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想將她每一寸都揉入自己的骨血裏
秦綰頭都要埋到桌子底下了,謝長離看了看更漏:“你準備一下,等會就上公堂。”
“嗯。”
細軟的聲音似從桌子底下傳來,謝長離瞳孔暗了暗,指尖落在臉頰上,方纔的柔軟仿似還在。
他斂起眼眸,嘴角淺勾。
從前遇不到,看不得,更碰不得,只能在暗處覬覦,可如今交集多了,似乎每一日都過得特別漫長,每個寂靜無她的夜裏也變得比以前更加難熬。
如今距離她越近,他就越想將她圈進自己的領地裏,狠狠地將她每一寸都揉入自己的骨血裏。
謝長離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埋着身子,縮成鵪鶉一樣的小姑娘,笑了笑抬腳往外走去。
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她,始終都是他的。
察覺到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秦綰緩緩抬起頭,伸長着脖子往門外瞧了瞧,見謝長離真的走了,才猛地深吸一口氣,拍拍砰砰直跳的心臟。
“終於走了。”
………
錦衣衛正廳公堂上。
看到被錦衣衛帶上來的秦綰,站在正廳的褚問之連忙上前,朝她伸出了手。
“阿綰。”
秦綰掃了眼,不動聲色地避過,雙膝跪地,字正圓腔地說道:
“我秦綰今日在此請求督主大人能替我主持公道,還我一個清白……我沒有逼死寧遠侯府府老夫人褚氏,是他們污衊我!”
說完,她俯身磕頭。
“秦綰!”
褚問之心中五味雜陳,夫妻三載竟走到對簿公堂這一步,真是悲哀!
反觀褚長風鎮定許多,他神情冷漠:“我母親只不過遵從大夫的醫囑,尋兩隻兔子燉湯補身子,不是故意要殺你兔子的。”
“而你偏偏對此懷恨在心,當場廢掉兩個嬤嬤的雙手,甚至派人將兩位嬤嬤殺之,氣得我母親舊疾攻心,一命嗚呼!”
說到此處,褚長風往主位上瞄了眼,繼續說道:“你膽敢說不是你逼死母親的!”
證物齊全,秦綰還能怎麼狡辯?
秦綰心底冷笑,朝着上首道:“督主大人,事關三條人命,豈能由寧遠侯一言定之,本郡主請求督主大人嚴查!”
“督主大人,這事已經有了定論,況且是我寧遠侯府的家事,由不得旁人置喙,請督主大人允我們回去私自解決。”
褚長風根本不願與秦綰再次胡攪蠻纏,恐拖得越久,此事越容易橫生變故。
不如退一步,將秦綰困在牢獄中,亦或是將她困回寧遠侯府。
不管是哪一個,秦綰的名聲都毀了。
褚問之附和勸說秦綰,秦綰雙膝挪動,甩開他,大聲道:“兩位下人不問自取宰殺本郡主兩隻兔子,本郡主只是命人廢了她們的雙手,將她們發賣出去僅此而已。”
“至於褚氏突發心梗而死,與本郡主無關。”
坐在上首的謝長離道:“這只是你說的一面之詞,可有證據?”
話落,褚長風沒來由地壓制不住嘴角,卻又隱約感覺到不安。
謝長離這個人從來不按照常理行事,全憑他個人喜好,只要他說一句秦綰是被冤枉的,寧遠侯府的名聲便臭了。
“自然是有的。”秦綰沉聲道:“我方纔仔細看過兩位嬤嬤頭顱上的缺口,不是常人所爲。”
“此人刀法了得,一刀斃命割之,尋常人根本做不到,更別說一個女子拿菜刀割之,簡直荒謬!”
“再說,褚氏之死,本郡主仔細察看過褚氏屍身,她是心梗突發而亡,與旁人無半點關係。若不信,可以讓仵作大夫驗之,也可查問褚氏身邊的李嬤嬤。”
褚長風越聽越心驚,沒想到秦綰竟留有這樣的後手。
同樣震驚的還有褚問之,他似乎只知道自家小妻子性子野蠻,從不知她還有這樣的細心之處。
他從未真正關心過自家妻子,不知她如此巧言善辯。
“你是何時習得這些的?”
秦綰看也不看他,面容平靜,挺直腰桿,唯獨開口說話時,隱約透出的恨意,讓褚問之心頭慌亂。
“本郡主請求督主大人調查此事,除了個人之私外,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
“爲何?”
“兩位嬤嬤頭顱的刀法,唯有漠北人熟知,本郡主猜測定是有漠北人混入京城,爲報長陽門一戰的屈辱!”
轟!
褚問之瞬間震在原地,臉色慘白!
長陽門一戰?
秦綰是如何知道的,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重提舊事?
“與漠北人有何關係?”褚長風根本不相信這麼荒謬的言論。
秦綰冷哼一聲:“當年長陽門一戰中,褚將軍帶領將士們俘虜了一個小士兵,不知是否還記得?”
褚問之咯噔一跳,冷戾的目光似淬了毒般映入秦綰瞳孔中。
她是怎麼知道的?
他來不及深思,佯裝鎮定的模樣,反問:“與此事何幹?”
“那個小士兵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小士兵,而是漠北王的小兒子,是不是?”秦綰不給褚問之思考的餘地。
“是,可這與母親的死有何關係。”褚問之臉色鐵青,看向秦綰,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失望之色。
“阿綰,母親至今還未下葬,我也不怪你了,你爲何要揪着此事不放?況且,朝廷之事何與後宅私事混淆一談。”
“你折辱了漠北王子,漠北人前來爲他報仇,殺了你母親。而你們挪用我的嫁妝不肯歸還,便索性將褚氏之死全數落到我頭上。”
“事後,還將我軟禁府中,散佈我逼死婆母的謠言,毀我名聲,甚至無中生有將所有‘證據’都僞造好,逼我承認這罪名。”
陳大人白眼翻到了天邊。
一鍋老鼠屎,簡直令人作嘔!
偌大的寧遠侯府連女子嫁妝都惦記着,甚至連母親的死都不放過,還要用來算計一番,企圖毀掉女子名聲,一輩子爲他們所用,太無恥了!
簡直是下作卑鄙,不要臉!
褚長風一股怒氣堵在胸腔,上不來下不去,恨不得當即處置了秦綰。
“簡直一派胡言!”
褚問之臉色陰沉,卻強壓住內心的惶然,上前道:
“阿綰,母親的事我們就不怪你了,至於嫁妝的事情回去我自會給你一個答覆的。”
“本督記得大景律法,私自挪用皇家嫁妝不歸還者,計贓量刑,重則杖斃流放。你們寧遠侯府這是日子過得太好了,什麼東西都敢動,也不怕流放寧古塔。”
褚問之瞬間臉色黑成鍋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