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人海中,趙寶剛戴着鴨舌帽,木然而立。
他本是孤獨的,就像是一匹孤獨的狼,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寂寞而蕭索,一雙憂鬱的眼睛像是在迷惘,迷惘未來的方向。
出身於邊疆小鎮,少年時代親眼目睹毒品的危害,他立志成爲一名出色的緝毒警察,可後來陰差陽錯的,他卻是成爲了一名優秀的特種兵,這些,本來都很好,都很不錯。
可惜!遇人不淑!他遇到了一個專門拉男人下地獄的女人!
滄海橫流,那些事情或許已成爲過往,如今的他不再去想那些,憂鬱的雙眸帶着淺淺的笑意,他走向了商城中的一家咖啡廳;
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人!一個他可以爲之付出一切的人!
咖啡廳的角落中坐着一個女人,她的懷裏還有一個四五歲的可愛小蘿莉,扭捏着玩耍粉嘟嘟的小臉兒,鬆散的頭髮被做成髮夾辨兒的頭飾,水汪汪的大眼睛,怎麼說呢?好想掐一把啊!有沒有?
令人矚目的還是抱着小孩子的女人,嗯!這是一個很有韻味兒的女人,穿着與小蘿莉一樣的黑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親子裝或者說母女裝,不僅如此,也梳着髮夾辨兒的造型;
一張精緻的瓜子兒臉,白皙紅潤,彎彎的眉,大大的眼睛,嘴脣玲瓏而豐滿,看來就像是個熟透了的水蜜/桃,無論誰看見。都忍不住想咬一口的。
但是她身上最動人的地方,並不是她這張臉,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種成熟的風韻。
只要是男人,就會對她這種女人有興趣;但走進咖啡廳的趙寶剛卻完全無視了她,他關心的只是那個小蘿莉!
一向膽大妄爲的他,現在看起來甚至有些拘謹,有些害怕,面上掛着僵硬的笑容,動作儘可能地輕柔。卻適得其反。整個人都顯得極爲的滑稽,也不知是爲了哪般。
成熟的女人看了過來,抿着脣角兒,淡淡的叫了句:“姐夫!”
趙寶剛長長的嘆了口氣。苦澀的一笑。坐在了這個女人的對面兒。從斜挎着的揹包兒裏拿出幾個毛絨玩具,遞給小蘿莉,道:“萱萱!還認識叔叔嗎?”
小蘿莉眨巴眨巴眼睛。奶聲奶氣兒的說道:“叔叔好!嗯我記得你的!謝謝叔叔!”
天真地笑容,無邪的純淨眼神兒,還有那一聲脆生生的“叔叔”,就像是千百把刀子捅進趙寶剛的心臟!他面色極爲痛苦的捂着胸口,壓抑的連連咳嗽!
“姐夫!你沒事兒吧?”,成熟的女人有些擔憂的嘆了口氣,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壓低聲音說道:“我姐姐我也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她了!甚至都聯繫不到她!”
“無所謂了!能看見萱萱就好!”,趙寶剛生怕自己剛纔的樣子嚇到小蘿莉,不留痕跡的把手揣進兜兒裏,勉強的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她!”
“我知道!可是可是你現在還想怎麼樣?”,成熟的女子咬着下嘴脣兒,有些艱難的說道:“回頭吧!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萱萱萱萱現在管我叫媽媽!”
“我都知道!”,趙寶剛低着頭喃喃自語,道:“張萱萱趙萱萱傻傻分不清楚啊!周翠!你報警了吧?”
周翠,也就是王羽曾經在公交車上救過的那個女人,那個“石女”;
她陡然間抬頭,看着趙寶剛似笑非笑的臉,緊緊地抱着小蘿莉,道:“我不能讓你傷害她!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傷害誰,我也不會傷害她啊!”;
趙寶剛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在小蘿莉粉嫩的小臉兒上捏了捏,自言自語般笑道:“我已經回不了頭了!這次出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看她,還有,給她留些東西!我會把東西留給我相信的人!蒙上她的眼睛!”
“什麼?”;
趙寶剛的最後一句話有些輕,周翠沒有聽清楚。
趙寶剛緩緩的站起身來,微微一笑,道:“蒙上她的眼睛!不要讓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周翠還未明白,趙寶剛卻像是獵豹一樣竄了出去,手中的揹包瞬間扔向了身邊不遠處的一個桌子,準確無誤的砸到一個男子的臉上,因爲他看出來了,識破了這個警察的僞裝!
一瞬間,他已經擊碎了咖啡廳厚厚的玻璃櫥窗,跑了出去。
商場外頓時大亂,驚叫聲不斷
“砰砰!!!”
愣愣的坐在座位上,周翠的心漸漸發冷,她聽到了槍聲!身子不禁一顫,又是一顫!那是一種極爲複雜的擔憂。
四五年前,周翠的姐姐突然從外邊兒帶回來一個孩子,尚未滿月的孩子,周家老爺子是海城市公安局的一把手,素有清名,家門不幸,當即勃然暴怒。
可週翠的姐姐也不是什麼善茬子,孩子留下了,人卻是消失了,這一走,已經是四五年了,生死未卜!連給家裏報個信兒都沒有,心腸硬得很。
可這個孩子沒辦法安排啊!
恰好,因爲是個“石女”,周翠在周老爺子的安排下,嫁給了現在的海城市公安局局長張金龍,原因是張金龍在原來的一次行動中,受了暗傷,不能人道,雙方也算是一拍即合。
張金龍本沒有資格競爭這海城市公安局長的位置,考慮到張萱萱這個孩子的存在,讓他“喜當爹”受委屈了,這是周家對他的補償,他這個人性格也算不錯,一直將張萱萱當做親生閨女看待。
就在一個月前,趙寶剛突然從南方歸來,周翠也知道了到底誰纔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趙寶剛的冒險行爲,露出了破綻,也讓他被韓陽逮住了機會,抓住了,由此,引發了現在的一系列事情。
趙寶剛明知道周翠這次可能,甚至是肯定會出賣他,他還是毫不猶豫的來了!
因爲,他放不下這個孩子!他放不下自己的女兒!
因爲,他的時間不多了!
警車的鳴叫聲中,趙寶剛看了一眼肩膀的位置,目光逐漸的冷了下來,在陰暗的角落中逐漸的消失了!
沒有光線,沒有手機,沒有手錶,在這個彷彿是與世隔絕的房間內,就連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清楚;
王羽只睡了一小會兒,睡不着便坐在牀沿邊兒上,從牀底下掏出啤酒,喝上兩瓶。
純良的啞巴少婦也沒有睡,她心中忐忑更甚王羽,怎能睡得着呢?想要跟王羽交流,卻發現這裏沒有紙,也沒有筆,她不能說話,心中就算着急也沒有用。
王羽緩緩地說道:“牆壁四周都是鋼筋水泥的,大門也是隔音效果極強,我們手頭連工具都沒有想要挖掘難,想要呼救,喊破嗓子也沒人搭理啊!呵呵!”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呂瑤爲之側目,柳黛微蹙,伸手比劃了一下,想了想,慢慢的做口型。
“你是想說,試試頭頂上嗎?頭頂上也是鋼筋混凝土,不行的!我倒是想試試廁所的下水管道,雖然能打開,但我們的人,下不去!”,王羽笑着搖了搖頭。
呂瑤沉默。
王羽頓了頓,又道:“聊聊天吧!你做口型,我來看,趁着這段時間,我們也找出一個能夠交流的方式,否則的話,還不得鬱悶死!天知道那個傢伙在想什麼!”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響動,逐漸的,一個人走了進來,不是趙寶剛又是誰呢?
“你們還好嗎?”;
趙寶剛微笑着問道,他看起來很輕鬆,甚至還很高興,臉上依舊是玩世不恭,桀驁不馴的樣子,但他的手,插在兜裏,沒有拿出來。
王羽抬頭看着他,同樣笑着,道:“還算不錯!雖然因爲男女之別,有些不方便,但事急從權,也是沒有辦法的!我現在唯一好奇的是你準備把我們關到什麼時候!”
趙寶剛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兩天,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十天,甚至是幾個月我並不清楚!呵呵!別這麼看着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哦?爲什麼這麼肯定?”,王羽微微挑眉,心中疑惑不解,嘴裏也問道:“你抓我,不就是想倚爲人質,讓你能從海城市逃出去嗎?”
“逃?我需要逃嗎?”,趙寶剛哂笑,道:“無論多麼大的勝利,都不會令我歡喜得衝暈了頭,無論多麼大的失敗,也不能令我像只野狗般夾着尾巴逃走!”
王羽動容,心中讚歎,這廝,真是個人物啊!
趙寶剛緩緩地走了進來,關上門,靠着牆壁,隨手扔給王羽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道:“其實,我請你來!只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
王羽看着這個牛皮紙文件袋,沒有打開,而是,反問道:“我?你能問我什麼問題?”
“打開它!也許你會有意外的驚喜也說不定呢!”,趙寶剛雲淡風輕的說道。
王羽心中一動,看着這個文件袋兒,心中不知作何感想,長呼了一口氣,好半天才伸手去打開文件袋兒,可剛打開,他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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