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州市CBD核心區，環球金融中心68層。
高達六米的落地窗前，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灑在兩千平米的超甲級辦公區內。
然而這裏除了幾排還沒拆封的高端人體工學椅和十幾臺頂級外星人工作站外，空蕩蕩得連個鬼影都沒有。
沈風穿着寬鬆的休閒裝，端着一杯手磨咖啡，正愜意地巡視着自己的領地。
“嘖，兩千萬的海外版稅，交完45%的稅雖然肉疼，但好歹這錢花得踏實啊！”沈風看着剛掛上去的【隱祕文化傳媒工作室】的燙金招牌，心裏滿是暴發戶般的充實感。
“叮咚——”
就在這時，兩扇防彈玻璃大門被敲響。
沈風轉過頭，只見一個穿着深藍色網格員馬甲、戴着棒球帽和黑框眼鏡的高挑女人，正舉着一個登記夾站在門外。
“進。”沈風挑了挑眉。
玻璃門推開，蘇青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走了進來。
哪怕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在踏入這層樓的瞬間，蘇青的心跳還是忍不住漏了半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那個男人轉過身看向她時，原本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彷彿瞬間暗了下來，一股無形的磁場將她牢牢包裹。
她的腿肚子甚至不受控制地有些發軟。
“新企業入駐排查。”蘇青嚥了一口唾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普通的社區工作人員，“沈先生，你們這面積超過了一千平，按規定我得查一下消防通道和員工資質登記備案。”
沈風樂了。
昨晚喫火鍋聽到一半就嚇跑了的女警花，今天居然換了身衣服跑來查我的消防？江州防衛署現在業務範圍這麼寬廣了嗎？
沈風也懶得點破，大剌剌地在一張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蘇隊長——哦不，蘇網格員，隨便查，我們這可是百分百遵紀守法的正規文化工作室。消防栓連封條都是新的。”
這句帶着三分戲謔的話，落在蘇青耳朵裏，卻變成了居高臨下的敲打。
他知道我是誰！他甚至連掩飾都不屑於掩飾！
蘇青咬着牙，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高級工位，手心裏滲出了一層冷汗：“沈先生，你租下這麼大的地方，註冊資金幾千萬，就爲了擺十幾臺空電腦？”
“當然不是。”沈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剛發了招聘信息，還沒招到人而已。”
“你想招什麼人？”蘇青的身子微微前傾，“是在網絡上幫你抹除痕跡的黑客？還是精通僞造的清道夫？”
沈風愣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神特麼清道夫！我招個發微博和控評的助理，外加一個能修修電腦、調調直播收音設備的技術員，到你嘴裏怎麼就成恐怖組織分工了？
“只要是頂尖的技術人才，來者不拒。”沈風放下咖啡杯，索性順着她的話惡作劇了一把，“只要膽子夠大，哪怕是進去蹲過的我也敢用。畢竟，人才嘛，總有點與衆不同的過去。”
“轟”的一聲！
蘇青腦子裏彷彿炸響了一記驚雷。
瘋子！他連裝都不裝了！他不僅要在江州的地標建築裏組建犯罪網絡，還要明目張膽地收編那些刑滿釋放的極惡之徒！
看着蘇青那越來越蒼白的臉頰，沈風無趣地擺了擺手：“行了，蘇網格員，消防查完了的話，慢走不送。我等會兒還有面試呢。”
蘇青咬着牙，一言不發地轉身快步離去。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那股恐怖的壓迫感逼得拔出配槍。
蘇青前腳剛走不到十分鐘，專線直達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一個瘦弱的身影，揹着一個洗得發白的破舊雙肩包，有些侷促地走進了大廳。
來人大約十七八歲，一頭原本亂糟糟的黃毛已經剃成了乾淨的寸頭。
沈風看到來人，眉頭微微一挑。
嘿，這不巧了嗎？這不是昨晚《隱祕的角落》現實版裏，那個差點被李東海炸成粉末的小混混之一嗎？
由於未滿十八歲且作爲關鍵證人配合警方破了案，防衛署給他免予起訴給放了，這事兒早上新聞還播了呢。
“你就是那個在招聘軟件上，秒投簡歷應聘技術總監兼私人助理的小宇？”沈風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砰！”
沒有任何徵兆，小宇在距離沈風三米遠的地方，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沈風嚇了一跳，手裏的咖啡差點灑在阿瑪尼西裝上。
這年頭零零後找工作都這麼捲了嗎？連簡歷都不遞，上來先磕一個？！
“祖、祖師爺！”小宇渾身劇烈顫抖着，猛地抬起頭。
昨晚，當李東海點燃打火機的瞬間，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
但就在那個狹小的冷庫裏，他親耳聽到了戰術幹員耳機裏傳來的那個男人的聲音。
那幾句漫不經心的物理學定律，化作了撕裂地獄的狂風，硬生生把他們從死神手裏拽了回來！
小宇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用他在地下網吧混跡多年學來的黑客技術，順着IP瘋狂逆向追蹤。
結果剛摸到那條隱祕招聘信息的邊緣，他就被那股冥冥中的力量吸引過來了！
“先生……不，祖師爺！”小宇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我懂網絡！江州一半地下賭場的防火牆我都能黑進去，我還懂怎麼做暗網跳板！只要您一句話，我什麼髒活都能幹！”
說着，他直接拉開雙肩包的拉鍊，掏出一臺破舊的二手筆記本電腦，雙手如幻影般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不到十秒鐘。
“啪”的一聲脆響。
“祖師爺您看！我剛纔順手把江州市政廣場的三塊LED大屏幕給黑了，換成了您的直播間二維碼預熱海報，三分鐘內不會有任何人能查出IP地址！”小宇滿臉狂熱地將屏幕轉向沈風。
沈風：“？？？”
沈風整個人都麻了。
我靠！這小子是不是有那個大病？！我踏馬花了兩千萬洗白身份，想做個遵紀守法、按時交稅的優質民營企業家，你上來就給我黑了市政廣場的大屏幕？！
但看着小宇那滿是期盼的眼神，沈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裏的一萬匹草泥馬。
不得不說，這小子的黑客技術確實是個寶貝。
以後用來處理直播間水軍、構建私人防火牆，絕對是一把好手。
最關鍵的是，這種剛從鬼門關走一遭的小孩，忠誠度高得嚇人。
“行了，起來吧，別動不動就下跪，這裏是正規公司。”沈風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從今天起，你是這間工作室的首席技術官。”
“月薪五萬。唯一的要求是，沒有我的允許，收起你那套黑客小把戲，用正規手段做事。懂嗎？”
聽到“月薪五萬”，小宇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就紅了。
但在他自行腦補的視角裏，“正規手段”這四個字被無限放大。
祖師爺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的層次已經不需要那些低級的黑客入侵了，我們要用合理合法的規則，去完成降維打擊！
這纔是真正的高智商犯罪美學！
“明白！先生！我絕不會讓任何一條不乾淨的數據追蹤到您的頭上！”小宇猛地站直了身子，激動得漲紅了臉。
沈風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去挑個工位吧。先去幫我買兩杯冰美式，加冰不加糖。”
就在小宇興奮地跑向電梯去買咖啡的時候。
環球金融中心樓下，停在隱蔽處的防衛署監控指揮車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蘇青盯着大廈內部安防監控切回來的畫面，看着那個剛剛走出電梯、滿臉狂熱的寸頭少年，她的呼吸彷彿停滯了。
“蘇、蘇隊……”旁邊的副隊長劉建國連拿煙的手都在發抖，“那不是昨晚冷庫裏三個目擊證人裏，唯一懂網絡黑客技術的那個小鬼嗎？”
沈風十分鐘前那句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話，再次在蘇青腦海中炸響。
【只要是頂尖的技術人才，來者不拒……哪怕是進去蹲過的我也敢用。】
“他沒有開玩笑……他根本就不是在開玩笑！”蘇青猛地一拍儀表盤，“不到一天時間！第一枚關鍵棋子就已經落位了！那個小鬼爲了他，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通知署長！”蘇青一把抓起專線通訊器，“沈風的大本營開始運轉了！他招募了第一任首席清道夫，他要在江州打造一個連我們都無法滲透的情報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