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度震驚於秦羽的天賦無雙，又因自家聖子被他鎮壓而臉上無光。
若是這秦羽在祕境之內被這聖人殘靈處決，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瑤池師叔祖，您見識淵博，曉古通今，可聽說過那戰天聖皇的名號？”首位之上，瑤光聖主憐心側着頭，望向身邊的一處虛空。
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卻是一位優雅雍容的美婦人，看上去年歲不大。
但若是有人與她對視，會發現她的眼睛之中透漏着洞穿人世的智慧光芒，非得是看破紅塵，閱歷萬千之人才能擁有。
再聽瑤光聖主對此人的稱呼，竟是師叔祖輩的活化石？
“戰天聖皇……很遙遠的名字了！”那美婦長嘆一口氣，眸中閃爍着回憶的光芒：“大概是六萬年前了……北冥界中，有一方仙人國度，名曰鬥戰聖國！”
“此國度之人，不論男女老少，皆精通戰鬥玄奧，是天生的戰士！”
“他們得天獨厚，即便是剛出生的嬰兒，過不了幾天，便可拿着兵刃揮舞的有聲有色！”
“那時的鬥戰聖國，是諸天萬界，戰鬥技藝之宗，即便是我們天玄界，各種兵器的使用技巧，還有許多煉製神兵利器的法門，也曾在很大程度上借鑑了鬥戰聖國，纔有今日！”
“尤其是在北冥界內，更是一家獨大，堪稱一界之尊!”
“老身，有幸去過一次當時的鬥戰國都，恰好見證了……令大千世界矚目的——萬仙來朝！”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面色大變。
眼前似乎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幅宏偉壯觀的絕世畫卷！
“萬仙來朝——那是何等霸氣！不知我中州仙朝，能否有那一天……”人羣之中，中州仙朝的坐席上，一名年輕男子雙目閃爍着精芒，感嘆道。
名爲瑤池的美婦沒有理會衆人的反應，而是組織了一番言語，繼續說道：“戰天聖皇，便是鬥戰聖國，獨一無二的主宰！”
“鬥戰聖國既有如此輝煌的過去，爲何如今會化作一片廢墟？那戰天聖皇，更是身隕只剩一縷殘魂……”人羣中有聲音問道。
“鬥戰聖國以戰爲宗，從來不知屈服，不論面對什麼敵人，都是一戰了之！”
“這雖然奠定了他們無上的地位，卻也在不知不覺間埋下了禍根！”
“戰天聖皇在一統北冥界之後，野心沒有發泄的餘地，便想着……逆天而行！”
“您是說……他想證道稱帝？”有人醒悟過來，不可思議地說道。
修行之中，感悟天道法則，凝結體內神力，本就是享受天道賜予衆生的饋贈。
要說到逆天而行，便只有突破到那萬古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大帝之境。
“當時的戰天聖皇，已經登臨巔峯，站在了準帝之境，距離傳說中的無上帝境，只有一步之遙……可就那一步，如同天塹啊！”
“直到天人五衰降臨，他身體腐朽，元神衰弱，便更不可能了！”
“我輩修行之人，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前方無道……”
衆人紛紛沉默下來，內心之中響起一陣難以言明的悲憤，隱約間有什麼溼潤之物要從順着臉頰流下。
那是大道之殤，是他們自己所修行的道感嘆前方無路，而產生的無限悲痛。
良久之後，有人忽然反應過來，大驚道：“您是說……這秦氏少族長面前擺着的，不是聖境傳承？而是……準帝？”
此話一出，衆人紛紛譁然。
一個個再也坐不住，站了起來，心亂如麻。
“準帝準帝……終歸不是帝境，只不過巔峯之人，不願意將自己與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放在一個境界上相提並論，而提出的概念罷了！”瑤池似乎看得十分透徹，但底下的人卻完全聽不進去她這番話。
這可是準帝傳承啊？
如今的天玄界，公認的第一強者秦浩然，是否有準帝的實力尚且猶未可知。
怎叫他們不激動？
他們只恨自己機緣淺薄，恨自己不能替代那畫面之中的秦氏少族長秦羽。
“跪下啊……準帝傳承就在眼前，跪一下怎麼了？”他們紛紛暗惱，似乎面臨選擇的是自己那般。
祕境之中，大殿之內。
秦羽站在那屍骨面前，腦海中閃過一幅幅如同夢境一般的場景。
徵伐天下，屍山血海，衆生跪伏，萬仙來朝……
他最終看到一具唯我獨尊的高傲身影，指天口伐，要與天一戰。
可現實無奈，天道並沒有搭理他，只是悄然降下了令所有修士聞風喪膽的天人五衰。
秦羽後撤一步，安靜地看着面前的屍骨，淡淡開口：“似你這般曾經風光無兩，舉世無雙的大能，也終究避免不了化爲一具枯骨。”
“準帝準帝……畢竟不是大帝！自欺欺人罷了!”
此話一出，大殿內陰風陣陣，如有無數人在秦羽耳邊低聲訴說，又似責罵，痛斥，最後化爲無奈的嗚咽。
“你這傳承雖好，但我秦羽看不上……準帝，攔得住你們，卻永遠不可能是我的終點！”
“至於下跪，更不可能！我秦羽一生，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和至親長輩……而且，也沒人有資格當我的老師！”
隨着秦羽這番話語落下，衆人似乎看到了一尊傲視天地的少年大帝，面向世界的宣言！
無人可爲師！
何等囂張自傲，何等跋扈霸道？
卻沒有人能挑出任何毛病！
似乎這番話語從少年的嘴裏說出來，一如世間所有最平凡的道理。
就像凡人餓了要喫飯，困了要睡覺一般，簡簡單單，卻是至理。
包括那些一直以來看秦羽不爽的聖地子弟，在這一刻，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秦羽說完那番話，轉身準備離去。
可就在此時，身後的枯骨忽然金光大作，化爲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聖骨，來到秦羽面前，安靜漂浮。
“你非要跟着我嗎？”秦羽眉頭微皺。
聖骨光芒閃爍，如同夜空中的星點，似在應答。
它決定了，即便不能將面前這少年收做傳承之人，也一定要跟隨其左右。
它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埋藏了無數年，這是他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