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尤娜看着窗外‘啪嗒,啪嗒。’的雨滴砸落在窗戶上,慢慢匯合成一條條細長的流水向下滑落。此時尤娜正在一個像是醫院病房模樣的房間裏,站在窗邊看着黑夜外面的景色,雖然那還是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尤娜金色的長髮微微有些凌亂,自然的垂落在臉頰兩旁。微光中可以看的出,她本身就很潔白的面容比之前更加蒼白。嘴角處流着一抿殷紅的鮮血,在她那精緻的面容上更添一絲妖豔。
此時的尤娜右手捂住小腹處,整個人呆呆的望着窗外,心中有着苦楚卻怎麼也說不出。她很聰明,心中有所感覺,安魂這麼做的目的。
“謝謝!”尤娜轉過頭看向身旁一個滿是白髮的少年,少年一身緊身衣,下身卻又套了一件黑色七分短褲,顯得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如果在現實中這個少年估計就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鄰家男孩。但此刻在那少年白皙的臉旁上卻帶有濃厚的戾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少年的雙手之前肯定沾了不少鮮血。
“不用謝我,我只是爲了還安魂的人情罷了!”少年無所謂的答道,從始至終對他身旁這個金髮美少女都不冷不熱,一副過了今天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
“但還是謝謝你!”尤娜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但小腹的疼痛又讓她的嘴角又不自然的咧了咧。
“嗯!沒什麼事兒,我先走了。祝你們成功吧!”白髮少年隨手把手中的面具戴在臉上,赫然是一個恐怖露着牙齒半臉包圍的黑色面具。然後轉身就要走出門。
“慢着!咳!”尤娜轉過身想問些白髮少年一些事,但是小腹處的傷口卻被這猛的轉身又撕裂了一點傷口,鮮血透過紗布從手指縫一滴一滴的流出,滴在地上。
“還有什麼事?”已經走到門口的白髮少年回過頭望向尤娜。
已經痛的冷汗直流的尤娜鄒着眉頭,艱難的說道:
“我能問一下移植到陳實身體裏的赫子,是誰的嗎?”
“神代利世!”說完那白髮少年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消失在黑幽幽的醫院通道中。
……
“是誰?誰在那裏?”陳實感覺自己被包裹在一片蔚藍色溫暖的海洋中,身體很久沒有這麼舒服過了,整個人就這樣放鬆的飄在水裏。
“難道這就是死後的世界?而我現在只是一個靈魂?感覺好溫暖,好輕柔啊!”陳實閉上雙眼,感覺着全身前所未有的蘇暢,彷彿每個汗毛都打開了一般,吸收着周圍每一寸的養份。
也不知多久,周圍的蔚藍色海洋漸漸的變成紫色,紫紅色,最後變成一片血紅。當他感覺周身有些不對勁時,猛的睜開眼睛,發現剛纔還一片清澈的蔚藍的水,不知何時已經變成血紅色。陳實拼命的大叫,嘴裏更是被嗆了幾口血水進去。雙手想捏住鼻子,捂住嘴巴,卻還是阻擋不住血水不停的往身體裏,肺裏灌。
就在這時,陳實感覺身後一片溫暖,好像是一個一絲不掛的少女正緊緊的擁抱自己。這時在他的耳邊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
“不要恐懼,試着去接受!”陳實被這聲音所感染,僵硬的身體也慢慢的變的舒緩下來……
一陣長長的吐氣聲,陳實猛的睜開眼睛,而映在他眼前的卻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花板。
陳實左右轉了轉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病牀上。周圍空無一人,只有那空曠的房間還回蕩着窗外的雨滴聲。
“你醒了?”陳實扭過頭,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一個穿着淡藍色西裝,三十左右歲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推開門向自己走來。
“這裏是哪裏?”陳實虛弱的問着那個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情況緊急,就近找了一家醫院。”那個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緩步走到陳實的身邊,檢查着陳實的身體。
“我,不是死了嗎?”陳實不自覺的握了握拳,然後坐了起來,疑惑的問道。
此刻的他像是自言自語,不敢相信自己胸口被那食種的利刃貫穿,竟然還活着,又像是詢問他身旁的那個男人。
“呵!”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並沒有回答陳實這個問題,而是從布袋中拿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物品放在陳實的窗邊。
“餓了吧!喫一點吧!現在的你應該要補充下能量。”
這時陳實才發覺,自己現在彷彿是已經很多天沒有喫過東西一樣,胃裏不停的泛着酸水,那種飢餓的感覺更像是發自靈魂深處而來。
陳實慌忙打開那個牛皮紙的小包裹,拆開……
可呈現在他眼前的並不是什麼食物,準確的說是不可以生喫的食物,而是一塊還帶着鮮血的生肉。
“啊~!”陳實嚇的一哆嗦,一下把手中的牛皮紙包裹連帶裏面的生肉扔了出去。陳實瞪圓了雙眼,恐怖的看着那生肉掉落到地上濺起一片血花。
“這他嗎是什麼?”
那個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看到陳實此刻驚駭的舉動,絲毫不覺得意外。而是又把已經掉落在地上的生肉又撿起來包裹好,重新放到陳實的牀邊冰冷的說道。
“人肉!我先放在這裏,你會需要的!我覺得以你的智商,應該馬上會了解你自身的狀況。對了,還有一點,張陽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聯繫過你還有你身邊的那個女人,但由於你們都還在昏迷,所以一直都是尤娜在接。估計他這會兒已經氣急敗壞了吧!尤娜的脾氣可不算很好,別耽誤了你的事兒。”
“張陽?盧玲,笛口雛實?壞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陳實想起自己應該在張陽規定時間內趕到中央區的,但之後發生的一系列生死追擊,阻礙了自己的步伐。最後更是‘身死’在食種的利刃下。
“距離副本結束還有十七個小時。”說完後,那個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出病房。
當他走出去後,看也沒看依靠在門邊雙手環胸,一隻腳踩在牆上,不停的點腳的金髮少女說道:
“希望你沒猜錯!”
“放心,陸飛,我絕對不會猜錯的。怎麼?難道你對我不放心?”尤娜一拍陸飛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本來因爲剛纔好像做了什麼要命的手術一樣,一臉冷峻的陸飛,此刻也被尤娜這時的調皮模樣逗的有些無奈,一捂額頭苦笑的說道:
“放心,我對你實在是太放心了。不過他對你放不放心我就不知道了。剛纔你和張陽最後一次通話的時候,我可是隔着老遠都聽到張陽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一會兒要是和這小子打起來,你可要注意好自己的傷口,剛剛用聖光術治療的快好了,別又加重了!到時候沒人管你。”陸飛用眼睛瞟了瞟病房裏的陳實,彷彿是在說,看你做的好事,你慢慢解釋去吧!
尤娜眼珠轉了轉喃喃道:“應該不會吧!”
然後就推門而進,但沒多久陸飛就聽到陳實的病房中傳來,一陣怒罵聲。
“尤娜,如果她們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嗎殺了你!”
……
過了良久,待陳實冷靜下來後,臉上的失落溢於言表。心中的煩悶還有彷徨全都顯現在臉上。
“尤娜!我是不是已經變成‘它們’一樣了?”
尤娜此刻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她不知道該如果寬慰一個從人類變成食種的人,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爲人了吧!畢竟人類在他們的眼中只是食物罷了。
“對不……”
尤娜剛想說什麼,卻被陳實打斷。
“不用對不起,如果不這樣做,此刻我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吧!對了,剛纔你提到過張陽要用我智能手錶內的輔助卡來交換盧玲和笛口雛實,而那個內存卡是一把鑰匙,是用來打開裝着‘使徒之種’的盒子,但那個‘使徒之種’究竟是什麼?”
尤娜站起身,看向轉過頭看向窗外那被大雨籠罩着的漆黑的夜空說道:
“是力量,是一種超脫於系統,超越整個上帝之城的力量。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去說,只能當你回到上帝之城後,見到‘安魂’以後,他才能爲你解釋。”
“算了,無所謂吧!反正跟我沒什麼關係,現在我只想用這把‘鑰匙’去交換張陽手中的盧玲和笛口雛實。”
尤娜轉過頭,一攤手,無所謂的說道:
“這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把這個信息傳遞給你罷了!其他的沒有我什麼事兒。”
“嗯!”陳實應了一聲後。兩人都沉默了。
陳實是在思考着自己已經變成食種後,以後要走的路。
而尤娜此刻卻深深的爲自己的老大‘安魂’而擔心着。以她的聰明不會不知道‘安魂’在想什麼,自己現在做的可是要與上帝之城那幾位大人們作對的事情。在這次副本之後安魂肯定會面臨着長老團的調查,他能否矇混過關還真是個未知數。
“陳實……”
“尤娜……”
陳實和尤娜兩人同時開口,兩人這時同時笑了起來。尤娜嘴角一抿微笑的說道:
“你先說吧!”
陳實也沒墨跡,只是臉上帶着有些歉意表情的說道:
“對不起,剛纔衝你發火了,其實我也知道,就算你不去氣張陽的話,以他的性子盧玲她們也會稍微挨些苦頭的。”
尤娜不置可否,正當她想跟陳實說另一件事的時候,陳實的智能手錶,此時卻接連閃爍。顯然是有人是要傳給他消息。而在這個副本內,也就只有盧玲有可能有陳實的通訊記錄。除了從尤娜口中得知還在隔壁昏迷的雪莉,並沒有其他人得知。
想到這兒後的陳實慌忙打開智能手錶的通訊器。
只聽語音信息裏,盧玲帶着悲傷還有痛苦的聲音說道:
“陳實,陳實你在哪裏?笛口雛實被張陽折磨的狂化了,張陽又給她注射了魔晶藥劑,你要是再不快點過來,笛口雛實會死的……”還沒等盧玲說完,聲音又轉變成一個男人的陰笑聲:
“陳實,我再給你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還到達不了這裏,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可就真的沒救了。”陳實只能到一聲如果彈到玻璃上破碎的聲音,而接踵而來的就是一聲笛口雛實痛苦的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