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十九公主
“一天了,阿綰,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秦月白鬆了一口氣。
“醫女說你是連日勞累,悲痛過度,急火攻心才暈厥過去,快把藥喝了,好好休養。”
秦綰輕扯嘴角:“大哥,我沒事。”
說話間,她朝蟬幽使個眼色。
蟬幽瞭然,把屋子裏的下人都遣退出去,掩上房門,與凌音一道守在門口。
見人都退出去後,秦綰起身喝下兩杯水後,才緩緩開口低聲問:“大哥,阿爹呢?”
秦月白左右掃一眼,沾水在桌子上寫下“梨園”二字。
秦綰長睫微顫,輕咳幾聲。
…………
跟在宋家父子從金鑾殿出來的褚長風,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繞過金鑾殿往養心殿走去的謝長離,眼底一片陰騭之色。
還未轉回頭便聽到宋國公質問的聲音:“不是讓你別輕舉妄動麼?”
褚長風臉色發沉,應道:“此事我並不知曉。”
“不是你?”宋國公沉眼。
宋攬雙目狹長,眼角餘光瞥向左右:“我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那些人怎麼也不會蠢到把證據留給謝長離。”
骸骨城的人以殺聞名天下,從不屑於藏頭露尾。
骸骨城領他們的銀子,自是遵守江湖規矩,不會將他們供出來。
宋國公思忖一會:“這事恐怕另有蹊蹺。”
出宮門上馬車後,他纔看向兒子宋攬:“方纔在殿上我瞧見殿下好似有些不對勁。”
宋攬眉蹙:“父親是說這件事有可能是殿下做的。”
“是與不是,去一趟五皇子府便知。”
頓了一會,宋國公道:“殿下過於急了些,謝長離那樣的奸詐小人就算是私自回京,自也會找到理由搪塞衆人,更何況他還有陛下護着。偏偏殿下衝動行事,反而讓我們宋家賠一個提點官的位置……”
宋攬見自家父親臉上染上憂色,勸慰道:“父親放心,軍器所提點官的位置可不是人人都能坐上去的。”
他可是創造了“宋家之弩”的宋攬。
旁人想要搶他的位置,試問他有沒有那份能耐。
宋國公臉上神色並未鬆懈半分。
他們宋家如今有太後撐腰,又有麗妃娘娘掌管東西宮,還爲景瑞帝生下一兒兩女,深得帝心。
他手中雖有兵權,但不及桑家軍。
後宮,太子之位,兵權,宋家都佔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坐穩至尊之位的景瑞帝,已逐漸開始忌憚宋家。
今日一錘定語將宋攬撤下來,便是景瑞帝對宋家的警示。
“先回府。”
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殿下府上實在不是一個好時間。
宋攬默然。
謝長離正要出宮,蘇慶來前來:“謝督主,請留步,陛下有請。”
謝長離折返回頭,進了養心殿。
方纔朝會上發生的一切,蕭子燁還未平息胸間怒氣,又見景瑞帝單獨召見謝長離,緊攥着拳頭,半晌纔出宮門。
回到府上,夏公公來報:“殿下,長公主府的人送消息過來,說郡主在棺槨前暈厥了過去,至今未醒。”
“好,好!”
蕭子燁原本陰沉的臉頓時染上喜色,弄不死謝長離和秦綰,弄死一個秦易淮也不虧。
秦易淮一死,秦綰何足掛齒。
“凌音。”秦綰止住咳嗽聲,喚了凌音進來。
凌音應聲而進。
秦月白上下打量一番凌音,扭頭看向秦綰。
秦綰面色自然,當即解釋:“凌音是我向謝督主討要過來的人,她武功不錯,人又機靈,平日裏都是她護着我。”‘
她與謝長離的事情變數極大,暫不想告知旁人。
一旁的凌音聽聞秦綰之話,喜色湧上來並未現於人前。
督主都有名分了。
她距離成爲郡主的嫁妝又進一步。
如今郡主還特意向秦家主解釋,是不是代表她的位置以後都穩了?
秦月白雙眸微微揚起,似看出她的異樣,並未戳穿,笑道:“如此甚好。”
秦綰抬眼看下外面天色,又看看屋中的更漏,吩咐凌音:“你去準備一套夜行衣,帶我去一趟梨園。”
凌音不明所以,但並未多問。
在向着郡主陪嫁丫鬟這條路上,她要做到“只要郡主說的都是對的,聽話照做就是”。
有郡主撐腰,她前程一片似錦。
秦月白見凌音出了門口,又與秦綰聊了起來。
“還好你當初機靈,把救心丹送到督主府。謝長離是個狠的,把京城後面發生的事情估測得絲毫不差,這才讓我們逃過一劫。”
“他能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自是好的。”
秦綰不吝嗇地在自家大哥面前誇讚謝長離,語氣輕描淡寫,仿若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秦月白笑道:“你以前可都是避着他,如今倒是誇起他了。失蹤這段時間,你們去了何處?”
秦綰聽出自家大哥的意思,避重就輕地把臨淮府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秦月白。
並且將韋驍殺了的事情也一併說了。
說起這件事,她忽然想起某一件事,開口詢問:“大哥,是誰將你從韋驍手中救走的?”
“一位故人。”
秦月白淡淡道。
轉移了話題,秦綰腦中便忘記她與謝長離的事情,正想再問問秦月白口中的故人,凌音進來了。
她把話咽回肚子裏,換過一句話:“大哥,麻煩你去靈堂守着,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還未醒。”
緊接着,她把蟬幽和冬姐叫過來,安排好事情過後,便穿上夜行衣正要離府,卻收到凌羽來信。
信上寫着:“速來督主府,救心丹祕方。”
秦綰頓時一喜,抬眼看向凌音:“改道去督主府。”
…………
督主府。
此時,周老頭剛剛幫謝長離診治完,又把裂開的傷口重新包紮好,口中嘟囔着不痛不癢地罵過幾句纔出屋子。
驚風風塵僕僕地進來:“督主,已經查到了。”
謝長離起身,從凌羽手中接過衣裳穿上,垂頭繫結。
“人在何處?”
連日來趕路回京,驚風口中發澀。
“當初琉璃國滅國之時,所有宮中嬪妃帶着公主三尺白綾上吊殉國,但是卻有一位公主逃了出來。”
“誰?”
“十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