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個君子,你是無法在官僚體系這個爛泥塘之中生存的。相反,如果你是人,或許你會如魚得水。
王振不是人,可是也不是君子。一句話,在背後給了兩個丫頭一刀,依舊面不改色。可是齊曉梅和貝欣欣則被王振嚇了一跳,原來這子,這麼陰險。在心裏暗罵的同時,不由得有些害怕,這陰險的子,會不會背後給她們兩個下眼藥。
桑主任掃了一眼齊曉梅和貝欣欣的臉,微微看出了事情似乎有些隱情。
可是急於和王振修補關係的董思科此時卻道:“既然不熟,來我們這桌坐吧。以王廠長你現在的身份,坐在這裏也不合適不是。”
王振也急於擺脫這兩個丫頭,就道:“好!咱們換桌兒。”
着王振當真跟着桑主任和董思科到了領導們聚集的一桌上去了。一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王振就這麼把齊曉梅和貝欣欣捅了一刀之後,一腳踢到了一邊。頓時把兩個丫頭氣到了不行,恨不能喫了王振。
可是看着王振在醫院領導那一桌上顯然是遊刃有餘,和各個科室的領導是推杯換盞。這兩個丫頭又是暗自心裏擔憂,這個子不會真下力氣給我們倆下絆子吧。
王振來的時候,沒有見到穎兒和羅泰,這個時候兩個人在酒店的房間裏面換衣服。
等到了王振換了桌兒,穎兒和羅泰也都出來了。
王振剛纔被兩個丫頭激,然後遇到董思科,腦袋有轉彎來了。可是當王振看着穎穿着雪白的婚紗挽着羅泰的手從紅地毯走過來的時候,王振的腦袋立即“嗡!”的一聲響,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了。
眼前的一切東西,酒席,紅地毯,人流什麼東西,都變成了幻象。這個時候,王振腦袋裏面就盤旋着一個念頭。搶走穎,搶走穎,王振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剋制力,當他真看到穎穿着婚紗牽着別人的手的時候。
這心裏的苦海,已經撞翻了理智的大門。盤旋在腦海裏面的全是帶走穎的衝動。
王振就這麼眼睜睜的,也可以是視而不見的{因爲王振腦袋已經亂了}看着自己深愛的女孩兒和別人牽手走過紅地毯,拜天地,拜父母,對拜然後交換了戒指。
然後再眼睜睜的看着穎和羅泰去換敬酒的衣服,這個時候,王振深恨的是。自己居然還能保持理智,只要有理智存在,就驅動不了自己的身體,衝過去將穎搶走。
理智有很多時候,的確是懦弱的代名詞。
穎和羅泰再回來的時候,穎換上了大紅色的禮服。挨桌的敬酒,剛纔穎在齊曉梅和貝欣欣那一桌沒有看到王振,在王振可能出現的地方也掃了一圈兒,也沒有看到王振。她自然是想不到,王振混到了領導這一桌上來的。
於是穎有些黯然的覺得,王振應該是沒有來的。這種場合,的確對於他來太殘忍了一些。
可是現在要敬酒的話,先敬的還是領導這一桌兒,這似乎也是中國式敬酒的一個特色。不敬父母,先敬領導。
等到穎穿着大紅禮服和羅泰站在領導這一桌邊上的時候,穎和羅泰臉色都變了。
一個變的驚怒,一個變的欣喜又苦楚。故人相見,是千般滋味在心頭,可是卻一個字也不出。只是王振和穎的眼神輕輕一觸,當下兩個相知多年的人,內心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苦楚,酸澀,但又無奈,這就是現實的人生給你的一杯酒。你不得不喝,無論這個現實多麼殘酷,這他孃的就是一個人的命。
感觸到了對方的內心世界,王振反而平靜了,站起來看着穎,等着她敬上這一杯人生的苦酒。
坐在這一桌上的,都是雪城第五醫院的各個科室的領導,等到輪到了王振這裏的時候。穎本來打算悶頭什麼也不敬上一杯酒的,可是羅泰這胖子看到了王振就不順眼,你一個臭工人當初還和我搶女人?你算神馬東西?
這個時候還看到王振還混到了領導這一桌,他更生氣了。你王振到了這個時候,還冒充大頭蒜,混到了領導這一桌,也不看看你是什麼東西?於是羅泰就不軟不硬的問了王振一句:“王振,你也成了領導了?”
羅泰這句話是帶着鄙夷的口吻的,這話一出口,一邊的穎當下臉色一變,覺得王振肯定會難受的。本來王振聽羅泰這麼,是準備給羅泰一個打擊的,可是這個時候他看到了穎的臉色,就忍住了。
王振忍住了,可是董思科卻沒忍住。董思科剛纔喝了酒,眼色就差了些。沒有留意到這其中微妙的氣氛,藉着酒勁就道:“原來新郎官認識我們王廠長,最近我廠長的確是剛提起來的,你還不知道呢?哈哈哈!”
董思科的是酒話,也是大實話。
可是這一句話出來,羅泰的臉色立即變綠了,一新郎的喜色都沒有了。心裏頓時暗罵,我操他祖宗!我剛贏了女人,沒想到回頭人家就爬到了自己頭上這一層,可以對自己指手畫腳了。
這就好比長跑,你剛追上一,你以爲要贏了,可是人家一發力又把你甩的遠遠的。到了這個時候,你才發現自己前面拼命的追,在人家眼裏根本就是笑話。屁都不是!
所以羅泰這胖子,頓時一喜色都沒有了。整個人都蔫了!純粹是鬥敗的公雞,霜打的茄子。
而穎聽到這個消息,則抬頭靜靜的看着王振的眼睛。王振也靜靜的掃了她一眼。
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太長了,一眼就能讀懂對方的內心。王振從穎的眼中看到了欣喜和祝福,穎從王振的眼中看到了世事無常的莫測,還有錯過的那一絲淒涼。
桑主任因爲和董思科關係好,知道王振有根子。所以話就偏着王振一頭,當下立即帶着命令的口吻和羅泰道:“羅啊!別愣着啊,給王廠長敬酒。這也是領導!”
羅泰是真憋屈,真不想舉起杯子。這太憋屈了,給老婆的老情人敬酒,這算什麼事兒?
可是他在五院裏面也只是的藥劑師一個,家裏的門路也抵不過桑主任這種根深蒂固的老傢伙。所以羅泰委委屈屈的將杯子舉起來,敬了一杯酒。
王振一仰頭,將酒喝了下去,然後再伸手,接過了穎遞過來的杯子,同樣也是一口喝乾了。
酒,王振喝了。
此時三個人站在結婚的禮堂之中,羅泰的眼中是屈辱憤恨,穎不知道哪裏來的平靜如水,只有王振的眼中泛着朦朧的淚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