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卑鄙!”查爾斯怒斥一聲,騎士劍上的藍白色光芒瞬間蒸騰起來,在電光石火間揮出幾十劍,天空中竟然浮現出無數的冰晶和散落的雪花,登時將周圍的空間屏蔽起來。查爾斯身形一閃,義無反顧的向火焰構成的瀑布衝了過去。
近了!
他幾乎能看清傭兵們駭然失色的表情和因失去控制而抽搐的肌肉。
忽然,查爾斯的眼前微微一暗,恐懼、絕望、無力、殺戮,無數的負面能量在剎那間閃現他的意識之海。
“死亡標記!”一個恐怖的七階魔法閃過查爾斯的腦海,這個神祕的女孩,竟然是個高明的法師!‘死亡標記’在削弱被施法者魔法抗力的同時,極大的增強了亡靈魔法的命中率與成功率。更恐怖的是,被標記的目標在另一個七階魔法‘死亡一指’下,幾乎沒有任何防禦力。
查爾斯大喝一聲,手中的冰焰盾牌擬化成一件薄薄的胸甲,在空中掠過一道完美的軌跡,晶瑩剔透的冰凌就像散落的花瓣,沿着他的軌跡一路紛紛揚揚,一直延伸到流動的火焰瀑布。強大而冰冷的氣息甚至讓火焰洪流微微一滯!
安德莉亞一愣,在她的感應中,這個傑出的騎士竟然燃燒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只爲阻止火勢的蔓延麼?她有些不明白,爲何如查爾斯這樣的強者,會爲了那些庸碌的傭兵放棄自己的生命。
既然如此……
安德莉亞暗歎一口氣,然後,白玉般的纖纖細手微微一指,一道可見的灰色陰影一閃而逝。
蒼茫的原野中,有風吹過,那風似乎穿過查爾斯的心頭,卻帶着冰涼的氣息。所有的能量在風吹來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唯有心臟的部位有一個焦黑的洞!
轟!
燃燒着的烈焰將七階寒冰騎士查爾斯的屍體狠狠的衝進傭兵團中,剎那間燒成一蓬灰燼。安德莉亞感應着猶自紛紛揚揚的雪花,忽然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悶。
惡魔的血液終於熊熊的燃燒起來,吞吐的火舌幾乎達到了十餘米的高度,將整個謝巴赫山照的猶如白晝。傭兵們哭喊着,驚慌失措的向營地門外衝去。有的滿身火焰,有的卻被後來人狠狠的踩在腳下。
一時間,喝罵聲、哭喊聲、燃燒的火焰聲,將謝巴赫營地變成了火的地獄。
努里爾的身體瞬間被火焰吞噬,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娜奧米臉上有些不忍、又有些殘忍的笑容。
娜奧米……可是最早的一批傭兵啊,這個計劃,到底是何時埋下的?只可惜,他永遠得不到答案。
轟隆!兩個三十多米的哨塔轟然倒下,將唯一的退路截斷了。噼啪的火焰聲和幾十米的烈焰再一次加深了傭兵們的絕望。幾十個高階的傭兵紛紛凝成鬥氣護罩,大聲喝罵着突破了火線,但如蝗的飛箭帶着死神的召喚狠狠的傾灑過來。
砰!
在以黑弩強勁能量射出的爆裂箭面前,鬥氣護罩就像一層紙一樣,被毫不客氣的刺穿,然後在傭兵引以爲傲的鋼甲上爆裂開來。狂暴肆虐的爆炸帶起無情的旋風,將任何一個敢於藐視他的敵人送到了死神的懷抱。
有幾個終於逃出去的傭兵駭然發現,森林精靈們騎下赫然是一頭頭身長超過三米的黑豹!這可是漆黑月刃的制式座騎!傭兵們相顧駭然之際,黑色的月刃悄無聲息的從喉頭掠過,紅色血液噴射出來,這些從火海中逃脫的傭兵再也沒必要害怕了。
準備火焰吸收結界的法師們都是滿目駭然,方圓超過三公裏的營地幾乎在剎那間陷入了無邊的火海。遭受突然打擊的法師們結結巴巴的唸誦着火焰吸收和火焰屏蔽的咒語,但總是不成功。
轟!一個巨大的火球在法師聚集的魔法大廳頂部開了花,終結了這些防禦力遠比傭兵低下的法師。忽然,一個法師帶着透明的魔法護罩從火海中猛然飛起身來,呼嘯着的狂風組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所有的火焰都擋在外面,風系魔法師的速度是如此迅捷,在安德莉亞還沒能標記到他的時候,法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的夜。
營地大門的錫德與裏克多對望一眼,熊熊燃燒的火焰將一層血色雕刻在他們的臉龐上。兩人目視着巨大的飛艇悄無聲息的越升越高,忽然沉默無語。
夜,涼如水。
在所有的發泄伴隨着木牀的*停止後,聖尼奧城結束了一天的喧鬧與繁華。
菲爾德伯爵府外,兩道淡淡的陰影就像最輕柔的煙,悄悄的浮上圍牆外巨大的火絨樹。
愛德華望着亞爾維斯的背影,若有所思,一柄金黃的匕首慢慢顯現出來。半晌,神聖之匕幻化成點點金芒,隱入右手。愛德華低聲道:“亞維,再過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我在想,要送你什麼禮物呢。”
亞爾維斯臉色劇變,但在轉過頭的瞬間,笑容浮上了他的臉龐:“艾德,你可太不夠意思了!我的生日你都能記錯了。呵呵,不說這個了。老規矩,左邊還是右邊?”
愛德華疑惑的皺了皺眉,掃了一眼沉睡中的伯爵府邸,府邸沒有一絲光芒,就像等待着吞噬一切的魔獸。愛德華淡淡道:“既然是老規矩,那左邊吧。”
亞爾維斯也皺起了眉頭,奇怪的道:“艾德,你今天……我是說,你今天有些奇怪。”
愛德華忽然莞爾一笑:“開個玩笑而已,左邊一直是你的偏好嘛。”說罷,愛德華將所有的氣息掩藏起來,躍進黑暗中。
亞爾維斯望着愛德華的背影微微一笑,右手輕撫着樹幹,忽然,光芒驟起,一支通體碧綠的箭從樹幹上輕輕抽出。亞爾維斯左手持弓,弓身並無弓弦,兩側卻是欲滴的綠色,他將箭輕輕搭上。
弓如滿月!
剎那間,澎湃的自然能量潮水一般洗刷着夜的寧靜,一條碧綠光柱猛然穿越百米的距離,照亮了伯爵府的黑暗。
那光柱所籠罩的,卻是愛德華正自飛躍的身影。
箏!
一聲輕輕的弓弦響動,無弦之弓上的碧箭已然消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