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梅林不懂人心（二更）
七夜一聽到梅林記憶裏屬於阿爾託莉雅的聲音, 就循聲望去，想第一時間確認一下情況。
然而他看着並沒有穿盔甲，而是一身西服、毫無違和地站在古堡的走廊上的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 一時有點摸不準這到底是哪一個阿爾託莉雅。
畢竟阿爾託莉雅可是官方看板娘一樣的存在，各種衍生和亞種都肯定有她一份，導致“阿爾託莉雅大家族”越來越多，什麼年幼時期的llily, 聖誕ver、泳裝ver, 黑化ver……
好在很快七夜就注意到了, 這個阿爾託莉雅她沒有呆毛！
這個官方甚至拿來當梗玩了很多次的特點, 七夜當然不會忘記, 他立刻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可以了, 不管這位沒有呆毛的亞瑟王是泳裝ver還是聖誕ver，本質都是那個被聖盃詛咒了的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alter]，簡單來說, 就是依然追求理想，只是比正常狀態的阿爾託莉雅要冷酷一些, 不擇手段一些的亞瑟王。
只要把握好這個性格的差別, 其他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了。
七夜心神一定, 開口試探性地跟阿爾託莉雅對話了幾句，發現哪怕他的同步率還不到50%, 阿爾託莉雅也果然沒有對他是梅林產生懷疑。
……這就必須要感謝一下, 梅林這傢伙本身性格就很有問題這件事了。
哪怕阿爾託莉雅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也大概會認爲是梅林模仿人類模仿得有些拙劣, 或者最近喫了什麼不該喫的“垃（噩）圾（夢）”受到了影響。
反正在阿爾託莉雅看來，梅林這種半夢魔幾乎是不可能有人成功冒充的，光是夢魔血統就會露餡，她這個潛意識就是七夜最好的掩護。
於是，在確定了自己的馬甲披得很牢固後，七夜更加鎮定了，完全不怕被揍地打算開口直接勸返。
“我的目的當然是你，阿爾託莉雅。”七夜不再裝模作樣地用敬語稱呼對方，“你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我想你不可能沒有發現這一點。”
阿爾託莉雅皺了皺眉，語氣冷淡：“原來如此，你是爲了讓我回英靈座嗎？”
七夜笑了一下：“雖然你現在是被詛咒的狀態，但我很瞭解你，阿爾託莉雅，你不會坐視這個世界毀滅的，不是嗎？”
阿爾託莉雅沒有說話。
但reborm和九代目站不住了。
毀滅世界是怎麼回事啊？！這裏又沒有女神，總不至於這個亞瑟王也想毀滅世界？太崩壞人設了吧！
九代目本來只是在一旁觀察梅林和亞瑟王見面時的一舉一動，現在也沒辦法繼續沉默了，只能趁機出來作爲東道主發出了邀請：“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去會客廳吧。”
於是一行人從善如流地換了個地方，坐下來等上茶。
“剛纔您說的，世界毀滅是怎麼回事？”九代目也顧不上討論亞瑟王的真假以及目的了，上來就先問了這個問題。
“唔，英靈能做到什麼程度，reborn已經告訴你了，那麼我就省略這部分，直接進入正題吧。”
七夜這次沒有編什麼劇本，而是說了實話，因爲實話就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像我和阿爾託莉雅這樣的英靈，如果在這個世界呆久了，會對這個世界會造成一定的影響……你可以理解爲，強行把無法容納的東西塞進了小盒子裏，你們的世界就是這個小盒子，時間久了的話，盒子就會壞掉。”
reborn問：“你知道我已經告訴過九代目了？”
雖然是這麼問，不過reborn其實覺得，可能是梅林看到他在飛機上給綱吉他們科普過英靈，覺得不可能沒跟九代目科普——不過對方篤定的語氣還是讓他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勁。
reborn沒想到的是，回答他的不是梅林，而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亞瑟王。
“這傢伙有千裏眼，能看到【現在】發生的一切。”亞瑟王說，“隱瞞對他來說是沒有用的，只有他不想知道，沒有他不能知道……擁有這種能力的，卻偏偏是這種傢伙，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rebron和九代目都有些震驚，畢竟這個能力聽起來實在是太作弊了，尤其是在打情報戰的時候，有他在簡直是鎖定了勝利。
儘管震驚，他們倒也沒有不信，畢竟從古到今可以數得上名的大魔法師，疑似僅僅是傳說的梅林，無論如何都能算一位，還不是個純種人類，能有這作弊一樣的神奇能力也不足爲奇。
七夜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來自梅林本人的微妙情緒。
那個自作自受的愚蠢的半夢魔，對於因爲一時好玩而幹涉了某位少女的命運，感到了後悔。
哪怕無法理解這樣的感情，他也確實後悔了。
如果是梅林本人在這裏的話，恐怕會用一如既往的輕浮的態度把氣氛炒熱吧，但是七夜卻做不到。
哪怕同步率並不高，這一刻，胸口那無法忽略的悔意也讓他痛苦得幾乎想要嘔吐。
雖然能產生感情、但無法理解，也感受不到這份感情的重量的梅林，真不知到底算不算幸福。代替他受過的七夜反正已經有點受不了了。
爲了排遣掉胸口的鈍痛，七夜代替梅林發出了對方可能並沒有想過說出的話語。
“……抱歉，幹涉了你的命運，在預料到那樣的結局後，還擅自跑掉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七夜就感覺舒服多了，反倒是因爲詛咒而變得冷酷的阿爾託莉雅，難得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你喫錯東西了嗎？梅林？”
“哈哈哈哈。”他笑了起來，“確實，這種話由我來說的話就有些奇怪，你還是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怎麼可能，我都聽到了。”阿爾託莉雅的神色變得有些奇異，“也不算是擅自跑掉吧，你跟我告別過了，不過居然躲到了一切都結束也沒出來，真是個膽小鬼。”
“因爲我喜歡皆大歡喜的結局嘛。”宮廷魔法師恢復了輕佻的語氣，彷彿剛纔一瞬間流露的痛苦是假象一般，“其實我在阿瓦隆裏也一直在看着你，看到你放棄聖劍的時候真是大鬆一口氣啊，真怕你一直較真下去。”
——你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偷窺狂！！！
reborn和九代目簡直醉了，從千裏眼這個詞出現開始他們就完全插不上話，現在更是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
不過看他們這熟稔的態度，確實是早就認識、且有淵源的關係，如果接受這位真的是梅林的話，就必然要接受亞瑟王是個女孩這件事。
想到這裏，兩人又微妙的蛋疼了。
亞瑟王大概是因爲早就知道這位是個什麼樣的人，對於自己被偷窺一事毫無反應，只是冷淡地說：“你已經提醒過我了，不列顛已經無法挽救這件事，是我不願意相信。”
雖然阿爾託莉雅好像還是不冷不熱的，但七夜已經感覺到，這個冷酷的亞瑟王，其實已經有所軟化了，用梅林這個對阿爾託莉雅來說態度複雜的身份的弊端已經被清除了，現在正是再接再厲的時候。
於是七夜刷地把話題拉回了勸亞瑟王離開：“就是這樣，王你考慮一下，在世界裂縫變大之前先離開？”
九代目&reborn：“…………？？？”
就是哪樣啊？！那都是多久之前的話題了！！！
不過阿爾託莉雅就很習慣半夢魔這不怎麼符合人類寒暄規則的跳脫行爲，跟上了話題：“我答應了我的御主，幫他實現願望。”
關於這一點，rebron和九代目都猜到了。
他們之前討論的時候，就討論過亞瑟王到底是像異世界的女神一樣不受約束，還是像莫里亞蒂一樣被召喚者束縛。考慮到亞瑟王目的性極強的行爲，他們一致認爲，是有人把她召喚了出來。
九代目倒是想問來着，只是他也剛回意大利，又是找信任的醫生檢查了一遍身體才被允許出面，亞瑟王又不可能整天呆在這——她時不時還出去“清理”一下毒-販-子，根本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問。
好不容易邀請到亞瑟王今晚一起見梅林，現在不問什麼時候問呢？
九代目咳嗽了一聲：“方便的話，可以說一說召喚您的人是什麼情況嗎？”
七夜也想知道啊！梅林的千裏眼想開的話同步率真的太高了，他受不了，只能也靠問的了。
“也是，說說吧，阿爾託莉雅。”七夜說道，“你和你的御主想要達成怎樣的結果呢？”
然而亞瑟王看向了七夜。
“你的千裏眼沒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