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洲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張飛書表格，數字密密麻麻。

“收入數據出來了：BugKiller這邊，三個雲平臺接入之後續費率穩定在94%，月收入預估72萬，已經突破了保底。”陸明洲指着表格的第一行，“開物正式版上線當天付費40萬，月收入預估80萬。”

韓路一看着屏幕底部加粗的數字。

“總月收入152萬。”陸明洲說，“月支出92萬，包含雲服務器、員工工資、房租，還有一些運營支出。”

“利潤60萬。”韓路一說。

“確切的說是稅前經營利潤。”陸明洲糾正他，“還要交完稅才叫淨利潤。”

韓路一轉頭看向會議室外的工位區，他的小夥伴們正在忙忙碌碌。半年前，他還在獨自寫BugKiller的原型。

但陸明洲沒讓他高興太久。

“現金流不錯，”他合上表格，打開另一個飛書文檔，“但我們賺錢的速度不夠快。”

屏幕上是蘇念念做的增長曲線圖，開物的日活現在是一萬多，日新增曲線還在上升。

“這是「自然增長」。”陸明洲把這四個字咬得很重，“我們已經把這個市場跑通了，驗證過這個市場足夠大，很快就會有巨頭模仿我們。”

“我懂你的意思了。”韓路一說。

“他們入局之後打法一定是免費。”陸明洲說，“用虧損換份額，跟當年打車大戰一個邏輯。我們靠一個月六十萬的自然增長，跑不過那些願意每個月虧兩千萬搶市場的對手。”

“所以得融資。”韓路一嘆了口氣。

“融資！”陸明洲說，“爲了不被擠出局。”

他把文檔翻到下一頁。

“現在是我們融資條件最好的時候，有收入、有增長、有已驗證的商業模式，這些都是談估值的籌碼。”

韓路一點了點頭：“但是等到巨頭入場，投資人們就會被嚇到？”

陸明洲看向他：“是的，我們得在那之前完成融資。”

韓路一看着屏幕上那條還在爬升的增長曲線，換了個話題。

“總之開物正式版的數據不錯，今晚請大家喫飯吧，老陸，給家裏領導請個假？”

椰子雞火鍋店不大，擠在張江一條商業街上，門口的招牌燈有一個字不亮。

八個人到齊，分了兩張桌子，各一個鍋。韓路一、蘇念念、陸明洲坐了一桌，員工們沒人敢坐過來，剩下陳建業、趙磊、姜亦心、李婷和周莉坐另一桌。

“來，宣佈一下。”韓路一端着椰汁站起來，“開物正式版上線，首日收入40萬，財務預測這個月月入80萬；加上BugKiller的70萬，源碼科技單月收入突破一百萬——”

幾個人象徵性的鼓了掌，沒好意思發出很大聲音。

韓路一笑了一下，“總之，咱公司賺錢了，今天我請客，隨便點。”

陳建業已經在翻菜單了：“真的隨便？”

趙磊小聲說：“別點龍蝦就行。”

“這家就沒龍蝦。”

周莉插嘴道：“那小龍蝦呢？”

“小龍蝦也沒有！”

姜亦心在入座的時候單獨跟服務員說要一大份煲仔飯，趙磊探過頭：“火鍋店裏點煲仔飯？”

“煲仔飯做的慢，要先點上，現在不點等會兒雞肉喫完了也喫不上。”姜亦心理所當然的樣子，“喫椰子雞就是要配煲仔飯！”

趙磊轉頭看陳建業：“她是不是比我們都懂喫？”

陳建業掃了一眼菜單：“點文昌雞，別點散養雞。”

“什麼意思？”

“椰子雞要用文昌雞纔對，散養的，肉緊，涮出來嫩。這家用的是普通飼料雞，肉鬆，煮久了就柴。”

趙磊放下菜單，發覺自己坐在了老喫家們中間。

雞肉下鍋，五個人盯着翻滾的湯麪，姜亦心掐着手機計時，剛過三分鐘就開始撈。

“能熟嗎？”李婷猶豫着沒動筷子。

“椰子雞涮三分鐘剛好，再久就老了。”姜亦心頭也不抬。

趙磊跟着夾了一塊，咬了一口：“確實嫩。”

“那當然。”姜亦心說完又低頭涮下一批。

陳建業慢悠悠地從湯裏撈了塊雞肉，慢條斯理地嚼着，像在做湯底的性能測評。

韓路一從隔壁桌過來，端着椰汁跟陳建業的可樂碰了一下：“老陳，這次正式版上線首日流量很大，一點兒問題沒出，架構做的不錯。”

陳建業站起來：“沒什麼，正常的。”

趙磊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上線前我們做了好幾遍壓測，再大一倍也能頂住。”

“閉嘴。”陳建業說。

韓路一笑了，又跟桌上其他人碰杯，李婷點了果汁，周莉要了一杯檸檬水。

“謝謝韓總請客，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公司團建。”姜亦心說。

“這不算團建吧？”趙磊問，“我以前工作的公司，團建是週末去軍訓，說是培養團隊合作精神，還不算加班。”

陳建業嗤了一聲：“我以前在鼎盛纔是正經團建，去過日本，喫喝住宿景點都包了。”

“日本？”姜亦心的筷子停了。

“鼎盛那會兒業績好，一年一次海外團建。”陳建業嘆了口氣，“但自從降本增效之後就沒了。”

韓路一說：“等咱們賺大錢了，也帶你們出國團建。”

“這話我記住了。”姜亦心舉起酸梅湯，“我會天天催的。”

桌上笑成一團，陸明洲在旁邊低頭看手機，整理投資人信息。

喫到後半段，韓路一起身去結賬。

路過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陳建業站在門外，背對着大門，手機貼在耳邊。

聲音不大，但門口安靜，聽得清。

“嗯……對，我知道這個崗位。”

“不是不考慮，我這邊最近有點忙。”

“行，你把JD發我郵箱吧，我看看。”

韓路一聽他打完電話，轉身離開。

他到前臺結了賬，一千多塊，收銀的姑娘問要不要開發票，韓路一報了源碼科技。

回到座位。

陳建業已經坐下了，正在和趙磊聊天。

韓路一看了他一眼。

視界打開——

【陳建業】

【技術S｜協作C｜穩定B】

【特技：大型系統架構】

【詞條：控制狂｜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