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琉璃在……在柴房……”那下人不敢直視楚傾言的眼睛。
楚傾言一把將她放開,“把他們帶去我院中,讓聶婆子和翠竹把東西收下,再先替我給些賞銀。”
她指了指御林軍,然後直奔柴房。
踹開門,一眼就看到琉璃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屁股上全是血,觸目驚心。
一股滔天怒火湧上心頭,她猜到琉璃不會好,卻怎麼都想不到琉璃會被打得這麼慘。
“琉璃!”她趕緊蹲下去喊。
聽到聲音,琉璃艱難地仰起頭,“小……小姐,對……對不起……”
她整個臉都是腫的,嘴角掛着血,說話聲音含糊不清。
“什麼都不要說,我帶你回鳳蒞院,你很快就會好的。”楚傾言四處找東西來抬她。
琉璃趴在地上,半點力氣都沒有,卻能緊緊抓着楚傾言的手,“小姐,他們……他們抓了奴婢的弟弟,逼奴婢誣陷……誣陷小姐,要不然他們……他們就殺了奴婢的弟弟,奴婢對……對不起小姐……”
“你真傻,他們要你說什麼,你就說,何必爲了護我,喫這些苦。”楚傾言嗔怪,鼻子一酸,想哭,這丫頭是真傻。
“他們……他們還威脅奴婢,奴婢要是敢在侯爺面前說……說他們逼奴婢,他們就……就立即殺了奴婢的弟弟,所以奴婢……奴婢沒敢說……”
“是我父親命人打你的?”楚傾言怒問。
琉璃沒有回答。
可楚傾言已經知道答案。
琉璃是怕她傷心難過,所以不說。
“你說了,他也不會信你。”楚傾言不傷心,她不是原來的楚傾言,對這個父親沒有期待。
“我這就帶你回鳳蒞院。”楚傾言站起來,暴力把柴房一扇門直接拆下來,放到琉璃身邊,又去找了兩名下人過來,讓下人一人扶着琉璃上半身,一人扶着琉璃下半身,她託着琉璃肚子,三人平穩地將琉璃挪到門板上。
琉璃沒有感受到太多疼痛。
“你放心,你弟弟我已經救出來了,現在在五皇子那裏,等你傷好,我就讓人去把你弟弟接過來。”楚傾言擔心琉璃知道弟弟被砍了一隻手指,傷心,影響養傷,所以打算等琉璃傷養得差不多時,再把琉璃弟弟接過來。
琉璃一聽,懸着的心放下。
可是,她已經連想說話,都找不到力氣了。
楚傾言趕緊讓兩名下人將琉璃擡回鳳蒞院。
纔出柴房不遠,卻看到她那個便宜父親回來了,身後押着皆被捆着的管家、王婆子、許婆子三個人。
她着急回去給琉璃治傷,楚侯卻來到她面前,把路一擋,“本侯將這三個賤奴帶來任你處置,要殺還是要罰,皆隨你!”
楚傾言怎麼都越不過去,她有多憤怒,就笑得有多好看,“任我處置?父親這是知道錯怪我了?”
這話什麼意思?陛下都賞她了,還不夠明顯?問這話,難道還要他給她認錯?
楚侯整個臉頓時都黑了。
“既然父親知道錯怪我了,那你把我的琉璃打成這樣,又該怎樣?”楚傾言問。
“還能怎樣?自然是領回去好好安置,需要什麼補品,去庫房拿!”一個賤婢也用庫房裏的補品,厚待她了,若不是爲了堵這個女兒的嘴,他一點補品都不會出。
“那父親也讓女兒不分青紅皁白打一頓,女兒再送些上等補品去給父親。”楚傾言道。
“放肆,她只是奴,本侯沒打死她,已經是憐憫她!”楚侯怒喝。
是呀,沒打死,就是憐憫了。
楚傾言又笑了,“既然父親憐憫她,那就別再擋路了,我得馬上帶她回去救治,要不然她就要死了,萬一琉璃死後,魂魄總是纏着父親,那就不好了。至於這些人,父親是一家之主,怎麼處置,當然由父親。”
想要她當這個壞人,她偏不!
這些下人雖惡,卻又怎會惡過楚樂瑤!
皇帝已經下了令,他是怎麼都不敢輕饒了他們的,她沒必要親自出手。
楚侯臉色越發的黑,“他們陷害的人是你,自當由你處置。”
“那父親也參與其中,父親是不是也讓女兒處置?”
“你!”
楚侯發現,跟這個女兒沒法說話。
“所以呀,父親是一家之主,想要誰被處置,如何處置,永遠都是父親說了算,女兒可不敢擅自越權處置。”楚傾言往楚侯身上一撞,帶着人徑直離開。
楚侯氣到牙都在顫抖。
等琉璃被移到牀榻上,楚傾言認真去看她傷口時,才發現更加的觸目驚心,屁股被打爛,衣裳嵌入肉裏,鮮血已乾。
她要給琉璃傷口上藥,得先把已經乾涸的血清理掉,再把嵌入爛肉裏的衣裳拿出來,最後將爛肉清除,才能上藥。
楚傾言是看一次琉璃的傷口,就怒一次。
她用銀針封了琉璃各大穴道,讓琉璃暫時暈睡,才動手給琉璃處理傷口。
從開始到結束,楚傾言整整用了一個時辰,累得自己滿頭大汗纔將琉璃的傷口處理好,敷上藥。
宮裏。
皇帝聽完傷疤男子的彙報,氣得將龍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你說什麼?楚傾言根本不能解北狂王的毒?她讓北狂王跟朕解釋清楚?”
傷疤男子嚇得猛地跪下,“陛下,確實是如此!”
“你確定北狂王沒有發現你,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皇帝再三確認。
傷疤男子很確定,“屬下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
說到石女時,楚傾言還刻意壓低了聲音,男子相信,楚傾言和北狂王都沒有發現他,那些話,不是刻意說給他聽的。
皇帝氣得跌坐回龍椅上。
他之前就懷疑過楚傾言不能解北狂王的毒,可懷疑歸懷疑,哪有得到確切答案來得震撼,他耗費大量心血精心培養出來的死士,就爲了殺楚傾言這麼一個對他毫無威脅的人,死了大半。
“朕這是又中了北狂王的奸計啊,他利用朕想殺掉能爲他解毒之人的心思,騙出朕大半死士,全都死在他的人手中!”皇帝越想越氣,差點將龍椅拍碎。
而且,他越是這般瞭解真相,越是更加相信傷疤男子聽到的話不假,北狂王就是利用一個楚傾言,順利出了宮,還騙殺了他大半死士。
“你剛剛還說什麼,楚傾言是石女?”皇帝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