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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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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知意拿毛巾擦着頭髮,又想起他那句話,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當時家裏來了拜年的客人,他們也就沒再說下去。

他是在......喫醋嗎?

應該不可能吧。

他雖然很能喫酸,但他那個性子,一看就不是那種會喫醋的人,更何況還是跟一隻小狗。

四仰八叉地睡在汪知意腳邊的小黑狗哼哼唧唧地睜開了些眼,看到汪知意還在,往她毛絨絨的拖鞋上又靠了靠,迷瞪着眼又呼呼地睡了過去。

汪知意都不敢動了,下巴搭到自己膝蓋上,低頭看着鞋上這隻肉乎乎的小黑狗,又想到他,其實他們的眼睛都挺亮的,不過是不一樣的亮。

他的瞳仁是那種……………深不見底的幽邃,像廣袤的夜空,多是沉默的不可捉摸,誰都不敢輕易靠近,但當他認真看你的時候,又會讓你不由自主的沉溺。

小黑狗的眼睛則是透着晶瑩的黑亮,有一種憨態可掬的可愛,當然是小狗要更討人喜歡一點。

而他......有時會讓她感覺到一種不動聲色的危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把她連皮帶骨頭的喫掉。

汪知意伸手輕碰了下小黑狗耷拉着的小耳朵,但他再危險,最多......也就是在牀上把她喫掉,其他的時候,好像也就那張臉兇了一些,他和她最初以爲的那個樣子有些不太一樣呢,就像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能從他嘴裏問出那樣的問題。

這日子過起來,比她最初以爲的......還要有意思一些。

小黑狗在睡夢中歪着頭舔舔她的手指,汪知意眼睛彎了彎,等小狗完全睡熟,她才輕着動作將它抱到旁邊的軟墊上,起身去廚房看竈上熬着的粥。

隔壁院裏汪茵的笑聲隱約傳過來,牌局還沒散場,她剛纔也玩了一會兒,但昨晚睡得少,下午又在河邊放了半天的風箏,晚飯喫到一半她就已經有些犯困了,所以也沒玩多長時間,就早早地過來了。

他從中午飯被汪大夫叫走,她今天就再沒見過他的人影,也沒能見識到他放風箏的厲害,他下午去可可家找吳大強談完,臨時有事情又和路野哥去了縣城,到現在還沒回來,他這個年過得也不比平日裏清閒多少。

也不知道他回來會不會餓,她熬些粥,他要是喝了酒,可以暖暖胃,要是粥不頂飽,還可以再煮些餃子,爐子上坐着開水,餃子是現成的,滾鍋就能熟,也方便。

粥熬得差不多了,汪知意將砂鍋端下來放到爐子旁溫着,又看一眼牆上的鐘表,已經快十點了,睡房裏的小狗又在哼哼唧唧地叫喚,可能是新換了個環境,它一直睡不踏實,汪知意趕緊小跑進屋。

果然,小狗正抬着脖子在找人,黑溜溜的大眼睛裏還汪着水,看起來可憐極了,汪知意輕摸着它的背,慢慢將它安撫下來,不過她的手一離開,小狗就又閉着眼睛哼唧兩聲。

她扯過一個墊子也放到地上,盤腿靠着沙發坐下,邊摸着小狗,邊琢磨起那會兒嵐姨來家裏玩兒,提到幼兒園門口那家糕點店要轉讓。

那家糕點店已經開了好些年了,老闆是一對老夫婦,現在老夫婦要被兒子接到城裏享清福,所以纔想着把店轉出去。

那家店的位置很好,挨着幼兒園和小學,上下學的時候人流量很大,店裏做出的糕點味道又好,很招小朋友和家長的喜歡。

嵐姨說,要是能有人把店接手過去,店裏的老師傅也會一併留下,只需要再走手續重新申請營業執照就行。

雖然轉讓費會是一筆不少的數目,生意真的能做起來,回本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她現在在幼兒園的工作雖然清閒,工資相對也少得可憐,汪大夫的身體不好,診所那邊已經暫時關門了,她也不想讓她媽一直接做衣服的活兒,長時間坐在縫紉機前腰受不了,對眼睛也不好,可她又閒不下來,總想找些事情做。

要是把店盤下來,到時候可以再僱個人看店,店就在幼兒園門口,有個什麼事情她照應起來也方便,她媽平時就管管賬,陸女士也喜歡算錢管賬這些事情,不說別的,只要讓她一數起錢來,整個人都是神采飛揚的。

所以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行,那對老夫婦和嵐姨的關係好,明天可以先通過嵐姨問問轉讓費的具體數目,要是還能接受,再開家庭會議商量一下這件事。

汪知意仰靠在沙發上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摸着小狗軟乎乎的肚子,眼皮漸重,和小狗一起進到了夢中,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身體的騰空,聞到他熟悉的氣息,在醒來和裝睡之間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決定裝睡。

今晚還是隻睡覺好了,做二怎麼也要休一,不然她是真的喫不消,而且明天要去舅舅家,要早起的,她可不能一睜眼又是九十點。

封慎掃一眼她那不安分的眼皮,抱着她徑直走到牀邊,他剛將她放到牀上,手還沒從她的腰下撤出來,她就自己滾到了被窩裏,裝睡裝得也就騙騙她自己。

汪知意以爲自己藉着那點還沒清醒過來的困勁兒能很快再睡過去,誰知道頭沾到枕頭,反而還睡不着了。

她半支棱着耳朵聽着屋裏的動靜,洗澡間的門打開又關上,她悄悄睜開了些眼,還沒來得及舒展一下腰身,洗澡間的門又打開了,她趕緊又讓自己閉上了眼,可一隻腳已經伸到了被子外面。

封慎看着她悄悄挪着往被窩裏撒的腳背,脣角勾了勾,去櫃子裏拿上睡衣,又回了洗澡間。

他洗澡很快,等洗澡間的門再打開,汪知意還沒有將自己折騰睡着,她閉着眼睛聽了半天都沒聽到什麼聲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她偷偷睜開了一隻眼。

他背對着牀,在擦頭髮,也不怕冷,就穿着一條黑色長褲,屋裏雖然暖和,可畢竟是冬天。

汪知意看清他背上的傷疤,睫毛顫了顫,又睜開了另一隻眼,雖然他們已經有過很多親密的時刻,但她對他的身體沒有多少瞭解,大多的時候她因爲害羞都是閉着眼睛的,她能摸到他身上有傷疤,胸前的那些她看到過,沒想到背上的這一道還要更深一些。

這些傷是怎麼弄的,新婚夜那晚她問過一次,他沒有說,她也就沒有再提,這樣嚴重的傷,對他來說,肯定是不想再回憶的事情。

汪知意望着他寬闊的肩背,有些出神,他轉頭看過來的時候,她再想閉眼已經晚了,四目相對上,汪知意不由地往被窩裏縮了縮臉,裝出睡眼惺忪的模樣兒:“你回來了。”

封慎將毛巾扔到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站在牀頭,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偷看我做什麼?”

他肯定早就發現她裝睡了,汪知意臉有些紅,小聲道:“我不能看你嗎。”

封慎沒說話,伸手插進她的頭髮裏,摸了摸裏面還有些溼的髮根,轉身走去梳妝檯,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又走回來,坐到牀上,拍了拍自己膝蓋,看她:“躺過來。”

汪知意還挺喜歡讓他吹頭髮的,他吹得很舒服,一點都不會弄疼她,她裹着被子轉一個身,蛄蛹着挪到他身邊,頭枕上他的膝蓋。

封慎將她的頭髮從肩後全都順出來,平攤到他的腿上,慢慢地吹着。

房間裏安靜,吹風機嗡嗡地響着,窩在墊子上的小狗睡得香甜,嘴裏偶爾冒出幾下輕微的呼嚕聲,爐子裏的炭火噼啪作響,將空氣烘烤得暖躁,外面時不時地響起些鞭炮聲,烘出些年節裏的喜慶。

汪知意看了會兒天花板,看了會兒牆上貼着的大紅喜字,又看了會兒她和他倒映在牆上的影子,最後看向他,視線不敢在他脖頸以下的地方停留,只看他的眼睛,好奇問:“你不冷嗎?”

她沒說出口的話是,還是穿上件衣服比較好吧。

封慎手上動作不停:“你不是想看我。”

………………她倒也沒有這麼想看,汪知意抿了抿脣,決定跳過這一話題:“我媽他們回來了吧?二哥相親相得怎麼樣啊?”

封慎言簡意賅道:“還可以。”

汪知意自己解讀他這三個字的意思:“那應該還不錯,二哥長得好,性子又溫和,很容易就能招到姑孃的喜歡。

封慎一頓,關上吹風機,垂眸看她,臉色有些冷。

汪知意睫毛忽閃了下,輕聲問:“怎麼了?”

封慎俯身直接咬上她的脣,撬開她的齒關,拖出她的小舌,狠咂幾下,聽到她的悶哼,及時停下,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粗喘着氣,又碰了碰她脣上被他咬出的紅,再重一些,就真的要出血了。

汪知意嚐到了他氣息深處的一點酒意,想氣又氣不起來,不滿地嘟囔:“封慎,你是狗嗎,幹嘛老是咬我。”

封慎聽到她的話,滿身低沉的氣壓驟然散去了大半,他摸摸她柔軟的臉,很輕地笑了下,託着她的腰,連人帶被子地抱她起來坐到他腿上,讓她看他肩上的牙印,深深淺淺的幾處,有的已經落了痂。

汪知意壓着臉上燒着的火,別開眼,不去看那些她留的痕跡,只梗着脖子小聲道:“是你讓我咬的。”

他說的,受不住就咬他,他做得那樣兇,她怎麼會受得住,她這還咬得他輕了,照他折騰她的力道,她就該咬下他的一塊兒肉來。

封慎拉起她的手,覆到他肩上,讓她自己摸,汪知意纔不要摸,她紅着臉從他的掌心掙脫開手腕,手指滑落到了他胸前,摸到了另一道傷疤,觸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跡,她睫毛一顫,視線跟過去,又定住。

明亮的燈光下,這樣近的距離,她看得更清楚,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去,看他。

封慎也在看她,和她目光對上,湊過身來,親了親她顫動的睫毛,低聲問:“會害怕嗎?”

汪知意搖頭,又搖頭,怎麼會害怕呢,她只是有些替他疼,她最受不住疼,她那麼喜歡跳舞,但因爲身體上受過的疼,在被窩裏不知道偷偷掉過多少次眼淚,這樣重的傷,他那個時候又該有多疼…………………

她的頭低下去些,脣貼上那道疤輕輕親上去,又離開。

封慎黑眸驀地一動,剋制住心頭的起伏,平靜問:“這是心疼我?”

汪知意很輕地“嗯”了一聲,沒否認,她就是心疼他啊,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封慎捏捏她的臉蛋兒:“就這麼點兒心疼?”

汪知意咬了下脣,片刻後,頭又低下去,氣息沿着那道疤慢慢向下,一點一點地親吻着,她知道他又是在故意逗弄她,可她不想讓他覺得她害怕這些傷,他的第一反應爲什麼會是她會害怕呢,她一點都不害怕,不會害怕這些傷,也不再害怕他這個人。

封慎垂眸看着她,呼吸一點點變深,又變重,喉結滾動開,氣血一翻湧,他伸手撈住她,阻止她再繼續下去,要笑不笑道:“你這是打算心疼我到哪兒?”

汪知意一頓,意識到自己停留的位置,猛地直起身,眼睛有些無處安放的慌亂,又努力讓自己鎮定,就心疼他到這兒好了,再往下她就心疼不了………………

封慎箍着她的腰,又捏上她的臉蛋兒,不輕不重的力道,將她臉上的紅一點點揉碎,他到底要拿她怎麼辦,他今晚本來沒打算再動她,明天她還要早起,可她又在勾他。

汪知意隔着被子感覺到身下的不對,也不敢動,努力想着別的話題想把他的注意力給轉移開,她看沙發旁還在呼呼睡着的小黑狗,問道:“小狗有名字沒有呀?”

封慎嗓音有些啞:“沒。”

汪知意提議:“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封慎問:“你想叫它什麼?”

汪知意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想不出來,你想。”

封慎懶洋洋道:“就叫小白。”

………………人家長得這麼黑,你管人家叫小白,小狗要是能聽懂人話,現在就得站起來衝着你汪汪叫兩聲。

汪知意替不會說話的小狗抱不平:“你連小狗都要欺負嗎?”

封慎看她:“你不是喜歡長得白的,叫小白不是正好。”

汪知意怔了怔:“誰說我喜歡長得白的?"

封慎挑眉問:“那你喜歡長得黑的?”

汪知意仰頭看他,半晌,又開口,答非所問:“那就叫它小白吧。”

封慎盯着她,眼神有些淡。

汪知意回:“你應該喜歡長得白的。”

封慎扯了扯脣角:“你是從哪兒得到的這個結論?”

汪知意拉起他的手,慢慢推開他的掌心,把自己白生生的臉蛋兒放上去,衝他眨眨眼。

他不喜歡嗎?

要是不喜歡的話,爲什麼老是要咬她呢。

都聽不得她說別人一句好話,人聽不得,狗也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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