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不知盡頭的未來(上)
“他是不是安全的不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問題是我們目前很不安全”金羽將直江葉背在身上,豎起耳朵四下聽了聽,皺起眉頭道:“剛纔你們的戰鬥鬧出了太大的動靜,我沒想到暴走的趙曉飛居然會不管怎麼樣,現在已經驚動了政府職能部門,除了警察外,可能還會出動軍隊,我們需要趕緊離開這裏。
“哥哥,你是怎麼來的?”直江葉有些奇怪金羽居然會這麼快趕到,畢竟她和趙曉飛追逐時候的速度不是現在的金羽能趕上的。
金羽有些尷尬的指了指扔在一旁的一輛破自行車,無可奈何道:“我這麼好的孩子居然偷車了儘管是在路上撿到的,大概是逃跑時候有人丟下的吧。”
“那就用這個吧我坐前面,趙曉飛坐後面,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避避風頭。”
直江葉走過去將自行車推回來交給金羽,轉身經過趙曉飛身邊的時候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另一把刀,默然的站了一會兒,突然抬起一腳將趙曉飛狠狠的踹出了兩三米遠。
“葉子姐你爲什麼打我?”趙曉飛在地上一連滾了好幾個圈才停下,捂着胸口無比委屈的看着直江葉。
“不知道只是忽然想。”
當金羽三人離開戰鬥現場後不久,尖銳的警笛聲夾雜着汽車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如洶湧的波濤一般劃破夕陽下的荒野,剛剛寧靜下來的郊外又沸騰起來。
隨着警笛聲越來越急迫緊湊,荒野原本降下來覓食的野鳥接二連三地重新飛上天空,彷彿受驚了一樣尖聲怪叫着撲騰着翅膀落荒而逃,留下幾坨斑白地鳥屎。
警笛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嘈雜,數十輛黑白相間的警車從一個方向浩浩蕩蕩疾駛過來。
在直江葉跟趙曉飛打鬥過的地方附近停下,百十名全副武裝的幹警手執黑洞洞的手槍或者衝鋒槍從車廂裏衝出,發現這個地方只剩下殘跡後紛紛鬆了一口氣,很快將這個現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很多尾隨着警車趕過來看熱鬧的好奇者被擋在了圈外,還有幾個記者打扮的人扛着攝像機拿着長長的話筒打算過去做現場直播,正在跟武警們糾纏着。
一個手託黑色相機地警員在對現場拍照,將殘酷的戰鬥痕跡拍攝下來作爲記錄,之後幾個身着整齊得體警裝的警員手戴白色手套。
拿着放大鏡以及鑷子等物在現場做着細細的檢查,隨時將發現的證物以及可以作爲線索的細微物什放入準備好的透明塑料袋中。
當然,也沒有落下金羽的那塊板磚。
一個看上去像個領導摸樣地禿頂中年男子不停地抽着煙,心事重重的在現場踱來踱去,一會兒停下腳步默然的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一會兒又唉聲嘆氣的搖着頭重複之前地步行軌跡。
“葛局長,從現場留下的腳印等痕跡來看,犯罪嫌疑人應該有三人。你看我們是不是沿着他們逃走的方向繼續追下去?以現有警力應該能很快將逃犯緝拿歸案。
”一個帶着眼鏡的年輕警察走到禿頂中年男人地身邊鄭重道。
禿頂的中年男子停下腳步,搖了搖頭,將手中只剩下半截的菸頭彈到地上後說:“小張啊,你不坐我這個位置,很多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伸手指着身後方向繼續說道。
“市區大街上慘不忍睹的情形你也不是沒有看到,你覺得那是三個犯罪分子就能製造出的現場嗎?如果他們用的是炸彈也就罷了,可從現場的屍體痕跡上看,居然完全是被巨力撕裂的你不知道。
其實全國各地地警局每年都要處理幾起這樣詭異的案子,只不過這次影響是最大,目擊者太多了,我想這次如果壓不住的話,我這個局長也就要做到頭了。”
“局長,你的意思是對方是傳聞中的第七區能力者?紫色天劫後產生的那羣怪物?”年輕警察顯然是這個葛局長的親信,知道的事情要比一般警員多,“可難道我們就這樣放任他們逃走嗎?那我們要怎麼向死傷者地家人交代啊?”
“可我也得考慮怎麼向我這些下屬地家人交代”局長指着地上非常誇張的殘跡。
無奈地不住搖着頭道:“上級曾經下達過祕密文件,凡是涉及第七區能力者的犯罪,只能收集線索交由中央主管部門處理,我們沒權利也沒有實力去插手這種案件”
見年輕警察沒有再說話,局長清了清嗓子向一個正在忙碌收集線索的警員問道:“小王,怎麼樣,有什麼新發現?差不多就收工吧!回去順便找幾個目擊者做一下嫌疑人的畫像那個誰,你去警告一下市裏的媒體。
這次的案件需要保密調查。不要讓他們亂說。”
“是,局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早早離開現場的金羽騎車帶着直江葉和趙曉飛沒敢往市裏走,繞小道出了郊區,路上用趙曉飛的具象化傀儡偷了幾件農家的衣服,替換下了兩人的血衣。
趙曉飛的這次暴走算是徹底將金羽逼上絕路了,原本的計劃不得不再次更改。
金羽現在連掐死趙曉飛的心都有,可此刻即使掐死他也於事無補,反正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咬,既然已經被迫走上了這條逃亡之路,那就不要悔天恨地,儘早想辦法安身纔是正途。
是正義還是邪惡,金羽其實並沒有將自己劃分得那麼絕對,唯一覺得有些對不住的就是將自己養大的父母,儘管自己似乎並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但兩位老人這些年來卻一直將自己當成親生兒子來養,如果他們知道了自己成了一個在逃犯,應該會很傷心吧。
雖然表面看起來平靜無比,但金羽的內心還是相當慌亂的,這種緊張並不來源於對殺人的恐懼。而是長期的法制教育下,金羽對即將到來地警方通緝感到莫名的心慌。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成了恐怖分子了
說起恐怖分子,金羽卻忽然想起了南宮紫音所在的天罰組織,當初天罰組織的白老頭向自己發出過邀請卻被自己拒絕了,現在這種情況,天罰的孤兒院不恰好是最合適的安身之所嗎?
雖然不知道白老頭還會不會接受已經失去能力的自己,但金羽也只能硬着頭皮撥通了南宮紫音的電話,向南宮紫音大致講述了自己地遭遇。
南宮紫音到底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很冷靜的告訴金羽一些反跟蹤的事項,並告知她會在半小時內趕到金羽的所在位置去接他們。
藉着這個空檔時間,金羽讓趙曉飛放出具象化傀儡變化的麻雀在高空警戒,自己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喂哪位?請問你找誰?”電話那邊傳來了母親慈祥溫和的聲音。
不知爲什麼,原本心靜如水地金羽聽到母親的聲音卻忽然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鼻子一酸,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媽我是小羽,爸爸在家嗎?”金羽不想讓母親聽出自己的不妥,強行壓下了淚水。
“他還沒下班呢。可能又要加班了吧?有事嗎?是不是錢又不夠用了?”
到底是媽媽,最先關心的是孩子在外面是否喫飽穿暖金羽心中一陣溫暖,如果可以重新選擇地話,他寧願自己不要什麼能力,也不知道自己的過去。
就這樣開開心心的守着父母過一輩子可惜,這種日子可能再也不屬於自己了。
“不媽,你不用擔心,錢還夠用”金羽深吸了一口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媽,真的很對不起,我已經知道我不是你們親生地了,我想去尋找我自己的生活,無論以後我出現在哪裏,做了什麼,你們都不要來找我,你們就當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小羽你你是不是聽誰說什麼了?你別亂想就算你不是我親生的。
可我一直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啊!媽媽求你有什麼事情回來和我們商量一下好不好?小羽,你別掛電話”
金羽對母親的呼喚似乎充耳不聞,毅然的掛上了電話,眼淚終於止不住奪眶而出。
“媽媽,爸爸,鈴兒對不起”
金羽並不是無情之人,怎麼可能單純因爲血緣關係而無視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可這是他沒有辦法的選擇,他即將走的將是一條不知終點在何處地不歸路。
以後面對他的將是殘酷的戰鬥和嚴密的圍捕。或許最終有一天他將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因此他不想拖累家人,無論是爲了父親的事業前途還是爲了防止敵人的打擊報復。
果斷的斷絕和家人地關係纔是保護家人地唯一選擇。
直江葉抱着雙刀蹲在金羽的身邊憂鬱地望着他,似乎想說什麼的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聰明的她完全可以領會金羽這樣做的原因,卻也深知做出這樣一個選擇的痛苦。
趙曉飛雖然並不能完全理解金羽此刻的心痛,但他卻隱約意識到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確是因爲他,他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金羽的衣角,怯生生道:“金羽哥哥,是不是因爲我,才害你們成這樣的?”
金羽抹乾了眼淚,淡淡笑了笑,手搭着趙曉飛的肩膀道:“雖然這一切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但這並不是你的過錯,世間原本就是有黑暗的,只不過是我們不小心踏入了這片黑暗當中而已。
“那那我們要怎麼辦?”
“被黑暗吞沒或者,徹底擊碎它!”金羽不覺間咬緊了牙關,“我現在終於能明白當初白老頭說這番話時候的心情了,逃避固然可以獨善其身,但最終這片黑暗還是要有人去驅散它既然這樣,我就去做這個驅散黑暗之人,即便我的努力只能給天空帶來一線光明,但這也是給善良人們的一個希望”
啪!啪!啪!
金羽的身後忽然響起了掌聲,不知何時趕到的南宮紫音正倚着一輛不知哪裏搞來的白色普通家用車笑吟吟的看着他,手指繞着髮絲道:“小傢伙,終於想開了?這回不會說我們天罰是恐怖分子了吧?”
“你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偷聽別人說話,很可恥的”金羽有些臉紅,倒不是因爲南宮紫音偷聽了自己的話,而是自己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呢。
男人流血不流淚被人看到自己哭,特別還是女人,很丟人的。
南宮紫音走過來將趙曉飛抱上了車子,拿過車前方的一盒紙巾丟給金羽,漫不經心的發動了車子,說道:“其實在你調查這個孩子家裏的滅門案的時候,我就猜想到你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只不過沒想到麻煩會這麼大,更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會是個第七區能力者。
“是啊,世間的事情如果都被你提前想到了,那你也就成半神了。”金羽狠狠擰了一把鼻涕,將一團團的紙巾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