宣禮太監高聲禮,今天是新王接見學子的日子。
三甲學子列位而朝,最後狀元、榜眼、探花三人入內朝謝恩。
初時大家都低頭叩跪,齊聲稱頌萬歲。目不敢斜視,因此倒是沒人看出穆雲歌的異端。
可是當最終三人內朝面聖的時候,穆雲歌抬起頭來,在場的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只有身後的張之庭似乎發出一聲冷哼。
顧連城望着她,沉聲道。“頭名狀元穆雲歌,你是女子?”
穆雲歌行禮,道。“民女穆雲歌參見王上。”聲音伶俐清脆,宛若黃鶯出谷。
可在此時卻分外突兀。
而此時旁邊早惱起一個人。正是將軍蘇滬。“大膽,何方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冒名頂替,前來領狀元之名,欺君之罪,按律當斬。
林丞相,你卻還默然做甚。”
蘇滬說着,怒目而視林丞相。
蘇滬平時雖然跟林丞相政見多不合,但是在維護王法禮制方面,卻一樣都是出奇的頑固。
何況此事本來該是文官之首的丞相開言。
可是那林丞相自從抬眼一看,便認出當日裏就是因爲這女子跟允王置氣了半晌午,着實差點把他氣出個好歹。
回家裏還覺得胸悶,讓丞相夫人好歹數落了好一陣。
此時蘇將軍怒目瞪過來,他便將身子一側,眼一閉,彷彿看不見一般。
就如同夫人說的,“丹書鐵劵什麼時候用是你能說了算的?科舉怎麼開是咱家定的?他們王家的事,你別亂摻和。”
眼看林丞相突然成了一隻啞鳥,一旁速來的老好人公孫尉遲此時又跳出來或者稀泥。
“誒誒,蘇將軍,你看你急什麼,這不是有王上呢。王上這問話呢,你先回來先回來。”
而王座之上,顧連城目視着穆雲歌,目光堅定銳利而不逼人,正在等待着答案。
“民女的確是女兒身。”
穆雲歌答道。“感沐皇恩,取民女爲狀元。民女雖才淺福薄,受之有愧,但絕非蘇將軍所言冒名頂替,那片文章的確出自民女之手。
還請聖上明察。”
說着一個頭磕在金鑾殿之上。
顧連璧沉吟不已,一旁的文學士也驚訝莫名。
出於禮法,他啓奏到。“啓稟王上,我真遼律法並無允許女子參加科考的先例,如今卻有女子參考,且不論文章優劣,但女子能入考場,本身當糾監考官失察之罪。”
顧連城點頭道。“此次科舉乃是林丞相與公孫尉遲親自監考,不知兩位愛卿有何話說?”
公孫尉遲急忙出列,“啓稟皇上,臣等罪該萬死,但實有下情稟告,還請聽林丞相言明。”
只因尉遲大夫,丞相,大將軍雖然都是三公,但到底以丞相爲首。
此時,林丞相也只好把自己裝聾作啞那一套收了。
拿起玉圭上前行臣子禮,字正腔圓的說到。
“回稟皇上,那日臣等監考,已然把此女攔截在外。乃是允王顧連璧,手持丹書鐵劵,要求臣等將女子放入考場。
臣等莫敢不從,現將丹書鐵劵呈上,請王上過目。”
說着,林丞相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個小的鐵卷,呈了上去。
顧連城用手輕拂上面的朱印銘刻,認出這正是先王顧盛歡唯一曾賜下的丹書鐵劵。
丹書鐵劵乃是先王御賜之物,如王親臨。哪怕號令千軍萬馬,也是可預料的事。
如今顧連璧卻將它用在一個女子身上,顧連城仔細打量着穆雲歌。
突然,他發現有那麼一絲,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