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燁在昏睡過去之前，命令夏公公去將李婉寧處置掉，還不到半個時辰便又暈死過去。
夏公公應允，派下面的人前去處理此事，沒想到人還沒有處理，就被黑衣人救走了。
“殿下，人跑了。”
施針過後，又喫了藥，蕭子燁已醒過來，精神頭也好上不少。
雖身體發癢難耐，稍微能忍耐。
“一個婦人也看不住，廢物！”
醒來聽說是秦綰給他施針開藥，無端勾起他體內怒氣，進而又被告知，即便身子好轉，也有可能會毀容失明，胸口怒火更甚。
他是皇子，怎麼可能毀容失明？
夏公公半分不敢反駁。
“殺了，全都殺了，都是一羣飯桶！”
蕭子燁眼睛還未消腫，塗抹過藥粉的膿包已經不流膿，看起來一如之前難看恐怖。
許太醫帶着衆位太醫跪地，敢怒不敢言。
五皇子是不是瘋了?
剛一醒來就嚷嚷着要讓他們陪葬！！
他們做了那麼多，擔驚受怕那麼多天，現在還要承受他無端的怒火，他們這些人到底做錯了什麼？
蕭子燁眼睛還未消腫，塗抹過藥粉的膿包已經不流膿，看起來一如之前難看恐怖，發起怒來愈加難看。
“治不好本皇子，你們都去死，殺了你們，要是還治不好，就讓你們家人下去一起陪葬！”
幾位太醫瑟瑟發抖，半點不敢出聲。
許太醫垂着頭，耳邊哀嚎聲不斷，不到片刻，又消了。
他恨不得蕭子燁立刻去死！
什麼皇子簡直不把他們這些太醫當人？
這個皇子府這幾日都死了多少人了，小廝，太監，宮女，就連太醫院的藥童都死了兩個。
殺人如麻的皇子，死了活該！！
偏偏這人命硬，眼看都要死了，竟然又活了過來，還大肆殺人泄憤！！
天理何在！
許太醫攥了攥拳頭，挺起腰板，一臉赴死模樣：“殿下要打要殺，不如給個痛快！”
話落，一個茶盞正中砸在許太醫額頭上，伴隨而來的便是蕭子燁的咆哮聲：“你以爲本皇子不敢嗎？”
他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都是這羣庸醫害的。
留着也沒用，不如直接都殺了。
正在這時，吉祥戰戰兢兢地朝裏稟報道：“殿下，常德公主來了。”
常德公主？
夏公公頓時鬆一口氣，忙朝吉祥使個眼色讓人進來，他真怕五皇子殿下把太醫都殺了。
這樣一來，在景瑞帝面前落下口實，到時太醫院的人哪還敢過來看診。
秦綰郡主，不，督主夫人表面看似好說話，實則跟周太醫那個死老子一樣，犟得很。
要是殺了太醫，傳入到秦綰耳中，以他對秦綰的瞭解，她定不會再來治五皇子殿下的天花。
加之有個護犢子的錦衣衛指揮使謝長離，更難了。
他看見常德公主的時候，宛如看到救星一般兩眼放光，再不來個勸說的人，這府上都是血腥味了。
“殿下，常德公主來看您了。”
蕭子燁怒火併未減少半分，蕭常德進來時，便看到一張怒火且恐怖至極的臉，當即嚇了一跳，掩上鼻尖，後退兩步。
她聽母妃說，哥哥中了天花，要死了，這才把謝長安打發走來看望蕭子燁。
可這實在是太恐怖了點，往日端方有禮，貴氣滿身的皇子，如今雙眼紅腫，扯一出一條縫看人，且滿臉痘子，坑坑窪窪，滲人至極。
蕭常德臉上頓時沉下來：“怎麼搞成這樣？你們這些太醫都是幹什麼喫的？”
麗妃在景瑞帝面前得寵，蕭常德自然也得寵，甚至連秦綰往日都要讓她三分，太醫們聞言個個垂頭不敢言。
“都杵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快滾下去想法子消腫去印？！”
許太醫看也不看兩兄妹一眼，朝幾位太醫微微頷首，忙不迭地匍匐起身退出去。
蕭子燁怒氣減緩不少，臉上卻半分都看不出來，聲音沙啞：“你來幹什麼？”
“母妃擔憂你，聽說你醒了，讓我過來看看。”
蕭常德不敢直視蕭子燁那張臉。
難道當初聽說謝宴寧感染了天花，蕭子燁立即甩掉了她，原來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模樣，實在是噁心。
蕭子燁完全沒心情，現在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每個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帶着一種赤裸裸的嫌棄。
就連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都不敢看他，可想而知他現在就像個地獄裏的煞神一樣，人人避而遠之。
但是……
“我沒用，不但沒有幫到母妃，還連累她擔心。”
秦綰治療蕭子燁的事情，蕭常德都知道，她淡聲道：“你不用擔心母妃，她在父皇心目中是不一樣的。”
“別忘了，我們還有舅舅在邊疆搏殺，軍器所裏還有宋攬表哥，無人能撼動母妃的位置。”
就是不知爲何父皇在她駙馬之事上一再拒絕她。
不過，現在她有了更好的人選。
蕭常德撇開飄遠的思緒，安慰蕭子燁：“你只管顧好自己，好好養身子。等你好後，這筆賬我們勢必會討回來的。”
蕭子燁渾身又癢又痛，眼睛又睜不開，哪哪都不舒服，並沒有因爲蕭常德的話安慰到半分，反而激起胸腔的怒火。
他面向蕭常德，手朝自己臉上指去：“你看看我這張臉，還有我的眼睛……”
“好不了！”
輕則毀容失明，重則喪命的事情麗妃已經一五一十告知過蕭常德。
回去之後沒多久，麗妃憂慮過度，一下子就病倒了。
所以，聽說蕭子燁醒來後，她才囑咐蕭常德過來一趟。
蕭常德最近有謝長安，心情好上不少。
她直視蕭子燁那張臉，又想起謝長安說過的話，挑了挑眉：“只不過一個小小的天花，京郊外幾萬人都能好，你爲什麼不能？”
蕭子燁覺得蕭常德站着說話不腰疼。
秦綰說過，他與常人不同，患有心疾，毒邪攻心，就算撿回一條命也會……
“皇家不需要一個面容有損的皇儲……”
太子之位以後再也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那他與蕭君胤爭奪的這些年意義何在？
蕭常德輕笑。
“就算你真的毀容，那我們可以換一張臉。失明，就換一雙眼睛，這有什麼可難過的。”
他們是皇子公主，這些東西伸手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