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平的這句話讓廖毅頓時傻眼了，本以爲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是小心翼翼的，無人知曉，而在周昌平的眼中卻如同玻璃一樣透明。

找李彩霞查賬的事情，周昌平不知從何知道的，或是周昌平一直就知道李彩霞的真實身份，只是用它來牽扯地下黨而已，就像現在自己的處境一般？

若真是這樣，廖毅真找不到從何對周昌平動手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是動周昌平一根頭髮梁峯市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包括政商界，包括梁峯市內的軍統力量和地下黨力量。

廖毅明白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順從和等待，而這種順從卻有着很大的不確定性，因爲你不知道周昌平會不會突然在背後開上一槍，讓你猝不及防。

“市長下了一盤好棋啊！”廖毅感嘆道。

“難道孔聞老師沒教過你《對弈》這片文章嗎？”周昌平這樣說，其實另有目的，相當於給了廖毅一些提示，但是又沒有說透，如果廖毅悟出了其中的道理，那麼日本人和地下黨可能就會糾纏一會兒了，而他自己便能高枕無憂，至少來說，廖毅的工作重心會從自己身上暫時挪開，做他應該去做的事，周昌平也就少了一個很強勁的敵人，雖說自己控制住了廖毅，但他任然有些害怕“老魚”爲了所謂的信仰，讓廖毅做一枚人體炸彈，這會對自己很不利。

“你也是孔老師的學生？”廖毅發出震驚的問。

“師出同門，不過不是一個時期的！”周昌平只是簡單的提到，但是廖毅不由得會把事情聯繫到孔聞的身上，因爲廖毅之前遇到了一些不該與他有關的東西。

飯店紅酒儲存記錄上廖大寶這個名字，

上門拜訪時那本沒有封面的書籍，

在小井辦公室門口聽到的孔聞與小井的談話，

殺手組織對自己的熟悉情況，

種種奇怪的東西加起來聯繫到孔聞留學日本的經歷，讓廖毅不禁去猜想自己的老師很有可能暗自裏再給日本人辦事，並非表面上那個宣揚民族精神的歷史系教授。

廖毅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整盤棋真正的操控者或許就是自己這個深藏不漏的老師，而周昌平也不過是孔聞的一顆棋子而已。

廖毅的猜想有出入，他並沒想到周昌平表面上也是順從於孔聞，而私底下也在下自己的一盤棋，而兩人都有同樣一顆棋子便是廖毅自己。

“難道孔老師纔是‘奪命者’的幕後老闆？”廖毅問道，廖毅這樣猜測是合理的，雖然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殺手組織的人大多是周家之前收養的孤兒，和周昌平有着直接的聯繫，但是周昌平從淞滬戰場敗退投敵做了一個小地方的警察廳廳長，常理來說他沒有靠山很難悄悄的發展出這麼大一支力量，而孔聞則不同，當時留學日本就是作爲先進人纔去的，所以留學歸來肯定會受到日本人的重用，自然就能明面上和日本人周旋，私底下發展自己的勢力。

但是這種猜測也有矛盾，矛盾在於孔聞爲日本人辦事，爲何又會創辦與日本人利益相沖突的組織，難道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廖毅只有這樣去想。

周昌平並沒有回答廖毅，廖毅將最大的矛盾點轉移到孔聞身上去是周昌平希望看到，但又沒有預測到的，周昌平笑了一笑站起了身，他心裏樂了，因爲他選中的這一枚棋子總會給自己帶來驚喜。

周昌平這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讓廖毅難以解讀，但從今天周昌平主動約見將話說明的份上，估計暫時應該不會對自己動手。

“廖廳長，你我在日本人面前都是待宰的羔羊，只要你們安分，我也不會翻臉無情的，你知道我這個人做事”周昌平總喜歡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廖毅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主動端上了兩杯紅酒，將一杯遞給了周昌平露出笑容說“市長，請！”

周昌平接過酒杯客氣的說“廖廳長客氣了。”

兩人一飲而盡，這杯酒其中的深意兩人心知肚明。

喝完酒，周昌平先一步離開回到市政府，荊洪提議道“老闆，要我看廖毅這顆棋子”

話沒說完被周昌平打斷了，周昌平也沒回應什麼，只是點上了一根古巴雪茄，閉上眼享受了起來，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吳麗將廖毅送到門口，笑着說“廖廳長，晚上要是有空，再來玩。”

廖毅沒有理會，直接開車去了百貨公司，買了一些東西然後前往梁峯大學，許久沒有見過自己的恩師了。

正好孔聞在上課，廖毅沒有打擾，而是去到孔聞上課的教室坐到後排聽了一堂孔聞的課，深有感觸，孔聞上課的風格不再是以前當夫子時那麼呆板，加入了大量的新鮮元素，這也是廖毅所疑惑的，孔聞的課堂中一句不離愛國主義精神的宣揚。

廖毅側身對上課的學生問“孔老師每節課都是這樣的嗎？”

“當然，都喜歡上孔老師的課，讓人激情豪邁！”學生異常激動的說。

問題正出在這裏，日本人會任由他這樣大肆的宣揚愛國主義精神？顯然不可能，烽火報社僅僅是幾篇文章就被全部抓進了監獄，肖教授還爲此被人暗殺，而孔老師看起來沒有任何擔心，這種心態來源何處？

當然來源於日本人，所以廖毅再次確定了孔聞是在幫日本人做事。

下課之後，廖毅裝着學生避過了孔聞的視野直接到教師宿舍等他。

一會兒，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孔聞上樓看見廖毅，神色微微的有些變化，從淡定變得欣喜，而變化的過程中有短暫的疑惑。

“孔老師，好久沒來看你了！”廖毅愧疚的說。

“大寶啊，只有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師啊！”孔聞打開門感嘆道。

“學長最近沒來過嗎？”廖毅試探性的問。

孔聞邁出的右腳還未落地，停了幾秒鐘，廖毅的話中有話，孔聞立馬加強了警惕心，他感覺廖毅今天來並不是簡單的看望他這麼簡單。

“你的那些學長都不知道去了哪裏？那還記得我這個教書匠啊！”孔聞轉過身笑着對廖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