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親生伯父
莫離沒有耐心等人開門的習慣,直接跳進她要去的院落,才站穩,就聽到女子的尖叫:“來人啊,有賊。”她回頭一看,看到一個淡紅衣服的丫鬟把手裏的托盤都扔掉了,飛一樣地逃命去了。
一幫護院打扮的人手裏提着刀衝了過來,藉着迴廊裏昏暗的燈光,他們看清楚了她的臉,都嚇得臉色大變,立刻把刀放下了,恭敬地垂立在一旁,齊聲叫道:“莫離大人。”
眼前的人他們是熟悉的,明明知道她是女兒身,一聲大人還是要叫,因爲,他們都知道她是當今皇上最信任和寵愛的人,也是對他們的主子打從心底裏關心的人。
“你們主人呢?”莫離狠狠掃了他們一眼,“養你們幹什麼用的,他人呢?”
護院們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站了出來,“莫離大人,主人他老早就睡覺了。”
“他現在在聚仙閣。”莫離冷冷地哼道,“你們還是御林軍裏最出色的,我看你們是悠閒的日子過慣了,要不要把你們的腦袋都摘下來啊?”
“大人饒命。”幾個人都跪了下來,“我們馬上去把主人接回來。”
“接回來以後呢,還讓他一個人跑出去嗎?你們是怎麼守護他的?”莫離的頭髮抖動了一下,衣衫飄動,怒意就要爆發,“你們十個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所以,他把你們派到這裏來,他讓你們知道,你們的主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你們現在已經辜負了他。”
“奴纔對不起皇上。”
“一年前,我臨走的時候是怎麼和你們的?趙剛,你。”。身子一移,一把抓起。年紀在三十左右的男子,“你是他們的頭領,你最不應該忘記我的話。”
趙剛嚇得滿頭大汗,結巴地道:“大人走之前過,如果讓你知道我們沒有好好保護他,你會殺了我們全家。”
“我會那麼做。”莫離的眼睛裏燃燒起赤色的火焰,“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好好保護他,不要讓我知道他在外面被人欺負,你們都知道,他是誰,他被人欺負就是當今的皇上被人欺負,聽明白了嗎?”
幾個人心裏暗籲了一口氣,他們雖然不相信她會把他們的全家都殺了,但是,他們知道她的武功夠把他們打成半死不活的。
“趙剛,你們沒有固定讓他外出嗎?爲什麼他還是一個人出去?”
趙剛嘆了口氣,很心翼翼地回答道:“大人,最近主人的脾氣越發不好,動不動就砸東西,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是我們要陪他外出,他也是不願意。”
“他就是把房子再燒一次你們也只有遂了他的心意。”莫離冷眼看着他,“你信不信,他就是把皇上的御書房燒了,皇上也不會怪罪他。”
“是。”幾個人誰也不敢不,因爲,那是事實,只不過,要看當今陛下有多大的肚量。
“好了,你們把他接回來,他在聚仙閣水仙姑孃的房間,派兩轎子去,把水仙姑娘也接回來,我把她買了,以後,她就陪着你們主人。”
“我們馬上就去。”幾個人連忙急匆匆走掉了。
莫離對着空氣嘆息着,緩緩轉過了身,朝他的書房走去,她已經有一年沒有進他的書房。
推開虛掩的門,慢慢走了進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找到火引子,亮了房間裏的燈,她看到的是一地的宣紙,紙上大大畫着象鬼符一樣的東西,她彎身撿起一張,藉着燈光看了起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看懂他的畫,那是戰場上的廝殺,他還是渴望去邊關。
楚王趙元佐,他是太宗皇帝的長子,曾經被立爲太子,他曾經有機會成爲大宋的皇帝,“伯父,你的心裏還是向着他。”莫離低嘆着把畫一張一張撿起來,放到書桌上,“你要是當上皇帝,一定是一個文治武功的好皇帝。”
那年她只有十二歲,有一天,那個已經成爲大宋皇帝的人悄悄地把她帶到這裏,她還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黑夜,他們兩個人悄悄潛入這個院子,藏身在暗處,偷偷看着一個男子在庭院裏喝酒,他的臉上是悲傷的神情,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把傷痛寫在臉上。
他告訴她,那個人是他的大哥,是曾經的太子,因爲和先皇政見不和,被廢去太子的封號,一直被關在這個庭院裏,他登基以後,無數次來這裏看他,可是,他的兄長就是不想見到他,他,他把她帶來,就是要她好好記住他的臉,那個人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莫離那個時候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這番話的時候,她以爲是大宋皇帝對自己下的命令,所以她認真地答應了他,以後一定好好保護他,他不知道,在很很的時候,她師父就經常帶着她來這個院子,告訴她,這個被別人叫作瘋子的男人,她可以叫一聲伯伯,她叫了,瘋子含着淚抱住她,又哭又笑,叫着離,她的心裏從來也沒有過的溫暖。??後來,爲了他的安全,皇帝把自己最信任的十個人派給他做侍衛,楚王趙元佐,那隻不過是一個已經被人遺忘的人,真正生活在這裏的,只是一個瘋子而已。
“伯父,你真的瘋了嗎?”她低低嘆息着,皇家,這個沒有親情的地方,她痛恨自己也是其中一員,要是她的親生父親要把她認回,她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