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靖康二年，夏四月，癸亥，邦昌尊元祐皇後爲宋太後。夏五月，庚寅朔，康王登壇受命，禮畢慟哭，遙謝二帝，即位於府治。建元建炎。

天空中飄着些許細雨，但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帶來的涼爽頗爲有限。率部全速趕往燕京的我卻並沒有心思去欣賞什麼太陽雨，心中只是記掛着岳飛等人襲取燕京的情況。自與王策的武勝軍在河間府會合後，我即下令兵發兩路，由岳飛，吳璘領着全是騎兵的前軍和禁衛大部計四萬由王策的一萬武勝軍配合，跳過武清，安次兩城，直奔燕京。我本想親自領軍攻取燕京，但範先生及諸將以躍城奔襲不夠安全爲由阻擋下來，只好帶着一千禁衛和吳玠的後軍三萬攻取上述兩城，爲岳飛等掃蕩後路。自從出發起五天之內，我們在武清，安次兩城沒遇到什麼抵抗，都是一攻即下，在兩城分別留下千餘部隊之後，也不休整，立即趕往燕京。

當我趕到燕京時，攻城戰正進入巷戰階段，南門城頭飄揚的已經是大宋的旗幟。金國爲了全力攻取太原三鎮和南下東京，只在燕京留了不到兩萬的守備部隊。兵力不足的金兵倉促應戰，還要對付城內武勝軍安插的細作的不停滋擾，導致承受了我軍主要攻擊的南門迅速易主。而隨着我的到來，三萬步軍加入作戰，城內的金軍防線快速地陷入崩潰，被我軍慢慢的分割包圍。

城內殺聲震天，站在南城樓上的我則在範先生的陪伴下，遠遠看着城內的我軍正在一塊一塊的吞食着有金兵防守的城區和建築羣。“這個郭藥師倒也算是個人才，倉促應戰間竟能抵抗近四倍的敵軍逾三日，可惜大宋卻不能使其效忠。”我不禁對着範先生感嘆兩句。

“大王，來亦是可嘆。郭藥師此人本是燕雲漢人中少有的心向大宋之人。少時曾遊學江南，本不欲歸，只因身爲燕京大族，循父命而致遼仕。後於宣和二年領涿、易二州來歸。卻終因朝廷猜忌，同僚傾輒而復叛。”

正話間，城中突然傳來一陣歡聲，不一會，士卒來報，卻是岳飛領軍攻破南京府衙，生擒了金國南京留守郭藥師。隨後，聽到消息得金軍殘部，放棄了抵抗。

當晚，安排完各部接管城防安扎休整諸事之後，我下令將滿身血跡的郭藥師帶上議事堂。

“郭藥師，你本爲我大宋重臣，卻以同知之身，挾持知府降敵，罪當誅族。你可認罪？”

“趙家兒，要殺就殺，羅嗦什麼，”長相豪邁的郭藥師出口也不斯文，“我本寄厚望於你家，冒天下之大不韙，領二州來歸，只想令燕雲歸漢。誰知你家君昏臣庸，竟任金兵搜刮燕雲，連我在燕京家人全族皆被金兵擄去北方爲奴。並一味猜忌於我等降將，那知府蔡靖更曾當衆辱我。我不降金，怎可救得家人，殺那蔡靖？”

郭藥師剛剛完，衆將羣起斥責，唯有王策沉默不語，在我下令將郭藥師推出斬首時，他臉上浮現一絲不忍。

私人而言，我並不想殺郭藥師，但其降金導致大宋北邊全局潰爛，種下東京之變危局，卻使得我不得不殺他。寬慰了王策幾句後，我突然覺得一陣疲倦和迷茫，隨即起身讓衆人退下休息。

我跟衆人剛剛走出廳門，李綱着人來報，僞楚張邦昌避位，康王趙構於應天府奉元祐皇後懿旨即皇帝位。另以宗澤爲東京留守，宗澤業已奉詔。

深夜的燕京一片沉寂，只有街道上遺落的兵器和還未洗刷乾淨的血跡告訴人們，此地剛剛發生過一場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