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上下散發着高科技氣息的遊戲艙屹立在書房中央,盡顯神祕。
落月看它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神醫啊!
簡直是醫學的奇蹟!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遊戲不許玩家調節痛覺自有它的道理,是玩家無法領悟遊戲的深意,它只是個無辜的小遊戲而已,它能害玩家嗎?它都是爲了玩家好。
這款遊戲她玩定了,什麼退遊,不存在的,她只是臨時下線喫了個飯而已,她這就上線肝個天荒地老。
落月爭分奪秒躺進遊戲艙裏,讀檔。
跌倒在地的小女孩不顧掌心的傷口,幹勁滿滿地爬起來,高高舉起竹刀。
“再來!”
半秒後,玩家再次被打成豬頭。
落月:我要冷靜一下(點菸.jpg)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再繼續捱打她玩遊戲要玩出工傷了,零基礎想跟上黑死牟的劍道教學簡直是癡人說夢。
相當於玩家二十六個字母都沒背完,教練要她去考雅思,問就是你天賦異稟你可以,你可是天才啊!
落月:玩家當然是天才,但天纔不是你虐待玩家的理由,誰家小孩第一次握刀就能把教練幹翻,神之子嗎?
她是很有素質的玩家,她不買掛。
“劍道基礎太差,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改善一下呢?”落月冥思苦想。
從今天開始扎馬步?
落月推開遊戲艙的艙門,撈起放在書桌上充電的手機,在搜索框裏打字查詢:
《劍道速成:從入門到入土》
《絕地武士是怎樣煉成的》
《穿越到異世界的我想要成爲劍神》
她津津有味地看起輕小說。
落月:……不對,我是要學習來着!
她回過神來滑動手機想關掉搜索頁面,不知道點到了哪裏,屏幕上突然跳出廣告的彈窗。
【紫藤花道館春假誠招劍術老師,短期兼職,有一定劍道基礎即可,工資日結,待遇從優,聯繫電話:XXXXXX】
紫藤花道館?落月隱約有些印象,似乎距離她家不遠,步行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對了,她可以去道館報個劍道速成班!
待她學成歸來,一劍驚豔上弦一!
有素質的玩家從不開掛,玩家只會使用神祕的場外力量把一無所知的NPC玩弄在股掌之中,這就是卑鄙的玩家。
說幹就幹,第二天,落月跟着導航的指引找到紫藤花道館。
“歡迎光臨。”前臺熱情地接待新學員。
“我們道館致力於爲學員提供一對一定製教學服務,無論是零基礎的初學者、有一定基礎的劍道愛好者還是全國級賽事的參賽者,都有對應水平的老師負責教學,請問您接觸劍道多長時間了呢?”
按遊戲時間來算的話……落月回答道:“兩天。”
前臺:懂了,零基礎。
“初學者的話,向您推薦我們道館很有帶萌新經驗的小寺老師。”前臺請來一位穿着練習服的教練。
小寺老師遞給落月一把竹刀,豪邁地說:“不必拘謹,我們先來進行一個摸底測試,你儘管攻擊我。”
落月接過竹刀,在手裏掂了掂。
已經成年的身體比小女孩更有力量,她回憶黑死牟演示的劍招,擺開架勢。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宮·白銀模式!
“啪!”
竹刀被高高挑飛,擊打在道場的天花板上,在破空聲中砸落在地,掉在小寺老師呆滯的目光中。
落月收回揮出的竹刀,期待地說:“請指教。”
小寺老師:“……”
他接了個鬧鐘跑了。
前臺被趕鴨子上架地找過來:“咳咳小寺老師今天好像有點不在狀態,沒關係,我們還有水平更高的西村老師。”
西村老師:“交給我吧!”
落月再次擺開架勢,揮斬。
“啪啪!”
西村老師:“……”
西村老師:“實不相瞞我染上了風寒,咳咳咳咳抱歉啊我們可能沒有師徒之緣。”
前臺又雙叒叕被趕鴨子上架地趕過來,咬牙說:“問題不大,還有我們道館的金牌教練沒有出手,有請水谷老師!”
水谷老師:“要上了!”
落月被金牌教練的氣勢所震懾,更加認真地使出居合斬。
“啪啪啪!”
水谷老師:“……”
水谷老師什麼也沒有說,只留給前臺一個孤獨的背影。
落月和前臺面面相覷。
前臺:“請允許我再確認一遍,你真的只學了兩天?”
當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落月倒是想多學幾天,奈何被教學NPC打成了豬頭。
會呼吸法和不會呼吸法的差距竟然有這麼大嗎?落月失望極了,她真是誠心誠意想來道館補習的。
前臺灑淚:騙人,你明明是來踢館的!
“你好,請問這裏是紫藤花道館嗎?我來應聘春假的短期兼職。”
一張傳單被輕輕放置在前臺櫃子上,走進道館的青年習慣性地低頭跨過門檻,站直身體後一米九的身高幾乎擋住了門框。
連帶門外的光線也一併被擋住,高大的影子沉甸甸的壓下來。
某個瞬間,落月以爲門口堵了一頭熊。
“啊,是的,我們在招聘春假期間的短期兼職。”前臺慢半拍地說,“要求有一定的劍道基礎。”
青年點點頭,他深紅色的長鬢髮紮成高馬尾,像大型動物的毛髮般毛茸茸的,耳垂邊的日輪花札耳飾輕輕搖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額頭上如火焰般的赤色斑紋,與他紅色的眼眸交相輝映。
落月的視線在青年額頭的斑紋上停了一會兒。
胎記嗎?女孩子遲疑地想,和黑死牟臉上的斑紋好像啊。
上弦之一赫金色的六目令人膽寒,所見者只敢匆匆掃過一眼便極力低頭避開,但玩家不怕他,落月很仔細地觀察過黑死牟的長相。
冷淡而威嚴,如果沒有六隻眼睛,莫約是極其俊美的。
黑死牟的左額頭和脖子右處都蔓延着如火焰繚繞的赤色斑紋,脖頸處的紋路一直蜿蜒到衣領下方,被紫色蛇紋和服遮住。
來道館應聘的青年穿着質樸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沒有扣上,露出的脖頸一片光潔。
只是巧合而已吧,落月想,遊戲還挺會做人物設計的,特意給上弦之一級別的BOSS額外添加了斑紋的設定,很色。
如果玩家沒有被揍成豬頭,她還能多誇八百字,但落月現在只想哭。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只能迴游戲裏捱揍了嗎……上天請賜她一個劍術老師吧!
落月要求真的不高,只要教練不被白銀模式的月之呼吸第一型秒掉就行,有這麼難嗎?
小寺老師&西村老師&水谷老師: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jpg
“那個,爲了考察來兼職的劍術老師的水平,道館要求應聘者和我們的常駐教練切磋一番。”前臺一邊解說一邊搖人。
“小寺老師——完蛋小寺老師跑路了;西村老師——哦不西村老師突發惡疾打車去醫院了;水谷老師——你回來啊水谷老師,你可是道觀的金牌教練啊,你的尊嚴在哪裏!你快回來!”
水谷老師:走遠了,勿cue。
前臺欲哭無淚,突然,她看見了站在旁邊等她推薦新老師的落月。
“可以請您幫幫忙嗎?”前臺一把握住落月的手,言辭懇切地說,“拜託了,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被拉壯丁的落月眨眨眼,抬頭對上青年澄澈平靜的紅色眼眸。
落月:欸,我打他嗎?
她手中的竹刀還未放下,道場中央因爲三位教練接連慘敗而清空的場地沒有人敢涉足,紅髮紮成高馬尾的青年垂眸挽起袖口,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請。”他說。
落月呼出一口氣,握緊竹刀。
只要是她已經學會了的招式,她的發揮就不會有一絲失常,第一次、第一百次,每一次都能達到同樣的水準。
竹刀劃破空氣,斬擊的軌跡上留下鋒利的圓月刃。
“啪!”
竹刀碰撞出清脆的響聲,一把竹刀被衝擊的力道挑飛,落入另一個人手中。
落月手指收攏,什麼也沒有抓住。
“請問它們應該放回哪裏?”
拿着兩把竹刀的青年走過來,認真地問。
“……我不知道。”落月仰頭看着他,“這是道場的刀,我也是第一次來。”
“不過,或許你不用急着把它們還回去。”
她伸出一隻手:“我叫秋山落月,來紫藤花道館尋找能爲我提供劍術指導的老師。如果你確定來這裏兼職,那麼我就是你的學生了。”
青年想了想,他的確是來應聘兼職的,於是也伸出手,握住女孩子的指尖。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繼國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