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山間趣事的真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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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蒲公英。
炎夏的蟬鳴。
秋日的落葉。
寒冬的白雪。
一年又一年的輪迴，反反覆覆，只是，當初的往事還有幾人記得？更還有幾人提起？
在這個小小的竹山村之中，如今已經沒有了什麼地主惡霸，自許家之後，那些有錢的家庭也是收斂了許多倍，因爲都不願自己淪落到許家那步田地。
直至現在，有時候人們想起那一年血流成河的場景就感覺全身的不自在。
在村西的一片田地之中，村民們將老母豬一家三口都埋葬在一起，即便找不到他老婆的屍體，也只能如此了，但願他們一家三口能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微風吹過，帶着清幽的花香，土墳之上長滿了雜草在風中習習而動，他們一家真的在一起了麼？
那九泉之下的事情誰能知道，只知道在那後山山澗之中有那麼二個孩子倒是玩在了一起。
這一年的夏天，距離當初他們掉落懸崖也已經有十年的時間了，不知他們是怎樣的了。
山澗底處，周圍那近乎垂直的石壁之上一片青綠之色，從石縫之中擠出頑強生長的樹木，此時在盡情的綻放屬於它自己的一刻，順着石壁而下，一道不知源頭的河流匆匆流動，穿過石壁，穿過竹林，流向那不知盡頭的天際...
流水從山澗之中自上而下，流速很快，擊打在巖石之上發出低鳴之聲，同時泛起雪白的浪花，一浪接着一浪，那浪花永不停止的激起。
綠水穿過一片陰涼的小樹林，樹林之中的老頭兒的草房還在，只是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大的竹房，房頂又換了一層新的茅草，此時清晨，那茅草邊緣還殘留着晶瑩的露水。
“爺爺，爺爺，我和小清一起去砍柴去了！”
這時，自竹房之中一道調皮的孩童聲音傳來，隨後便看到一個身着藍布麻衣的小男孩，圓圓的小臉蛋很是惹人喜愛，有着極爲平整的頭髮，只是在腦袋後卻是留着很長的一段頭髮，手中扛着一把小斧頭，身後揹着一個綠色的布袋子，鼓鼓的，不知道裏面裝着什麼，他一邊喊着，一邊急忙順着竹梯跑了出來。
“明哥哥，等等我啊！”
小男孩滿臉的興奮之色，急忙跑出來之後，身後則是又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聲音清脆甜美，實在好聽。
小男孩轉過頭去，便看到一個身着花布棉衣的小女孩急忙忙的對着他跑來，頭上綁着的二個小辮子隨着每一次奔跑而不斷的晃動，當跑到小男孩身邊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了，白皙而又細嫩的臉蛋之上攀上了一抹紅暈之色，面容清秀，又有着那般甜美的聲音，不得不說，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哇，小清，快點跟我來啊，終於能出來玩了，天天悶在屋子裏看書太難受了，爺爺也真是的，飛逼着我們看書！”
小男孩看了一眼之後便迅速轉過頭來，滿臉的笑容將要變成了一朵花了，一直都是合不攏嘴，二個晶瑩的大眼睛不斷的轉動看着周圍的一景一物，再回想到在家裏的煩悶情景，小男孩心中頓時增添了幾分煩惱，小嘴嘟着說道。
聽到小男孩的呼喚聲，身後那小女孩連忙奔跑起來，嬌小的身影如同清風一樣，在追趕着前面的小男孩，嘴上還不停的喊着：“明哥哥，等等我啊！...”
二道身影，一前一後，在清晨的微光下，沿着湍急的河流便快速向着樹林之中跑去，嬌小的身影迅速消失而去，像二隻輕蝶一般不斷追逐打鬧嬉戲着，輕盈飛舞...
白色的輕煙如同薄紗一般纏繞穿梭在樹林之中，微光透過枝葉在地面的草地上留下淡淡光斑，澗底的樹林極多也頗爲濃郁，藤蔓纏繞着樹幹顯得有幾分滄桑古老的韻味，不知道這些樹木到底在這裏生長了多久，樹幹大到即便許明幾個雙手也是抱不過來。
二人的身影在這裏顯得格外渺小，他們的小臉之上洋溢着歡快的笑容，二排雪白的牙齒咧開大笑，盡情呼吸着清晨最爲清新的空氣，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嘰嘰喳喳...”
樹林之中，光線昏暗，鳥獸更是繁多，自那林間深處不時有清幽鳥鳴之聲傳來，恐怕是早起要喫蟲的鳥兒吧。
“明哥哥，我們要砍柴麼？”
許明的身後，綁着二個花辮子的小女孩，面有期待之色，水靈靈的大眼睛望着前面的身影，清脆甜美的聲音傳遞而去。
因爲小女孩從小便是生長在許家，又作爲許明的童養媳，於是許家人便給她起了個名字“許清”
許明的年齡比許清大那麼幾個月，但此時正是孩童時代最愛玩耍的時候，可那個爺爺老是讓他們呆在家裏讀書，許明每天眼睛看在書上，心中卻是想着外面，“捉魚，爬樹，掏鳥窩...”
每每想到在小黑屋裏看書的時候，許明就露出煩躁的情緒，極爲不情願，那看書的地方也就成了他的小黑屋。
“砍柴？等我玩夠了再隨便找點吧！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怎麼不好好玩啊！我寧願在外面喫野菜也不想回去啃那些四書五經。”
或許是孩子的貪玩，或許是對讀書的厭倦，許明這時候腦海之中全是接下來該如何玩耍的事情了，哪裏還要砍柴，於是心情大好，暢快的說着。
“噢，去玩嘍！”
許清此時聽到許明的答案，立刻表示很贊同，幾乎跳起來呼喊着，雙手在頭上大擺起來，那高興的神色很是精彩。
這林間雖有鳥獸，但並無豺狼虎豹之類，二個小孩子來過這裏許多次了，對這裏的環境自然很是熟悉，甚至於連哪裏有鳥窩都是清楚，二人踏着那輕快的腳步直奔古老幽林深處，由於光線黑暗，身形漸漸消失在其中。
一棵大樹前，綠色的藤蔓纏繞在樹幹上攀爬而上，一旁許清則是抬起頭緊緊的望着上方，不時由於睜開時間過長而閉眼用小手揉了揉然後又抬起頭看着樹幹之上，雙手放在面前緊握着，面露期待之色，因爲他的明哥哥答應要給她捉一隻小鳥帶回來。
大樹之上，許明的身軀緊貼在上面，雙手緊緊環抱大樹，雙腿夾在上面，面色因用力而漲紅起來，但眉宇之間卻是有着一股堅強之色，此時許明身軀動了一下，雙手環抱着大樹用力向上，二隻雙腳也是緊緊貼着樹幹藉助摩擦向上，藉助着各種方式，最終許明站在了樹幹的分支上面，雙手緊緊抓着一旁的樹幹，此時不斷的喘着粗氣，讓自己休息一下。
許明站在樹幹之上，透過枝葉看那蔚藍色白雲飄渺的清澈天空，感覺自己距離藍天又近了許多，接着又地下頭去，用一隻手抓着樹幹，另一隻手對着下方的許明揮動着，同時大聲喊道：“小清，我給你去抓小鳥了！”
一直緊盯着許明看的許清，此時見到許明對她揮手說話，心中頓時高興起來，雙手也是舞動起來，說道：“嗯，明哥哥你要小心點啊！”
這棵樹在林間並不算大，這上面的鳥窩是上次許明發現的，平時的時候沒少惦記着這上面的鳥蛋和小鳥，今日終於出來玩耍了，怎麼可能會放過它？
“我知道了！”
許明高興的說道，隨後便抓着樹幹，踩着枝丫上去了。
這鳥窩搭在枝梢的地方，枝幹並不粗大，又加上高處有風，對於許明這樣僅僅七歲的孩子來說倒是個危險的地方了。
爬樹就剛開始那沒有分支的地方難爬，到了有枝幹分支的地方就好爬多了，嬌小的身形一抓一踩很快便來到了鳥窩的地方，此時許明踩着枝幹有些晃動，並不是之前那般堅硬，雙手緊緊抓住主主樹幹這才使身形安穩了許多，抬起頭，望着就在頭頂的鳥窩，小臉之上滿是興奮的笑容，這種笑容在平日讀書的時候是絕對見不到的。
與其在小黑屋裏讀那些小故事笑笑，不如在大自然中做自己想做的事獲得的歡樂來得更加真切些。
山澗底並無多少大風，但此時由於加上了一個人而就變得晃動了許多，許明咧着嘴望着鳥窩嬉笑的說道：“小鳥兒，別害怕，小清會對你很好的哦！”
說話間，許明就大膽的又向上踩了一個枝丫，小腦袋頓時來到了鳥窩前，鳥窩由零碎與一些破碎稻草布條搭建而成，鳥窩之中還有着幾根羽毛，想必是鳥媽媽的，看着鳥窩之中有着三隻尚未長毛，昂起脖子嗷嗷待哺的雛鳥，許明不顧它們鳴叫，伸出手去直接抓出一隻，入手一陣溫熱感覺，肉肉的感覺，隨後小心的將小鳥塞在了身後的布袋子之中，然後又接連將剩下的二隻也取走了。
身後的布袋子之中，便是有了歡聲笑語，聽着小鳥在身後嘰嘰喳喳鳴叫的聲音，許明的心樂開了花。
上樹很難，不過下樹倒是簡單了許多，踩着枝幹下去，隨後雙手抱着樹幹，雙腿又夾住了主幹直接滑了下去。
“噔！”
伴隨着許明的雙腳落地的時刻，一聲悶響聲音發出。
許清見到許明爬下樹來的時候，第一時刻來到了身旁，聽着那近在耳邊的鳥鳴聲，滿臉笑容，趕緊上前拉住許明的雙手，也不知是扶他的還是撒嬌求他的，隨後便興奮的說道：“明哥哥，快點給我看我的可愛小鳥！”
“別急嘛！我這就拿給你！”
許明見到許清那着急的樣子，很是高興，不顧疲憊，連忙解開身上的布袋子，一把從中掏出一隻還沒有長毛的小鳥，同時對許清說道：“可愛吧！”
“哇，好可愛的小鳥！”
許清伸出白嫩的雙手，小心的將小鳥接過，看着小鳥的模樣很高興的說道。
接過小鳥然後就蹲下身來，拿起一個由竹筒製作的鳥窩，裏面放了許多稻草，一旁還有碎饅頭片，許清小心的將小鳥放在鳥窩之中，並對着小鳥說道：“小傢伙，這裏就是你以後的家了。”
許明在一旁看着許清歡笑高興的樣子，自己也高興的笑了。
然後又接着將剩餘二隻小鳥都放進了鳥窩之中，這二人才心滿意足起來。
掏鳥窩並沒有用多少的時間，這時候山谷之中的光線比之前才明亮了許多，許清提着竹筒鳥窩，跟在許明的身後，唱着小曲，心情十分高興。
二人踏着鬆軟的泥土，一路帶着清脆的鳥鳴之聲，行走在清幽的密林之中，繼續着他們的玩耍之行。
不知道多久以後，還會笑得那般天真爛漫而又真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