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夏夜繁星點點,窗外的草叢裏各種蟲鳴交替演奏着美麗的樂章。這預示着明天又將是一個豔陽天,太陽必定會升起來,一定會升起來。明天這個戰火紛飛的國度也一定會繼續承受戰火的摧殘,同樣在戰爭中也一定會不斷地湧現出年輕一輩的英雄,例如楊文海。
窗內天花板上的黃色白熾燈依然亮着。陳納德坐在書桌前,一口白色的雪茄煙霧從嘴裏緩緩吐出,他拿出白天楊文海轉交給他的信件。那不是尋常的信件,那是他曾經在美國風靡一時的“鞦韆三人組”成員—他的好兄弟威廉的信。
信件被他打開,一字一句認真而緩慢的讀着.......
致我最親愛的兄弟—克萊爾.李.陳納德: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很慶幸。因爲這足以證明我的中國學生如願以償的,平安的來到了你的面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接近三年沒見過了吧!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是送你上船的時候。那是一艘開往中國的郵輪,我還清楚的記得是“加菲爾德總統號”。可是我們的離別好像並不愉快,因爲我不願意與你一起去中國。
我知道你去中國是受到宋女士的邀請,而我太瞭解你了,我知道你一心想求證你的驅逐機理論,所以我知道你去了一定不會輕易回來,儘管當時你的合同只有三個月。
而我家裏的事情讓我很不得已,很遺憾我的父親得了絕症,我必須留下,不過我沒有告訴你這些。很遺憾我只能看着你和比利(比利.麥克唐納)上船,從此“鞦韆三人組”便成爲歷史。
總而言之,我對你的驅逐機理論深信不疑,這一點你不用懷疑。我相信有一天我們會在見面的,相信你能活着回美國,也或許有一天我會來中國找你。
好了,我們的事就此告一段落吧!說說把信交給你的中國小子吧!
他叫楊文海英文名鮑勃,是一個志向頗高的美國華裔青年。我第一次開始注意他的時候是去年的一次飛行理論課。新生第一堂課我還是講着飛機爲什麼能起飛這樣簡單的問題,偶然我抽他起身回答,沒想到他能很全面的闡述所有相關理論。
而後,得知他已經在我任教的美國X航校航空機械專業畢業,就是因爲想學飛回他的祖國效力。這也讓我明白了爲何你在三個月合同期滿後還不回美國的原因吧!因爲這個國家是有希望的。
因此我單獨教他各種高難度飛行動作和空戰理論,也教授了我的發明專利“空中移動狙擊射擊”。他很聰明,是我見過天賦最高的學生,很快的就掌握了我能教的所有動作,當然也包括你教給我的所有你的專利動作,對此很抱歉沒有得到你的同意。
當我得知你在昆明組建航校的消息後、當我得知中國空軍已經損失殆盡的時候、當他向我強烈要求的時候,我特許提前畢業。
我希望你能接納這個中國小子、我的學生,希望你在昆明在教教他,他還有些浮躁。望你能讓他更加強大起來,從而更好的幫助於你。
最後願你能平安歸國!願你在中國過得愉快,記得代我向比利問好。
你的好兄弟威廉.查爾斯1938年8月13日晚陳納德微閉雙眼,用那汗毛茂密的手擦拭的眼裏流出來的點點淚花,小心翼翼地收起信件。輕聲說道:“謝謝,謝謝!我的老朋友。”咚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陳納德知道是楊文海來了,立刻深呼吸一下平復好心情開了門,迎進楊文海。
陳納德微笑着對楊文海說道:“孩子,不用緊張。坐吧。”
說不緊張是假的,他早已仰慕的空軍英雄,早已對他的思想和戰術深深折服的將軍就在他的面前,這怎能不緊張呢?楊文海站在房間中間,立刻肅立眼含淚花,朝陳納德敬軍禮:“報告長官,美利堅合衆國X航校高級驅逐班華裔飛行學員楊文海向您致敬。”
陳納德看着眼前的小夥子,濃眉大眼氣宇軒昂的站在他的面前向他敬禮,自是高興萬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好!好樣的。不愧是中國的未來啊!威廉有你這樣的學生是他的驕傲。”隨即輕鬆的說着:“好了,孩子坐下吧。”
楊文海坐在陳納德的對面,立刻拿出他早已準備好的禮物。他知道陳納德喜歡抽雪茄,所以在臨行前向父親要了一盒最好的古巴雪茄。微笑着對陳納德說道:“長官,這是我從美國帶來的雪茄,相信您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它的味道了吧!”
陳納德驚訝萬分,立刻接了過來:“哦!謝謝,十分感謝。”陳納德連忙抽出一支雪茄在鼻息間享受的聞了聞,迫不及待的點燃一根,很享受的、長長地吐出一口微妙得香霧。陳納德接着說道:“你知道嗎?孩子!我自從來到中國就沒有在抽過這樣的好貨了。實在沒辦法只能抽你們生產的菸草,那根本不帶勁。仿造的雪茄根本和這不是一回事。”
楊文海看着此刻的陳納德,覺得他真的很平易近人,人也輕鬆下來不在緊張。眼前的陳納德根本不像美國傳說的那樣不聽號令、拒不服從命令、蠻橫無理。他甚至覺得此刻的陳納德像個小孩,尤其是拿到這雪茄的時候完全驚訝到誇張。
楊文海微微一笑,輕鬆的說道:“您知道嗎?長官!威廉教官常在我面前說起你。您是他最敬重的朋友、長官。他希望您不在怨他。”
陳納德放下手中的雪茄,眼睛一亮說道:“我知道了,他已經在信裏寫得很清楚,你是怎麼來的呢?肯定在一路上不容易吧!”
“是的,長官。非常不容易,兩次遇到鬼子。我都殺了他們,還救下一名美麗的女子,她是日本留學生想來報考情報專業。再有就是你看到的那位波蘭特航校的張正龍,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來了。”楊文海堅定的說道。
陳納德坐在沙發上,拖着腮幫,若有所思的聽着。然後眼睛一亮接話說道:“好樣的!孩子。那麼請儘可能詳細的告訴我你都在威廉的教導下學會了什麼,讓我儘可能多的瞭解你。從而讓你成爲真正的空中殺手。”
楊文海起身答道:“是!長官。我在美國之前學了三年的航空機械製造,原本要去波音公司工作,怎奈國土淪陷。便開始學習飛行,好在得到威廉教官的青睞。得以學會各種高難度飛行動作還有威廉教官的特技“空中移動狙擊槍法”。當然還有您的“半邊翻滾,垂直俯衝”。”
陳納德開心得笑着點頭道:“不錯,中國已經幾乎沒有了你這樣的飛行精英了。不過還得在戰場實踐才知道結果。但我相信你。”
楊文海站起身來,目露兇光地說道:“那我什麼時候可以上戰場呢?是不是可以不用在昆明航校學習了,我希望我能立刻上戰場,揍死那些王八蛋。”
陳納德搖搖頭道:“不!威廉說得不錯,你是有些急躁。鮑勃!你雖然有了很高的飛行技能,但是毫無作戰經驗,還需要留在航校學習。我向你保證,終有一天你能上戰場成爲下一個高志航。不過我希望你的運氣比高要好些,能活着接受日本人的投降。”
楊文海坐下來,平復心情後說道:“是!長官。我會的。不管您用怎樣的魔鬼訓練,我絕不喊半個累字。”楊文海說完便微笑着接着說:“長官,既然已經回到中國了,那麼請稱呼我的中文名字吧!我始終是中國人,不論國籍如何。”
陳納德,欣賞的看着眼前的年輕人嚴肅的說道:“好!楊文海先生。請問你是否做好了準備,因爲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將用史無前例的、空前嚴厲的方式來訓練你們。請告訴我是否做好了準備。”
楊文海立刻起身,激動的敬軍禮:“時刻準備着!”
“請大聲點,因爲我的耳朵,在一戰的時候就被炸聾了一隻。”陳納德指着自己的右耳,大聲的說道。
楊文海看着陳納德大聲而堅決的說道:“時~刻~準~備~着!”每一個字都拖得那麼長,那麼蕩氣迴腸,那麼讓人不寒而慄。
陳納德滿意的點了點頭,抽了口雪茄說道:“好!好樣的。回去休息吧!記得參加明天的體檢。”
楊文海敬完軍禮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便轉身問道:“長官,請問張正龍和其他考生們......”他不在說下去,等着陳納德的回答。
“哦!那個波蘭特的。放心只要他們體檢通過,達到要求我都會錄取的。怎麼?難道我會因爲這盒美妙的古巴雪茄就放水嗎?那可不是我哦”陳納德半開玩笑的說道。
楊文海立刻答道:“是!長官”.......
陳納德看着窗外正在路上行走的楊文海,一口雪茄煙霧緩慢而出,瀰漫着整個窗戶,讓楊文海的身影模糊起來。輕聲的說道:“小夥子,未來的路很漫長也很艱難。我真的希望你比你的前輩們運氣好些。”隨即望向星空,意味深長的說道:“謝謝,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