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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漢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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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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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能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帶路。”

胡能的密室,小巧儒雅。這個武將,卻頗喜書畫。他進屋時,漢使正在倒揹着兩手欣賞牆上的松山晚樵圖。管家爲胡能和漢使做了介紹後退出,胡能正襟而坐,繃着面孔問道:“請問尊姓大名?”

“在下是大司農張大人貼身衛將,只此足矣,無須報出名姓。”

“請問有何貴幹?”

“張大人委託我前來看望問候,並有薄禮奉上。”衛將打開隨身攜帶的錦盒,裏面是一尊純金彌勒佛,“請笑納。”

“俗話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但不知你家主人要我做何事?”

“張大人快言快語令人欽敬,我也就直言不繞彎子了。”衛將言道,“獲悉貴國要趁我漢國邊防空虛,妄圖大舉進攻。張大人要我轉告二將軍,各地軍馬正在調來邊境途中,萬望不要鋌而走險。”

“這麼說,張大人是膽怯了?”

“不,他不希望蒙受眼前失敗的恥辱,也不希望貴軍暫時得手,最終導致全軍覆滅的命運。”

“難道我國就不能獲得全勝嗎?”

“蚍蜉撼樹,以卵擊石,只能是自取滅亡。”衛將說得斬釘截鐵。

“多承指教。”胡能說道,“是否進攻,我家王爺尚未做出決斷,至於金佛,在下不敢私自收受,還請原物帶回。”

“怎麼,信不過我嗎?”衛將邊說着邊出了房門,“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交個朋友又有何妨?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是不會向餘善告密的。”

胡能抱起金佛追出門外,一眼望見管家站在院中,那管家對他手中的錦盒瞄了一眼。胡能想,若是當着管家的面強行退禮反爲不美,就沒再言語,而是吩咐管家:“送客。”

當天下午,管家正在大門口理事,他家的傭人來到:“老爺,夫人忽然患病,請您疾速回家。”

管家跟着傭人就走,拐過牆角,一位王宮內侍在面前攔住去路:“管家,王爺千歲有請。”

“我家妻子突染重病。”

內侍笑了:“沒有的事,是在下讓你的傭人編造的。”

傭人點點頭:“是的。”

“爲何要撒謊呢?”

“王爺找你不想讓二將軍知曉。”

“千歲爺?他找我一個管家又有何事呢?”

“等到了宮中,你自然明白。”內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走吧。”

此時此刻,也不容管家不去,他只得跟隨內侍進了王宮。東越王餘善正在後宮等待,管家近前叩拜。

“平身回話。”餘善顯得頗爲和氣。

“千歲宣小人進宮有何吩咐?”

“本王問你,漢使到你府中所爲何事?”餘善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管家一下子懵了,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怎麼不說話呀?”

內侍在一旁催逼:“快講,隱瞞和謊言騙不了千歲,絕沒你的好果子喫。”

管家明白,胡府的一切都在王爺的監視之中,想要說假話也沒用。只好如實回答:“確有漢國的使者進入胡府,小人只知他是漢國大司農張成的衛將,至於所爲何事,小人屬實不知。”

餘善將手一揮:“將他丟到狼狗圈中。”

內侍上前便拖。

管家急忙求饒:“千歲饒命。”

餘善擺手,內侍住手。餘善又問:“你怎會就一無所知?”

“千歲諒情,那胡能與漢使交談時,明令小人迴避,我又不在場,故而不知所談內容。”

“難道你就一點兒蛛絲馬跡都不曾發現嗎?”

“倒是有一點兒,”管家爲保活命,也就顧不得許多了,“小人見二將軍抱一錦盒,估計是所受禮品,至於內裝何物,就不得而知了。”

“來呀!”

內侍近前:“王爺有何吩咐?”

“取黃金百兩,賞與管家。”

內侍奉命拿來十錠黃金,交與管家:“拿着。”

管家有些怯手:“千歲,小人不敢生受。”

“怎麼,你敢拒絕?”餘善瞪起眼睛。

管家趕緊接下:“謝千歲恩賞,無功受祿,實感不安。”

“你用不着不安,只要你今後將胡府情況如實向我通報,本王會保你家財萬貫,福祿長存。”

管家心神恍惚步履蹣跚地回到胡府,一進門險些與人撞了個滿懷。猛抬頭,見是二將軍胡能陰沉着面孔直瞪瞪地盯着自己,心頭就如小兔子,亂跳個不住:“將軍,您……”

“你到哪裏去了?”

“我?回家看看,老婆病了。”管家不由得聲音發顫。

胡能冷笑着,目光射向他的前胸。

管家下意識地按了一下胸前。

胡能上前一伸手從他懷中掏出十錠黃金:“這是什麼,這總不會是揀來的吧?你背主求榮,喪盡天良,實難容你,將他推至後園活埋!”

兩名家將不由分說,將管家帶到後園,一人多深的土坑已經挖好,管家立腳不住,即被推入了坑中……

天空中浮雲飛卷,後園內花木在勁風裏發狂地抖動。挖坑時堆砌揚起的沙土被風颳得旋起,迷得管家睜不開雙眼。看到昔日的部下,在爲自己掘墓,他們手拄鐵鍬,用怪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管家無限感慨。想不到以往看似遙遠得毫無邊際的死亡,這樣快就來到面前。活埋,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字眼,當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黃土一鍬鍬掩埋的時候,將是何等痛苦,管家真是不敢想像了,他緊緊閉上了雙眼,踏上那死亡的黃泉路。

一鍬,兩鍬……沙土不停地落在管家的身上。逐漸,土埋到了胸部,管家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用雙手不住地將胸前的沙土扒到一旁。但是,五個人五把鍬揚下的沙土,還是埋過了胸部,管家上氣不接下氣,他的嘴巴大張着喘息。

“怎麼樣,這滋味如何?”傳來了問話聲。

管家睜開眼睛,見是胡能站在坑邊,無力地點點頭。

“此時此刻,有沒有求生的願望?”胡能又問。

管家心頭騰起生的渴求,他斷斷續續地說:“只要二將軍放過我,即便闖龍潭虎穴也心甘情願。”

胡能吩咐家將:“拖他上來。”

家丁迅即將土挖開,把管家拖上來。管家換了衣服稍事盥洗,來到密室去見胡能。

“你看。”胡能手指身旁的八仙桌。

管家已經見到,桌上的十錠黃金光芒奪目,他不知胡能用意:“將軍,情願獻出爲您所用。”

“不,我已決定完璧歸趙。”

“送還王爺千歲?”

“錯了,是還給你。”

“還給我?”管家有些難以置信,“將軍,小人一時糊塗才收下這不義之財,怎敢再據爲己有?”

“你再向這裏看。”桌上還有一漆盤,上面罩苫着紅綢,胡能隨手扯下,又現出十錠黃金。

管家一時間怔怔地看着。

“這是本將軍送與你的。”

管家真是給鬧懵了:“將軍,小人不敢。”

“給你就收下,怎麼還想回到那個土坑裏嗎?”

“小人遵命。”管家明白,這二百兩黃金不是那麼好拿的,“不知二將軍要小人做甚?”

“事並不多,只有眼前和長遠兩件。”胡能頓了一下,“長遠嘛就是,你繼續保持和王爺的關係,按期向他提供有關我的情況,當然是經我允許的情況。爲的是將他的動向及時報告給我。”

管家明白了,這是要他做雙重內奸,事已至此,也只能同意:“小人願爲將軍效勞。”

“好,你若辦得漂亮,本將軍是不會虧待你的。”胡能又說,“至於眼前,要你今日過河報信與張成,給他透個信兒,明日我軍將向漢境發動大規模進攻,要他不要螳臂擋車。”

“小人遵命。”管家明白,不照辦只有死路一條。

“好了,帶上黃金,準備渡河去吧。”

管家收起黃金,躬身退出。

夜色如磐,漢軍營地出奇地寧靜。統帥張成在營帳中往來踱步,他倒背雙手緊鎖眉頭,梆鑼聲一陣陣敲得他心神不寧。已是四更時分,五鼓天明,敵軍就將大舉來攻。自己這一萬人馬,怎敵東越十萬大軍,明擺着是危如壘卵。胡能管家的忠告還響在耳邊,這尊金佛總算沒有白送,總算事先獲得了敵軍動向。怎麼辦?退避三舍吧,那自己將背上臨陣脫逃的罪名,也就有了殺身之禍。等着讓敵人一網打盡嗎?不,不能,這樣損失的是上萬名手足弟兄。思前想後,他最終打定主意,傳令全軍即刻拔營後撤。

紅日一躍騰上東山,河水泛起金黃的波鱗。東越王餘善第一次在黃羅傘下檢閱自己的部隊,他威嚴地宣佈:“朕賜封胡能爲吞漢將軍,統率我東越十萬兒郎,一舉吞滅漢邦。”

部衆在胡能帶領下,一起振臂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聲音,猶如滾滾雷霆,響徹萬里碧空。

餘善感受到最大的滿足,爲人誰不想君臨天下,他頻頻向部衆揮手致意,儼然是大中華的帝王。

胡能步步登上高臺,向餘善奉上新刻的玉璽:“願吾皇一統華夷,千秋在位,萬代永傳。”

餘善鄭重地接過玉璽,高舉過頂,以示國人,之後,發佈聖旨:“朕命十萬大軍,即刻進發,分三路奪取梅嶺、白沙、武林三鎮,破城之後論功行賞,落後不前者,一律問罪。”

東越人馬吶喊着衝過界河,由於張成已率軍退走,東越軍如入無人之境,兵不血刃佔據了邊疆三大重鎮。餘善派快馬報信與餘良,要他火速併吞南越,以便調集南越之兵合力攻漢。

餘良收到王兄的快函,已是到達番禺城下,送走信使,夜已定更。他原打算次日攻城,見信後覺得事不宜遲,便連夜去拜訪呂嘉。

餘良被阻攔在轅門之外,他氣呼呼地大聲叫嚷:“速去通報呂相,我有重大軍情要和他見面。”

衛將不肯通融:“我家相爺一路鞍馬勞頓,已然上牀休息,相爺已傳下話來,任何人也不得打擾。”

“別人不可,我,”餘良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餘大將軍!”

“對不起,誰都一樣。”衛將不肯讓步。

“好,我不見他了,如果誤了大事叫你喫不了兜着走。”餘良以退爲進,掉轉身就走。

“大將軍留步。”是呂嘉從大帳中追出來,“何必如此性急呢?”

餘良回身止步:“怎麼,呂相要給我喫閉門羹?”

“下人不懂事,大將軍不要見怪。”呂嘉嘿嘿一笑,“有道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二人入帳落座,呂嘉問道:“敢問有何緊急軍情?”

“呂相,漢國大將韓說率五萬大軍已入南越國境,距我們不過一天路程,爲防內外夾擊,我們當連夜攻城。”

其實,呂嘉也有此意,二人可說是不謀而合。但他並不立時答應:“南越人以逸待勞,我們經過一整天的行軍,將士俱已疲憊,未及恢復,此時攻打,怕是事倍功半哪。”

“話雖如此,總比明日漢國援軍到達,我們腹背受敵要強得多。”

“大將軍久經戰陣,呂某就聽您的。”

“好,你我分頭準備,二更天準時進攻。”餘良起身後再講,“我負責攻佔東門,西、南、北三面就交給呂相了。”

“我們城中見。”

二更鼓響的同時,連珠的號炮沖天而起。呂嘉和餘良親自督戰,從四面向番禺城發起了猛攻。

趙興在王宮中坐立不安,他不住地自言自語:“這該如何是好,敵人大兵壓境,漢國援軍又遲遲不到。”

德妃關切地扶趙興坐下:“千歲休要驚慌,京城牆高池深,固守待援想來是不成問題的。”

黃門侍郎鄭進匆匆來到:“千歲,小人從城頭返回。”

趙興是讓鄭進打探消息的:“快說,戰況如何?”

“千歲,恕小人直言,敵寇攻城甚急,我方兵微將寡,已是死傷過半,怕是守不到天明瞭。”

“啊?”趙興還是那句話,“這該如何是好?”

趙太後剛好到達,她頗爲不悅地接過話來:“男子漢當頂天立地,何況你身爲國王,怎能如此無有主見。”

“母後,兒臣屬實無有主張了。”

“無妨。”趙太後眼睛盯在德妃身上,“不需漢軍,只德妃一人即可退百萬雄兵。”

“她?”趙興真的糊塗了。

“我?”德妃也感到莫名其妙,“妾妃若能退兵,便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好吧,隨我登城。”趙太後頭前就走。

趙興和德妃跟隨在後,來到南城門上,但見聶一和趙日都在這裏,正與呂嘉激戰。敵軍攻勢甚急,聶一已是全身濺滿鮮血。他看見趙太後,沒好氣地說:“快些退下去,這裏危險。”

“聶將軍莫怪,我給你帶來了援軍。”

“援軍?”聶一四外看看,“在哪裏?”

“這就是雄兵十萬。”趙太後將德妃推到面前。

“她?”聶一似乎明白了什麼。

趙日已經解讀了趙太後的用意:“你要用她退兵,只怕呂嘉那廝不會認可。”

“她是王爺千歲的愛妃,萬一有個閃失,那還了得。”聶一覺得不宜這樣做。

“哼!”趙太後恨從心頭起,“要不是她通風報信,呂嘉如何能逃走,何至於有今日這個危機。”

趙興還是不忍心:“母後,德妃她縱然有過,還念她平素爲人賢慧,饒過她這一遭吧。”

“王爺,您不要求情了,我這一切都是罪有應得,咎由自取,願聽太後發落。”德妃倒是心態平靜。

“將她推上城頭。”趙太後吩咐。

正是攻防雙方戰鬥的間隙,德妃站到了女牆的垛口上。趙日命兵士舉起兩盞燈籠照清德妃的面孔,對下面高聲喊道:“呂嘉賊子,你睜大狗眼看看,是誰站在城頭。”

呂嘉舉目仰望,他看見了德妃:“妹妹,是你?”

“兄長,你逃得性命也就算了,不該發兵來打京城。”

“妹妹,爲兄不能隱藏起來苟延殘喘,那樣生不如死。我要報仇雪恨,我要登上王位呀。”

“兄長,你只想自己,你想過妹妹我嗎?”德妃有些泣不成聲,“我與王爺恩愛情深,而你陷我於不義之地,也令王爺難堪。聽我的良言相勸,快些撤兵吧。”

“妹妹,事已至此,城破只在旦夕之間,我不會功敗垂成。”呂嘉之意已決,“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你若不撤兵,妹妹之命休矣。”

呂嘉狠下心來:“妹妹,你就記恨爲兄吧,他們真敢害你,爲兄我一定滅其九族滿門。”

“兄長,你好自爲之吧。”說着,德妃縱身從城頭跳下。

“德妃!”趙興撲上前去拉,可是遲了一步。

“妹妹!”呂嘉吼聲震天。

德妃俯臥在地,摔得腦漿迸裂血肉模糊,風姿綽約的絕代佳人,轉眼間已化作一具殭屍。

“愛妃,你死得好慘。”趙興也止不住哀哀而泣。

趙太後心中雖說有幾許悔意,她萬沒想到德妃如此剛烈,但她口氣卻是依然強硬:“死就死,賤人死有餘辜。不要因爲她的死而鬆懈鬥志,趕緊準備迎擊敵人更瘋狂的進攻。”

呂嘉哭罷,擦去淚水,忍住悲傷,拔出腰間佩劍,大吼一聲:“給我衝,一鼓作氣攻下番禺,爲我妹妹報仇!”

呂嘉部下的軍隊,潮水般湧上城牆。城上滾木擂石齊下,箭矢如雨,攻城的將士紛紛墜下。頂不住的兵卒,便退將下來。呂嘉見狀,揮劍便殺:“都給我捨命進攻,攻上去有賞,後退者沒命。”

將士們一見退後只有一死,就掉轉身不顧一切向城頭上衝鋒。由於呂嘉手下兵力遠遠超過守城的官軍,兩刻鐘之後,城牆失守。叛軍打開城門,後續部隊蜂擁而入。

趙興一見城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怎麼辦?此番性命休矣。”

聶一畢竟是久經戰陣:“千歲莫慌,隨我從西門殺出。”此刻,他身邊尚有千餘人馬,保護着趙興、太後、趙日,在前殺開一條血路,直向西門衝去。然而,西門也已被叛軍攻佔,上萬叛軍從西門殺進城來。聶一見難以突出番禺城,只得退守王宮。

一刻鐘後,呂嘉和餘良領兵將王宮團團包圍。四外喊聲震天,趙興全身戰慄不止。他連聲嘆息:“悔不該當初要內附漢國,如今命在旦夕,而漢國救兵不至,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聶一也覺愧對南越王:“千歲,漢主是不會坐觀不救的,我想救兵也許就在路上,未到最後時刻,還是有希望的。”

“完了,徹底完了,番禺城都被攻破,這小小王宮,還不是不堪一擊。”趙興唉聲嘆氣,“呂嘉是不會放過我的。”

趙太後動怒了:“你不是我的兒子,男子漢生而何歡死而何懼,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餘良在馬上高聲勸降:“南越王,速速開門俯首受縛吧,或許還能保得性命,否則,將難免玉石俱焚。”

聶一想,此刻無力抗衡,當是攻心爲上:“餘大將軍,你乃東越國棟樑,何苦爲叛賊呂嘉賣命。眼下雖說你等佔了上風,但須知大漢援軍將至,若不懸崖勒馬,日後大漢是饒不了你和東越國的。”

餘良連聲怪笑起來:“聶一,你還在做死後的夢呢?今日實話相告,我東越誓要滅爾漢國,還怕你日後發兵不成?”

“餘大將軍,憑你小小東越,與我大漢爲敵,豈不是自取滅亡?奉勸你及早打消這個念頭,以免殺身之禍。”

呂嘉已是不耐煩了:“大將軍,和他費什麼脣舌,反正他們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下令進攻吧。”

餘良點點頭表示贊同:“好,殺呀!”

呂嘉的叛軍和東越兵一起,架起雲梯發起了猛攻。他們在數量上佔絕對的優勢,儘管聶一領部下殊死戰鬥,但不出一個時辰,官軍已是死傷殆盡。最後,剩下南越王趙興、趙太後、趙日和聶一等二十餘人,退入王宮的最高建築雲霄樓。聶一手持長槍,守在樓梯拐角處,上來一個殺一個,連挑帶刺,樓梯下已堆積三十多具屍體。

眼見自己部下死傷累累,餘良發急了:“我就不信他聶一是三頭六臂,我親自上去會會他。”

呂嘉心下暗笑,心說他死在聶一槍下纔好呢,便大加鼓動:“大將軍出戰,定叫聶一魂飛魄散有死無生。”

餘良上前,與聶一交手不過十幾個回合,即被聶一一槍刺破頭皮,雖說於生命無礙,但也已頭破血流。氣得他哇哇怪叫,退下來跺着腳發狠:“來人,給我放火,把他們全都燒死!”

“慢!”呂嘉制止,“不能用火。”

“這卻爲何?”

“這王宮富麗奢華,不能付之一炬。消滅了趙興一夥,”呂嘉略停一下,還是說出口來,“我還要用這所王宮呢!”

餘良心說,你還有這個野心呢?殊不知你也活不多久了:“不用火攻,那麼你上去與聶一戰上幾合。”

“我?一介文臣,手無縛雞之力,哪會打仗?”

“那就對不起了,聶一武藝高強無人可敵,只有火攻這一條路了。”餘良命手下準備火把,“呂相,等你真要做了國王,你再建一座更加雄偉的王宮。”

少時,十幾束火把送到,餘良不顧呂嘉反對,舉起火把就去點燃那王宮垂掛的幕帷。

呂嘉上前來擋:“你不能這樣做,你也無權這樣做,這是在我們南越國,你太放肆了。”

餘良用力一推,將呂嘉推了個後仰,跌在木柱上,後腦磕了個拳頭大的包。呂嘉再要制止,火勢已烈,熊熊燃燒起來。

“餘良,我和你沒完。”呂嘉捂着後腦勺,氣極敗壞地嚎叫。

“怎麼,還沒卸磨就要殺驢,不是用我求我的時候了?”

“你以爲你是什麼好東西,我悔不該引狼入室。”

“好哇,姓呂的,你真不是個東西。我幫你打敗了趙興,非但一個謝字沒有,還將我視爲仇敵,看來,我也只能和你勢不兩立了。”

“少費話,放聰明些,帶着你的一萬人馬,滾出我南越國。”

餘良冷笑幾聲:“呂嘉,有一句俗話大概你忘記了?”

“什麼狗屁話。”

“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怎麼,你還想賴在我南越國不成?”

“實不相瞞,從進來那天,我就沒打算出去。”

“你……你是有意謀我江山。”

“算是讓你說對了,無利不起早,誰會白白爲你賣命?”

“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氣了,我要用武力趕你出去。”呂嘉對部下一聲招呼,“上,對東越兵格殺勿論。”

“你撕破了臉皮,也就別怪我無情了。”

南越叛軍和東越人馬,在雲霄樓下一時間殺得難解難分。

雲霄樓烈焰騰空,沖天的煙柱,狂舞的火舌,燒得樓宇“噼啪”作響。趙興等人已被逼上了最高層,灼人的烈火就在腳下,再也無處可逃。趙興悲痛欲絕:“萬萬想不到,我一國之主,竟落得如此下場!”

趙太後依然是不服輸的性格:“興兒,你不要傷懷,天道自存,呂嘉叛逆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可是我們呢,”趙興已被濃煙烈火燻烤得咳喘不止,眼淚鼻涕俱下,“我們就要告別這個世界了。”

聶一此刻最爲傷感:“千歲,是我聶一無能,對不住你,看來只有來世再加補報了。”

趙日在臨死之際已經醒悟:“漢國的救兵不是不能趕到,而是有意不到,漢皇這是在借刀殺人哪!”

“不要說了,”聶一豈能悟不出這其中奧妙,“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沒用了。命也。”

趙太後也一切都明白了,她無奈地長嘆一聲。

雲霄樓轟然倒塌,南越王及聶一等人同這座瓊樓一起,在濃煙翻滾的烈焰中也化爲了灰燼。

呂嘉和餘良之間的戰鬥仍在繼續,呂嘉畢竟人多勢衆,他們漸漸佔了上風,餘良已是且戰且退。呂嘉掩飾不住勝利的喜悅:“弟兄們,給我狠狠追殺,決不能放過這夥豺狼。”

“姓呂的,你太沒有人性了。沒有我東越國出兵相助,你早成了趙興刀下之鬼,而今恩將仇報,老天定會報應你的!”

“別聽他放狗臭屁。”呂嘉發出懸賞,“斬殺餘良者,賞黃金百兩,官升三級,封妻廕子。”

東越軍漸漸退出了番禺東門,南越人馬緊追不放,死死咬住。就在這時,遠處蕩起了沖天的塵埃,顯然是一支大隊人馬殺來。餘良一見喜出望外,爲給部下打氣,他高聲呼叫:“我們的援兵到了!”

待那支人馬到了近前,餘良和呂嘉全都傻眼了。只見“漢”字和“韓”字大旗迎風招展,原來是韓說帶六萬大軍殺到。這是一支生力軍,而餘良和呂嘉的部隊,雙方經過長時間的廝殺已是強弩之末,可說是不堪一擊。稍一接手,即已敗下陣來。呂嘉的隊伍只想保存實力,也顧不得番禺這座都城了,先行敗退撤走。餘良也非不懂軍事常識,他更不肯獨力與漢軍抗衡,也率軍向東越國退卻。見此情景,韓說毅然決定,集中兵力追擊呂嘉,便緊緊咬住呂嘉的近八萬人馬不放。

呂嘉甩不掉漢軍,心說,我這有八萬人馬,還就怕了你六萬軍力不成,便在黑松崗的有利地形佈下陣勢,要和韓說進行決戰。

韓說追到黑松崗前,見前方層巒疊嶂,松廕庇日,地勢兇險,下令停止追擊。他策馬考察了一番,叫過三員偏將,令他們各帶一萬五千人馬,分向東、南、北三方引兵,對呂軍形成包圍之態勢,待部屬到位,號炮響起,即從四面發起猛攻。

呂嘉原想以地勢之利,打漢軍一個伏擊。誰料韓說久經戰陣,沒有鑽入圈套,已失先機。原本就鬥志喪失的呂軍,受到四面圍攻,即刻軍心大亂,哪有人再戀戰,都是各自突圍。歷經半個時辰的戰鬥,八萬呂軍大半被殲,少半被俘,可以說已是全軍覆沒。

韓說當即在戰場上寫下報捷喜訊,言說呂嘉八萬人馬已被徹底殲滅,逆首呂嘉正在搜尋之中,一有消息當會即刻報喜。他派八百裏加急快馬,日夜兼程向武帝報信。經過七個晝夜的奔波,在河東左邑桐鄉,追上了正在巡遊途中的武帝。

武帝在錦車上對報馬說:“何事如此緊追不捨?”

報馬答曰:“爲萬歲送喜報。”

“快交與朕一觀。”武帝拿在手中,看過之後止不住興高采烈,“韓說果然不負朕之厚望,看來南越國歸屬大漢已成定局。”

楊得意察顏觀色:“萬歲,韓將軍定是大獲全勝。”

“呂嘉叛軍已是全軍覆沒,這真是個天大喜訊。”武帝當即傳旨,“自即日起,將此地地名改爲聞喜縣,以紀念朕在此地獲得這一喜訊。”

隨從人衆無不歡呼雀躍。

武帝對報馬說:“傳朕口諭,嘉獎韓說,要他再接再厲,擴大戰果,守住南越全境。”

“小人一定將聖諭傳到。”

“還有,”武帝加重語氣,“要他必須找到呂嘉,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人明白。”

其實,韓說豈能不知呂嘉的重要性。他將三萬多俘虜逐一甄別,未見呂嘉之面。又將地上的死屍挨個驗看一遍,也沒發現呂嘉,心說這天網恢恢,還真的就讓呂嘉漏網了?韓說想,呂嘉已是喪家之犬,決不可能還留在南越國內。而且他這驚弓之鳥也不可能去往漢境自投羅網,那麼他惟一的去處就是東越。韓說打定主意,將東越邊境封了個鐵桶一般。但卻是明松暗緊,表面上不設防,以誘使呂嘉上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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