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間雖然依舊平靜,但眼眸深處,卻可窺見一抹難以抑制的癲狂。
李順藉助【詢】身軀,再度深刻感受從申屠薪身上提取的【命炁烘爐】特性。
“身具此特性,並非一開始就直接處在了最爲熾烈的燃燒狀態。”
“而是從一撮小火苗開始。”
“就比如現在,方體內絕大多數理炁都沒有受到激發。”
“不過,命炁烘爐的燃燒一旦開始,就幾乎無法停下。而且火勢註定越來越大,直至全身命炁都被燃盡,化作紛紛劫灰。”
“人惜命乃是本能,這種體質除了對鈞家那羣狂徒之外,對其他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種不折不扣的詛咒。”
“然而......我方寸傀儡卻可無視之!”
李順心情爲之一振。
“傀儡無生無死,就算降世後遭到毀壞,也不會傷及方寸空間內本源。只需耗費些時日,傀儡便會自行修復如初。”
“故而,幾乎可以毫無負擔的使用這特性。”
“甚至......”
“燃燒命本身就有強化術法威力的效果,若有【命炁烘爐】特性加持,不計後果之下,或許頃刻間便能爆發跨越大境界的戰力。”
李順心潮起伏,久久難以平歇。
最終還是壓下了讓詢當場點燃命炁烘爐的決定。
心中一動,李順收回了特性。
暗紅色光芒霎時重新回到了方寸空間中,於中央核心區域繼續靜靜停留。
“這特性,不僅僅可以給詢。方寸空間中任意傀儡我都能賦予。但是同一時間,只能施加在一人身上。”
“甚至將來我凝聚身軀的時候,都可以爲自己加上。當然,我應該不會這麼做就是了。”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李順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暗紅色的流光。
“這世上,絕不只是申屠薪一人具有特殊體質!大乾天下,百家爭鳴數千年,英雄如過江之鯽。身具特性者也當不知凡幾。”
“若我能將他們都收入囊中,提取各種逆天特質......”
“豈不是能鑄就一具完美身軀?”
“先前之所以一直沒有發現方寸空間的這功能,全因收取傀儡太過普通。根本沒有什麼特質可言!”
“這麼看來,方詢誤我啊!”
“若早知道這一點……………”
“我便不會輕易放跑了那江重光了。”李順思緒翻騰,久久不能平歇。
許久之後,他才終於冷靜下來。
“想要收江重光爲傀儡,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收申屠薪的過程,不可複製。他整個人皆被命炁之火焚盡,處在將死非死之間的無意識狀態,故而我收其作傀儡,他也沒有任何的抵抗。’
“即便如此,我也只提取了一道虛影。”
“反觀江重光……………”
“讓他自願成我傀儡,幾乎沒有這個可能。而親手將他誅殺......”
想到江重光表現出來的戰力,李順不由微微搖頭。
“縱使方詢焚命,恐怕也力有不逮。”
“不過,只要他活着。日後總歸有的是機會!”
李順已然知曉,江重光潛入乾帝陵,爲的就是尋找一能幫他脫胎換骨的寶物。
“他如今體格,或許都已是天下罕見。若再經一番質變……………”
“簡直難以想象會強悍到何種地步!"
“好!你變得越強越好!”
發掘了方寸鑄身妙用之後,李順的心境再度起了微妙的變化。
過去收納傀儡,無論傀儡多強,都只落在傀儡身上。
縱使李順可以自身意念降臨操縱,但始終都有擺弄棋子,非自身強的隔閡感。
但現在......
傀儡可以反哺自身!
“方寸心、方寸神。
"
“方寸之中鑄真身!”
“英雄天驕皆俯首,身化靈臺提線魂!”李順神念俯瞰整個方寸空間,心情激盪,放聲長吟。
申屠薪身死,明面上其焚之事便已翻篇。
但朝野間,已是有洶洶暗流湧動。
乾歷二月初八,鈞家狂徒縱火焚陵之事不脛而走。
那篇檄文也隨之傳遍天下。
一石激起千重浪!
琅琊郡。
天賜茶館。
江重光偷聽着隔壁桌激烈的爭吵談論,暗自咋舌。
“素書,還真被你說對了。那申屠薪竟然真把帝給焚了!”
“試看明日之玄黃,竟是誰家之天下......說的好!”
江重光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人側目。
“嗯?!”
他卻怡然不懼,與人對視。
“少惹點麻煩。”最終還是韓素書出聲提醒,江重光才收斂了些。
“素書,我也是如今才知道,帝陵居然有史家神通庇佑。雖經劫火而不朽。這麼說來,我那天其實不應該離開的。僅僅是聽檄文字,都已經心情激盪難平。若是能親眼目睹申屠薪縱火焚陵的場景,那又該何等痛快!”江重光
壓低了聲音道。
韓素書有些無奈道:“帝陵重置,回到事發前一日。卻別忘了那時候你還沒有進入到帝陵之中。又豈會變出來個你?”
“那我去哪了?”江重光有些不明白。
“若沒有及時出來,那便會跟申屠薪一樣,死無全屍。”
聽到韓素書冰冷的話,江重光頓時嚇了一跳。
但他眼珠一轉,想到了先前對方說過的話:“素書你一定有辦法救我的,是不是?”
韓素書深深嘆了口氣:“有是有。就是......很麻煩。”
“相當麻煩。”
韓素書又重複了句。
江重光撓了撓腦袋:“那以後我還是小心點吧。對了,我們在這究竟等什麼啊?都等了大半天了。”
韓素書目光瞥向街上:“等人。”
片刻後,他語氣倏然一變:“他來了。”
江重光順着韓素書視線望去,眼睛猛地瞪直了。
只見在人羣簇擁之下,一位少年郎身着金光閃閃盔甲,騎馬而來。
那匹馬極爲神異,通體漆黑如墨、毛色光滑如緞,卻在陽光下隱隱流轉着暗紫色的詭譎幽光。
馬眸中並非溫順,竟含睥睨之意,掃過街邊衆人。
“好馬!”
江重光不由暗讚了一句。
而後不由看向馬背上金甲少年:“那小子是誰?”
“琅琊郡守的兒子,駱棲梧。”
晚上8點左右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