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他們似乎是想叫住我,可這話剛到嘴邊,藥丸卻開了口,六哥,我……
這是我們進來後,他說的第一句話,不知道是煙抽多了還是憋太久了,我覺得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同時又有些淒涼。
我回過頭看向他,這是我們第一次正視對方,我想他應該是想跟我道歉吧,淡淡的笑了笑後,我說道,我不管你爲什麼要貪下那批貨,我也不知道你爲什麼會突然要碰那種東西,但你要知道,現在每隔一分鐘,大頭跟大東就要因爲你的愚蠢決定,多受一分的痛苦,如果你還有良知的話,就把貨交出來,至於以後你想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我們沒權利去幹涉。
其實在來的路上,我就想的很清楚了,喪狗要的只是貨,只要把貨完好無損的交給他,那麼大頭和大東倆就得救了,至於警方那邊,畢竟藥丸一不吸毒二不販毒的,他們在找藥丸,無非也就是爲了不讓這批毒品流出去危害社會,同時又能拿到足夠的證據來控告喪狗,到時候只要藥丸肯做污點證人,相信也不會太爲難他。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當聽完藥丸說的下面一番話後,才發現,我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又或者說是我太相信自己的兄弟了。
原來早在我們端掉白骨販毒窩點的時候,他就已經和我們大傢伙越走越遠了。
那次爲了演戲,爲了不讓道上的人懷疑我和警方有什麼瓜葛,所以在讓人把受了重傷的白骨送往醫院後,我跟幾個兄弟,這才佯裝成被當場抓了個現行似得進了局子,而藥丸,當時是被留下來做善後工作的。
可這個世界總是有那麼些個巧合,按理說,像白骨他們這種做掉腦袋生意的,不管是在什麼時候,都會做的很隱蔽,很小心翼翼,但就在那天,白骨的上家竟然破天荒的大白天聯繫了他,而當時白骨的手機,就落到了藥丸的手裏。
我沒問藥丸當時是怎麼取得那個大毒梟信任的,我只知道,自從那次之後,藥丸就接替了白骨的位置,隱然間竟成爲了東市新一代的毒梟。
好在他在做這種事的時候還算懂得分寸,並沒有把我和兄弟們給拉下水,而他自己也沒有沾染毒品,當然,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竟然開始販起了毒。
而且照他的說法,喪狗這一次的交易,其實就是他在中間牽線搭橋的,只不過想起喪狗跟我之間的恩怨,所以他纔打算黑喫黑,讓喪狗一次性就翻不了身。
聽完他說的這一切,我真不知道是該謝謝他呢,還是該痛揍他,從小理來說,他這次完全是爲了兄弟們,所以纔會將這批貨給吞掉的,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害了大頭跟大東這兩位兄弟。
但從大理而言,他不光是破壞了道上的規矩,同時也犯了法。
六哥,你把貨交給喪狗吧,然後把大頭倆換回來。
我愣了愣就下意識的問道,那你呢?
藥丸剛打算開口說話,外面就響起了警笛,緊接着,就聽到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我瞬間整個人瞬間緊繃住了,而強子他們仨,也在這個時候緊張的朝外面張望,然後跟我說,六哥,咱們被包圍了!
我敢百分百的肯定,這個警絕對不是我報的,那如果不是我報的,又會是誰呢?
突然,我把視線挪到了藥丸的身上,他一臉的坦然,衝我笑了笑說,六哥,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貨我藏在了胖子租住的那間破房子裏,爲了懷念過去,那個房間我一直都沒有退,你們到時候過去就能找到。
這句話他是很小聲跟我說的,因爲警察已經衝進了院子。
之前給我們開門的那個女人,慌張的跑了進來,不過當她的眼神落在我們身上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抹柔和,替換上的是仇視,就好像我們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似得。
藥丸叫了句嫂子後,安慰着說道,不管他們,是我報的警,我在你這裏躲了三天,爲的就是能見兄弟們一面,現在這個心願了了,就算是喫槍子,我也無憾了。
女人顯然沒想到藥丸會這麼說,一臉驚愕的看着他,也就在這個時候,警察終於破門而入,一把把黑漆漆的槍口死死的對着屋裏所有的人,緊隨而上的幾名武警,直接是把我們給按住了。
我們沒有掙扎,藥丸也沒有,不過就在他被戴上手銬的時候,他回過頭跟我說,六哥,如果可以的話,請麻煩你幫我照顧下我嫂子,她其實很可憐的。
這是我和藥丸這輩子最後的對話,也可以說,這是藥丸這一生對我最後的囑託。
這次帶隊的是李勇,他看了藥丸一眼,然後又看向了我們說,把他們幾個放了吧。
幾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這才把我們幾個的手銬給打開了,李勇有些無奈的看了藥丸一眼後,故意壓低了聲音對我說,我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你先去救大頭他們吧,不過希望你記住,如果你到時候沒有把東西完好無損的上交過來,那你的下場,不會比他好上多少。
我不知道爲什麼李勇會認爲我已經知道了那批毒品的下落,當然我也沒理他這個茬,而是指了指藥丸說,能不能保證他不死?
李勇深吸了一口氣說,你也應該知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想要爭取寬大的話,就只有靠他自己去爭取了。
我說了句知道了之後就帶着強子他們離開了,不過在臨走的時候,我又拜託了李勇兩件事,一件事,不管怎麼樣,在看守所裏想辦法照顧下藥丸,那地方咱可是待過,知道裏面的黑暗,第二件事就是希望他別爲難藥丸的嫂子。
李勇點了點頭,就帶着藥丸跟他嫂子上了警車。
牛頭村比較偏僻,我們走了好遠這才搭上了長途汽車,一路上,我們的心情依然很沉重,等快到市裏的時候,我給喪狗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如果想要貨,我必須得先保證我的人是安全的。
喪狗那頭當然是滿口的保證了,畢竟我現在手裏可是捏着他命門的。
也許是爲了方便我們進行營救工作吧,警方把原本安插在魅力還有我其他場子門口的便衣都給撤走了,我讓強子跟小悅悅去和大家做下安排,而我自己則是跟着胖子來到了他之前的那個出租屋。
和上次來這裏不一樣,整個出租屋就跟煥然一新了似得,不僅僅是牆壁什麼的進行了粉刷,就連傢俱什麼的,都重新置辦過了。
在臥室裏有一個黑漆漆的大皮箱,我和胖子小心翼翼的把它打開,裏面是一個一個的玩具熊。
有這麼多電視劇觀看經歷的我,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看似是玩具熊的肚子裏,應該藏着的都是毒品吧。
隨便從裏面拿出了一隻小熊,用隨身攜帶的指甲剪把它弄開,果然,裏面裝滿了那種小號的透明密封袋,而袋子裏裝的那白色粉末,相信就是毒品了,我不認爲藥丸玩這麼大,敢拿點麪粉來糊弄我。
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後,又重新把這些給裝了起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喪狗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跟我說了時間跟地點,同時也警告我別耍花樣後又附加了一條,那就是要見藥丸。
藥丸現在在警局接受審訊,怎麼可能出來跟他見面?
但這話我肯定是不能這麼說的,情急之下我就說,你先讓我聽下我兄弟的聲音,不然別說見藥丸了,你的貨也別想拿到!
我這是在爲自己拖延時間,就算能拖個一秒鐘,起碼也能讓我離想出對策近了一些。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了幾句怒罵,緊接着,就是大頭和大東兩個甕聲甕氣的聲音,我知道他倆落在了喪狗的手裏,絕對討不到什麼好,不過只要生命沒什麼危險,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安慰了兩人幾句後,喪狗就把電話重新又拿了回去,我沉吟了下說,我儘量給你安排。
喪狗冷笑道,那行吧,你儘量安排,我也儘量讓手下別剁他們的手指頭。
你!
風六,記住,你最好乖乖聽話,要不然,你的兩個兄弟,呵呵,就得跟你永別了。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上了,而我則眉頭緊皺。
找李勇肯定是來不及的,畢竟這種事他做不了主,喪狗就給了我一個小時的時間,等他那邊有信,絕對超時了,既然這樣,我只能去找他的頂頭上司邢鋒了。
大致的把想說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後,我就給邢鋒打了個電話。
邢鋒倒也乾脆,聽完我說的請求之後,先是沉默了一會,之後就說,你能確保到時候萬無一失嗎?
一聽有戲,我急忙就說,沒問題的,我會帶上所有兄弟們都去,而你們也可以側面配合,到時候就不怕喪狗能逃得掉,至於藥丸,哦,就是歐陽曉偉,我相信他絕對不會趁亂逃走的,畢竟這一次,是他自己報的警。
我特意把最後幾個字加重了下,爲的就是能夠到時候給藥丸爭取一個投案自首的名頭,可別小看了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量刑上,可有着很大的優勢。
邢鋒好像對我說的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他不緊不慢的問了我一個問題說,那如果喪狗這次根本就沒有親自出面,又或者,連你的那兩個人質都沒有帶出來呢,風六,你別忘記了,你是有上百號人,但他手下的犯罪分子,可不比你少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