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雖然覺得這並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但他終究是點了點頭,道:“好。”
於是癩蛤蟆喫到了天鵝肉,一時間成爲了當時最熱門的話題。
夏宇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下來,剛站到這片土地上,被那熟悉的風一吹,他的視線又模糊了。
本來他以爲即使再來北府大學,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心情波動,可這兒他實在太過熟悉,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身影,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想,那回憶的洪流仍舊瞬間將他淹沒。
“夏宇,你爲什麼不打球?以你的運動能力,你應該會很厲害的。”
胡沁坐在夏宇身邊的草地上,對站在一動的夏宇說話,但視線一直放在遠處的籃球場,球場上,劉宇飛正在揮汗如雨。
夏宇微微搖了搖頭,道:“對籃球足球這些都沒有什麼興趣。”
本來一般情況下,都會接下去問,那你對什麼有興趣,但胡沁卻就此住口,沒有再說話,夏宇也就沒有再說,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因爲胡沁不太愛說話,所以一般來說,都是她來做主導,若她不說,夏宇一般也會閉上嘴巴。
看了一會球,胡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淡淡道:“走走吧,繞學校走一圈,我們就回去了。”
夏宇點了點頭。
兩人肩並肩的走在學校的小道上,走過未名湖,繞一圈後就各自回宿舍,自從兩人對外宣佈之後,幾乎每一天,他們都會在一起喫飯,然後一起散步,不過也就僅此而已,再沒有其他更多的事情。
“夏宇,今晚我那邊有一個聚會,那個日本人也會參加,你必須陪我一塊去。”
到女生宿舍門前,胡沁忽然對夏宇道。
夏宇一愣:“今晚?要,要比較正式的衣服嗎?”
“我買了一套衣服,待會會讓人送過去給你,至於在聚會上,你就隨性一些,低調一些就行了,少說話基本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具體的,你聽我安排,隨機應變吧。”
夏宇點了點頭,跟她擺擺手,扭頭回宿舍準備。
“夏宇。”胡沁忽然叫住他。
他回頭奇道:“還有事?”
胡沁走上前幾步,靠近他一些才小聲道:“偶爾你也應該約一下我的,每次都是我約你,別人難道不會覺得奇怪?”
夏宇苦笑着點了點頭。
沒錯,胡沁要夏宇當她男友,就是爲了幫她擋駕。除了學校裏面的狂蜂浪蝶,最總要的是,一個日本的留學生,日本首相的兒子龜田浩二。龜田浩二對她驚爲天人,發誓一定要娶她爲妻,因爲當時和日本政府正有一項非常嚴重的合作要談,胡家要求她虛以委蛇,她不想得罪這個浩二,就只能弄了夏宇來幫忙。
夏宇問她,爲什麼選他,她說:“因爲我覺得你最合適。”
爲什麼是他最合適,別人爲什麼不行,一定要到他和吳敏萱分手,她才介入進來,夏宇從來都想不通,迄今爲止,他也沒有想通。
陳芷道:“夏宇,別發呆了,走這邊。”
夏宇回神過來,跟着陳芷幾人一起走了過去。
陳芷故意放慢腳步,等夏宇走到旁邊,小聲問道:“你沒事吧?如果不方便,乾脆你不用跟我們一起行動了,在這裏隨便走走散散心。”
夏宇真有些受寵若驚,陳芷什麼時候那麼體貼細緻了?他笑了笑道:“不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這個人來,我的事情不重要。”
陳芷點了點頭,“反正我們這邊也不算要緊,一個半小時的演講而已,我待會可能會故意弄一些狀況出來,你注意留意他們的心理狀態吧。”
“好,希望這次能搞定,如果可能的話,在緊急的時候,能忽然切入有內奸這個主題,但又不要挑明,免得如果我被忽悠了,還得害得你們組織內部有不和諧的聲音。”
陳芷淡淡道:“無所謂,反正這樣的聲音,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夏宇笑了笑。
一行人走到圖書館,跟學校的一個老師溝通了一下,然後老師就帶着他們一行進了圖書館裏面的大教室。晚點的時候,陳芷的老爸就晏在這裏講行國防教育的一個演講。,
夏宇走到門外一個樓梯的拐角,靠在牆上,從剛剛的角度,他能看到圖書館的借書處,那兒,曾經也是他工作過的地方,同時,也是他和胡沁第一次接觸的地點,或許胡沁會選擇他,和那次的事情也有一定的關係吧?不過那次,胡沁可是真氣得不輕呵呵 ...
當時他就坐在管理員的位置,埋頭在看一本書,什麼書來着?對了,孫子兵法,正看得律津有味,有個女生忽然跑過來問道:“同學,問一下,那本孫子兵法是不是被人借走了?”
夏宇抬頭起來,就看到了胡沁明月一般的臉龐,微微愣了一下,他舉起手中的書道:“你是說這本啊?”
胡沁喜道:“對,就是這本。”旋即遲疑道:“你,還在看麼?”
夏宇笑了笑道:“你要借那先給你看吧。”說着把書就遞了過去。
胡沁微微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你了,我還要借這幾本一起。”
夏宇瞄了一眼,都是一些歷史類的著作,不由對這個女生稍稍有些側目,他一邊用系統刷了書,將書錄入,一邊道:“同學,學生證。”
“學生證我沒帶。”
夏宇一呆,“沒帶?按規定,沒有學生證是不能借書的。”
胡沁靠近一些小聲道:“同學,幫幫忙可以嗎,我都很少帶學生證在身上的。”
夏宇搖頭道:“對不起,這有規定的。”
胡沁皺眉道:“規矩是死的,以前我來借書,很多次都沒有學生證,他們不都給我辦了,你就通融一下,我不想跑那麼多趟,等我還書的時候給你補上還不行麼。”
夏宇抱歉道:“還真不行,我這至少也要輸入學生證號,沒有這個我沒法交差啊。”
“你這人怎麼那麼死腦筋,你就說是我胡沁借的,你們領導不會有意見的。”
夏宇搖頭道:“對不起,你要借書的話,還是去拿一下學生證吧,我這書放在這兒等你,不會給別人拿走的。”
胡沁搖了搖頭,不悅道:“那算了,我不借了。”然後回頭就走。
結果她走到快要出門的時候,聽到後面又一個女生借書,對夏宇說:“不好意思,我學生證忘記帶了,能不能,先給我拿書回去,我明天就把證補過來。”
夏宇笑道:“好的,沒問題。”
胡沁差點一跤掉倒,一咬牙,怒氣衝衝的奔回來一掌拍在桌子上,怒視夏宇道:“你這算什麼意思?憑什麼別人可以,我就不行!?”
夏宇想都不想道:“其實很簡單啊,就是因爲你是胡沁,所以你知道老師不會找你麻煩,大家也都寵着你,所以你根本就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最終,我的工作就要留下一個污點在這裏,對於你來說,這是小事,可對於我來說,這卻是大事,我並不想留下這個污點,我查過,你從來就沒有把學生證補回來的記錄,你只是說說而已。”
“你!”
夏宇笑了笑道:“真不是刻意針對你,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尊重一下別人的勞動,不能總是走特權。”
胡沁氣得半死,黑着臉扭頭就走,旁邊那位借書的女生吐了吐舌,對夏宇小聲道:“你好有種哦,就算是爲了吸引胡沁的注意,也沒幾個人敢這樣做的。”
夏宇心想,我纔沒興趣引起她的注意,她確確實實是很多次借書都不拿學生證,別人都是拿她沒法,他夏宇才懶得管她這一套,至於她怎麼想,誰管她 ...
本以爲這件事這樣就過了,胡沁不可能再回來,就算回,也是等換其他同學來值班的時候,哪知道夏宇還沒有把那些書放回去,胡沁就黑着臉跑了回來,將學生證拍在夏宇面前的桌子上......
陳芷拍了搖夏宇的肩膀,問道:“你以前在這裏做過圖書管理員?”
夏宇一下子回過神,笑了笑道:“是啊,真是好懷念。”他看着陳芷的臉,忽然間覺得陳芷和胡沁兩人好像,都是美得那麼不似人間所有,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什麼表情,都是高高在上,不把人看在眼裏,也都是那麼的自以爲是。要說區別,陳芷更嚴酷冷硬,胡沁這方面卻要柔和很多,可夏宇卻覺得陳芷要可愛得多,沒錯,就是可愛。,
“喂!看什麼看!?”陳芷被夏暈盯得發毛,伸出兩根手指叮他的眼睛。
夏宇一歪腦袋躲開,笑道:“我忽然發現,你好可愛。”
陳芷一呆,竟有些不好意思,撇開眼晴道:“你神經病啊!?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夏宇呵呵一笑,指着那個圖書管理員的位置道:“看那兒,以前我就是在那兒兼職的。”
陳芷哦了一聲。恢復冷酷的表情,淡淡道:“陳副主席還有五分鐘到,跟我去轉一圈吧,怎麼樣?”
“ok。”
陳芷交代了唐韻一聲,然後和夏宇走出去,繞着會場隨意的走了一圈,很多學生和老師正在進場,見到美若天仙的陳芷,很多男生都投過來熾熱的目頭,還有大膽的男生打手勢調戲,夏宇看得呵呵而笑,想起了以前在宿舍對着女生宿舍遠遠打燈號的日子,大學生天之驕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是若他們知道,這個戴着一副眼鏡,如此美麗的女子,是個動動指頭就能奪去很多人生命的女軍官,他們會怎麼想?
“夏宇!?”
一個聲音在後面響起,陳芷和夏宇都一起轉了過去,向聲音來處看去,呼喊的是一個頭發已經有些白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鏡,手上拿了一個黑色的本子。
“夏宇,真的是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裏?你這些年到底跑哪兒去了?”中年人疾步奔上來,一把拉住了夏宇的手。
夏宇也沒想到會碰到自己以前的老師,現在的副校長唐辛年,驚喜的道:“唐老師!好久不見了唐老師。”
唐辛年有些激動的道:“夏宇啊真宇,你可是讓我好找啊,你給我說說,當年爲什麼忽然就退學了?你說!什麼地方都聯繫不上你,連你父母都不知道,我都差點直接飛去你老家找你了!”
夏宇心情也有些激動,握緊老師的手道:“唐去師,當年的事情,一言難盡,我也是不得已的,沒有能跟你道別,我當時真的很難受,後來我把所有人的聯繫方式都弄丟了,所以也沒有辦法和您聯繫.真是......真是......對不起老師......”唐辛年拍了他的肩膀笑道:“沒事,說什麼對不起,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當時很多謠言,弄得我還以爲你出事了,沒事就好,看你現在,當記者了?混得不錯啊!”
夏宇笑道:“這個記者是假的,我客串的,其實我現在也是老師,在寧海一個高中。”
“好,好,老師好,沒想到,你小子也當了老師。” 此時外面軍委副主席的車到了,這邊很多老師和學生會的人都一陣緊張的安排,唐辛年趕緊道:“我得進會場了,你,你趕緊給我個聯繫方式,快,回頭你若不給我解釋清楚,我絕不放過你!”
夏宇笑呵呵的把自己的號碼留給了老師,唐辛年立刻匆忙的進了會場。
陳芷忍不住道:“你以前竟然還是好學生?難得老師竟然那麼惦記你。”
夏宇笑道:“我最會討老師歡心了,當年我幫他出了幾個主意,獲得了好幾張獎狀,他一直想要我在他手下念研究生,結果我最後一年忽然就退學了,你說他是不是很跳腳?”
陳芷道:“哼,我看是看上了你這種鬼主意一肚子的學生。”說是這樣說,但她看到剛纔那老師真情流露的時候,心中同樣是感到一陣陣暖流,她不知道她是被真情感動,還是因爲夏宇。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無論是喜歡夏宇的人,還是討厭他的人,都絕對不能否認,他是一個讓人難以忘記的人。
軍委陳副主席從入口的地方在一羣人的簇擁下進來,雖然夏宇和陳芷已經被隔離到後面,但還是被他一眼看到,他當然是認識夏宇的,這個敢指着鼻子罵他的年輕人,他這輩子也絕對不會忘記,只是他沒想到,這叫夏宇的男子竟然又跑到北府來了,還粘在女兒的旁邊。
他這時候不方便過去,只能用眼神盯了夏宇一眼,夏宇立刻對他敬了一個像僞軍的軍禮,搞得他一口口水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
陳芷差點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來,好不容易忍住,但還是控制不住嘴角彎起的弧度,夏宇這傢伙,實在是太能搞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