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欽認真地盯着謝琰看了好一會兒, 見謝琰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僞,知道他是真心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沒打算再繼續問下去。
儘管李澤欽心裏滿腹疑問——
謝琰是京市人爲什麼會選擇到來人生地不熟的k市生活?爲什麼很少聽見他提起家人, 過年過節也很少回家?
這些疑惑, 謝琰不主動說,李澤欽也不會主動去問。
誰都有不能訴諸於口的事,他雖然是謝琰的好友, 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資格。
之後李澤欽都沒有再提起謝琰家人的事。
知道謝琰是首富之子這件事對於李澤欽而言,除了變成檸檬樹羨慕嫉妒恨一番之外, 就再沒有其他差別。
他李澤欽的朋友叫謝琰,不叫首富之子。
謝琰見李澤欽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也覺得鬆了口氣, 不然的話, 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澤欽。
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笑了笑,就再也沒提起這件事,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湖面, 初時或許有一點漣漪, 但過去就過去了, 不會在誰的心裏留下痕跡。
***
不一會兒, 陳姐把大家叫到小會議室開會。
大家倒是沒有找藉口躲開會議,他們雖然一個個都是鹹魚, 但都是分得輕重的鹹魚。
陳姐這次也一改囉嗦的畫風, 着重強調了幾點。
無非就是這幾天都要來上班,因爲不知道總公司的領導什麼時候來突擊檢查。
穿着不要太隨意了,起碼看起來要讓自己像一個上班族。
最後的最後,不要熬夜, 起碼在領導視察這幾天一定要讓領導看到一個精神滿滿的部門,而不是蔫頭蔫腦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等陳姐說完話,安遠兮摸摸地舉起手,“陳姐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說吧。”對部門的團寵,陳姐的語氣向來柔和,只要不惹怒她。儘管安遠兮十天裏有一半時間都在陳姐的雷區上蹦迪,還有一半的時間直接曠班。
安遠兮:“我理解你說的要讓領導看到我們精神滿滿、積極向上的樣子,但是這幾天我們在公司要做什麼呢?”
陳姐秒懂安遠兮的意思:他們部門沒事做,既然沒事做又怎麼體現出積極向上呢?
陳姐被安遠兮噎住。
下一秒,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安遠兮,“開會,我們連開四五天的會,這樣總能讓領導覺得我們積極向上了吧?”
安遠兮瞬間縮成鵪鶉,屁話不敢說。
“那豈不是太麻煩陳姐了?開會多累啊,陳姐還是好好休息。”
“就是就是,就算沒有積極向上的工作,我們也有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啊!一定會讓領導對我們刮目相看的。”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趕緊把這個話題岔開。
開玩笑,他們就算在辦公位枯坐一整天也不要開會好嘛!
陳姐還不理解自己手下的這些兔崽子們,瞪了他們一眼,還是如了他們的意:“散會!”
衆人一窩蜂地湧了出去,彷彿這小小的會議室裏藏着洪水猛獸一樣。
“真是一羣小兔崽子!”陳姐低罵了一句,轉頭就見謝琰還沒走,就笑着補充道:“他們都是壞崽崽,你是乖乖仔。”
謝琰:“…………”
大可不必像哄小孩一樣哄着我。
***
李澤欽有一點說的沒錯,這次重視總公司下來視察的不是隻有陳姐,而是分公司上下全體。
所以這幾天整個分公司所有部門都帶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就算謝琰他們的部門是鹹魚部門,在這股緊張的氣氛感染下,部門裏的鹹魚不得不翻一下身。
連續好幾天部門都是滿員狀態,以前可很少能夠看到這樣的盛況。
不過這種氣氛並沒有影響到謝琰,他每天九點上班,六點準時下班,和以前並無二致。
整個公司上下一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了三天,終於接到正式通知,領導將會於明天早上十點過來視察。
這個通知一下來,其他部門的同事心情如何謝琰不知道,反正他們部門的人全部鬆了一口氣,畢竟確定時間了,他們就知道自己還要熬多久後就可以繼續浪了。
坐在謝琰不遠處的安遠兮聽到通知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太好啦,熬過明天我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其他同事表達了和安遠兮同樣的意思。
李澤欽卻覺得同事們都在白擔心,這兩三天他也回過味來了,公司哪個部門都有可能被總公司的領導懲罰,唯有他們部門不會。
他們的部門成立兩年多的時間,而李澤欽和謝琰是同時進入公司且一起進入這個部門的,算一算正好是這個部門設立的一個月後。
李澤欽合理猜測這個部門是謝晉特意爲謝琰設立的,爲的就是讓謝琰可以合理鹹魚。
想到這一點,李澤欽又忍不住變成檸檬了,謝晉這是什麼神仙哥哥啊?爲了讓弟弟心安理得的鹹魚,竟然特意設立一個部門給弟弟玩。
不像他哥哥,每次回家都給他灌輸一大堆男科知識,讓他心裏產生了陰影。
雖然閱男無數,卻一個都不敢約。
貨比貨得扔,哥哥比哥哥……
只能獨自承受。
李澤欽越想越心酸,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謝琰聽到了看過去,“怎麼了?”
李澤欽:“我怎麼沒有一個好哥哥?”
謝琰:“李醫生不是嗎?”
“他是個好醫生。”李澤欽只能這麼說,畢竟他哥哥給很多男人帶去性.福的福音。
和濟男科醫院有他哥在,他們的院長估計是上輩子搶走了他李澤欽的福分吧?
謝琰摸摸他的頭,“沒事,叫聲琰哥哥,琰哥哥疼你。”
“琰哥哥~”李澤欽還真掐着嗓子叫了出來,聲音之尖細讓謝琰當場和他斷絕兄弟關係,“丨,我沒有你這個弟弟。”
李澤欽繼續琰哥哥琰哥哥的噁心他。
兩人鬧了一會兒,下班的時候到了。
辦公室裏的衆人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時間一到準點起身,不用一分鐘身影就消失在辦公室的門口,那樣子就和學生時期掐着表等下課的學生一樣。
陳姐從自己的辦公室裏走出來,面對的就是空蕩蕩的辦公室。
她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卻也不由得加快了下班的步伐。
***
謝琰回到家,剛打開房門,就聞到了從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他聳了聳鼻頭,一臉滿足。
等他從浴室裏洗完手出來,賢惠的田螺先生已經準備好晚餐,正在脫那件某調料品牌送的大紅色圍裙。
謝琰走過去親了他一口,又和他一起坐下喫飯,不由得在心裏感嘆,他的鹹魚人生實在是太美好了,誰來都不換。
顧遇琛給謝琰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開口說道:“我爸媽過幾天從老家回來,到時候我帶你去見他們。”
謝琰:“……咳……咳……”
見家長來得太突然,謝琰沒反應過來就被嗆到了。
顧遇琛趕緊走到謝琰身後拍拍他的後背,又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我沒事。”謝琰朝他擺擺手,嗆得滿臉通紅,眼睛裏還沁着生理性淚水,眼尾微微染紅,看起來很是可憐,卻也讓人升起一種想要□□他的感覺。
當然,作爲謝琰的伴侶,顧遇琛在這時候也不需要剋制自己的欲.望,他沒給謝琰說下句話的機會,就扣住謝琰的下巴吻了上去。
於是謝琰該紅的地方更紅,不該紅的地方也紅了。
好在他還記着顧遇琛說要見父母的話,不然也不知道這頓飯要什麼時候才能喫得完。
一吻結束,謝琰趕緊把顧遇琛推開,語速飛快地問他,“爸媽什麼時候回來?我到時候要準備什麼?他們知道我是男人嗎?他們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他們……”
可以明顯看出謝琰緊張了,他語無倫次地問了一連串問題,自己又被這些問題給嚇到,表情越來越慌亂。
顧遇琛直接攬過謝琰的後背,把人按進自己的懷裏,一下一下地撫摸着他的背脊,溫柔地安撫謝琰。
等感受到懷裏的身體不那麼緊繃了,顧遇琛才一一回答謝琰剛剛提出的問題:“他們大概下週一回來,見他們不需要帶禮物,他們也知道你的性別……”
說到這裏,顧遇琛頓了一下,他鬆開謝琰,專注而溫柔地注視着謝琰的眼睛,語氣十分篤定:“我家琰琰這麼好,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顧遇琛說完,俯身輕輕在謝琰的脣上印上一吻。
好了。
我又可以了。
謝琰在心裏狂叫,然後撲進顧遇琛的懷裏。
他管顧遇琛的父母喜不喜歡他,只要顧遇琛喜歡他就是了。
謝琰主動投懷送抱,後果自然很嚴重。
這天晚上他到十一點多才喫上飯。
上下一起喫。
***
第二天,謝琰打着哈欠遲到了半個小時纔來到公司。
他來的時候,在電梯口遇到一羣人,他哥謝晉站在最前面,西裝筆挺,充滿了威嚴。
這一羣人就是今天來視察分公司的領導。
謝晉看到謝琰打着哈欠走進來,大概知道謝琰昨晚做了什麼,一張臉黑了下來。
艹,顧遇琛這狗東西,一點都不知道節制。
謝晉身邊的中年男人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他立馬就發現謝晉的臉色變得不好,以爲謝晉是看到員工遲到生氣了。
中年男人爲了在謝晉眼前表現一番,直接叫住謝琰:“你過來,是哪個部門的?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爲什麼遲到了?”
謝琰睨了男人一眼,淡定回答道:“大齡退休青年養老生活部,謝琰。”
中年男人:“…………”
大齡退休青年養老生活部?
他們公司什麼時候有這樣一個部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