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特意爲她買的
三朝祭拜過後,秦綰便在衆人面前恢復些許精神,次日便去了督主府。
她帶着秦月白先去藥爐,與周老頭當面瞭解一下秦月白雙腿的情況,便被周老頭尋個緣由遣出了藥爐。
“郡主,要去見督主麼?”
出了藥爐,凌音直接問。
“此刻早朝還未散,想必他還在宮中,我們等大哥那邊施完針便先回去。”
說話間,秦綰踏入前廳,隨意坐在一張椅子上,翻看剛剛拿到手的醫書。
驚風進來道:“郡主,可去墨香齋。”
“不用了,在這裏便好。”秦綰拒絕。
驚風笑道:“前廳平日裏都是一些朝中之臣出入,郡主還是去墨香齋,而且督主早前就吩咐過,說您要是來了可以直接去墨香齋。”
秦綰聽出驚風話裏的意思,合上醫書:“那我去墨香齋等他。”
穿過遊走長廊,踏上溪橋,不遠處就是墨香齋了。
墨香齋,她來過幾次,每次都是行步匆匆,從未留意過這個小院子,轉眼她雙眼就落在溪橋旁的玉蘭花上。
那是她送給謝長離的。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往日她喜歡的東西,褚問之從不喜。
如今她喜歡的東西,被謝長離如此珍視,心底隱隱有種自然的歡喜。
進入到墨香齋,她一如前幾次來過那樣,坐在往常坐的椅子上,不到片刻,驚風凌羽就送了茶水點心進來。
“等大哥那邊好了之後便喊我一聲。”
“是。”
凌音應聲退出屋內。
屋中只剩下秦綰一人,她抬眼掃過一眼屋裏四周。
支摘窗打開,外面清風經過溪橋吹進來,帶起屋中沉香嫋嫋,竄入鼻翼中,竟有一種淡淡的清爽。
秦綰輕抿幾口茶湯,又喫過兩口點心,實在是等得有些乏困,再次翻起隨身帶進來的醫書。
謝長離從外面進來的時候,看向站在門口候着的凌音。
凌音低聲道:“郡主祭拜完就帶着秦家主過來了,本想等周老頭那邊完事就回去的。”
謝長離眼底冷冽瞬間柔和不少,輕推開屋門,徑直進去了。
外間已日落西斜,昏黃的光線透過窗牖落在伏在桌上的那道身影上,碎光不經意掠過兩道長睫,撲閃幾下,猶如星光竄入謝長離心底。
渾身冷冽褪去,謝長離看了片刻,把手裏拎着的木盒放在桌上,轉身上前把她手裏的書抽了出來。
秦綰冷不丁睜開雙眼,抬眼就看見俯身在前的謝長離:“回來了?”
正要把她抱起的謝長離,收回手,轉身拿上木盒:“怎麼不去榻上睡?”
秦綰揉揉發酸的脖子:“本來想等大哥那邊弄好便走的,不曾想師傅那邊需要這麼長時間。”
她抬眼看向外面,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便朝外喊了一聲凌音,詢問秦月白那邊還需要多長時間。
凌音迅速去了一趟藥爐,不到片刻又回來。
“奴婢剛剛去問了,大概還需半個時辰。”
秦綰聞言,正打算起身去藥爐看看,又聽到謝長離的聲音,就坐在原位不動了。
謝長離瞧着剛睡過一場,臉上微微泛紅的秦綰,一邊把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一邊道:“天色也不早了,與我用些東西再走。”
“這是天香樓新出的糕點,從宮裏出來正好順路便買了些,還有他們的招牌菜千金鮑魚盞以及珍珠鱔絲湯,剛好都是你喜歡的口味,嚐嚐可喜歡?”
秦綰凝視着他的眼:“……”
天香樓在長椿街,從宮裏到督主府只需經過朱雀街,兩條街相隔不說很遠,也有一段距離,根本不順路。
千金鮑魚盞以及珍珠鱔絲湯都是她在嶺南時常愛喫的兩道名菜,謝長離分明是繞路到長椿街,專門買了兩道這膳食回來的。
褚問之從不在意她喜歡喫什麼,不喜什麼。
謝長離這是特意爲她買的。
被人關心,她心裏劃過一絲不明的歡喜。
“不喜歡?”謝長離見她垂着眼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這些都是她喜歡喫的。
絕不會有錯。
她抬眸看向謝長離:“喜歡,都是我愛喫的。”
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謝長離裝了一碗珍珠鱔絲湯推到她面前:“剛買的,還熱着,先嚐嘗。”
秦綰接過勺子,湯水入喉,暖了腸胃,熱氣蔓延,臉上不自覺多上一絲紅暈。
“好喝。”
謝長離聞言,緊繃的脣角瞬間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情甚是喜悅,端起眼前的碗筷喫起來。
“喜歡多喫點。”
秦綰喝下幾口,朝着謝長離道:“明日我打算去梨園一趟爲瑞王妃診脈,順便把阿爹後面的事情安排一下。”
“宋淵被關在大理寺,宋攬又被撤掉軍器所提點官的位置,他們如今焦頭爛額,此時安排你爹下江南確實是個不錯的好時機。”
謝長離夾起一塊桃花酥放在她跟前,又把她眼前的空碗拿過來裝上湯。
“這桃花酥甜而不膩,入口留香,你也嚐嚐。”
秦綰看向他眼前的湯碗,開口道:“你身上的傷口還未痊癒,毒素短時間內也無法徹底祛除,別喫那麼多魚腥之物,不利於傷口恢復。還有周師傅說了,你向來不愛喝湯藥,身子得怎麼時候才能好……”
說話間,她把謝長離面前的湯碗撤掉:“讓廚房給你多做一些清淡利口的膳食。”
謝長離見她嘴裏不停絮叨着,嘴角輕揚,冷眸裏噙着笑意,滿是寵溺地把千金鮑魚盞放至她面前,又喚來凌羽,吩咐廚房另做一些膳食送過來。
凌羽正要退下去,秦綰吩咐道:“做些黑豆羹,小米山藥粥,你家督主要忌口。”
凌羽抬眼偷偷瞄一眼自家督主:“……”
“按照郡主說的辦。”
看似平常的話語,凌羽卻從自家督主聽出那溢出喉間的喜悅,連忙退出去:“屬下這就去辦。”
“先喫,別浪費了。”謝長離話落,又往秦綰碗裏送進去一塊鮑魚。
秦綰:“……”
她已經飽了。
再喫,肚子都要撐了。
猶豫片刻,她扯了扯嘴角:“我飽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凌音的輕聲稟報,說秦月白施針已經結束,周老頭叮囑需好生休養。
秦綰放下碗筷,看向謝長離,起身道:“大哥這邊好了,我該帶他回去了。”
謝長離起身拿起一旁的披風,細心地爲她披在肩上,繫好繫帶,指尖拂過她肩頭時,動作溫柔至極。
“我讓驚風送你們回去,若是有任何事,隨時派人來督主府找我。”
秦綰低聲連應。
目送秦綰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謝長離站在墨香齋門口,指尖似乎還殘留着她髮絲的柔軟,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天涯等秦綰消失在院子外,才上前道:“督主,宋淵那邊不開口。”
“不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