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
雄雞唱白之際,一點金輝從無到有,完全驅散了黑暗。
天亮了。
一大早,泥牛鎮周邊的諸多小山上,就有隊伍陸陸續續的下山,朝着鎮子大門口的青石廣場處趕去。
今日,是預備役弟子大會後的第七日,也是定下的考覈之日。
小葫蘆山。
陳雲海蹲坐在山頂平臺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出發了,阿海。”
陳雲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聞言,陳雲海一個蓄力前跳,就落到了地上。
看着周身氣場更加凝厚、宛若一塊移動山石的自家哥哥,他眼裏浮現豔羨,但更多的,還是自豪之色。
陳雲海只是第三批次的天賦,本就沒指望自己能在七日內入門,評爲上上等資質,他的目標是半月入門,倒也不急。
一夥人沿着山間小路向下,陳雲海雙手抱着後腦,嘴裏的狗尾巴草仍舊叼着:“哥,你說那些同爲第二批次的傢伙,見到你成功入門土心訣了,會是什麼反應?”
“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啊。”
走在前頭的陳雲天面上帶着淡淡的笑意,沒有反駁自己弟弟的話,卻也訓誡道:“忘記我之前是怎麼和你說的了嗎?我們的目光,要朝前看。”
這話的意思,就是那些同爲第二批次的傢伙,如今都已落在他的身後。
不值得他再花費太多精力關注。
從這點就能看出,陳雲天雖然待人接物客氣有禮,但骨子裏的傲氣,卻是一點不少。
“是是是,我知道了。”陳雲海應和着,多年相處,早就讓他把自家老哥的脾氣摸得差不多了。
這種時候,自己只要應和就行了。
忽的,陳雲海想到什麼:“對了,哥,若是現在再對上那張元,你可有把握?”
“把握?”陳雲天笑了:“你該問的是,他能不能逃得掉。”
聲音中,盡顯自信。
“等你入門土心訣後就會知曉,地氣淬鍊給精氣神帶來的蛻變,有多麼驚人。”
聞言,陳雲海嘿嘿一笑:“哥,你這麼說,我可就要放心出手了。”
“給那小子一點顏色瞧瞧!”
幾日前被迫道歉認慫之事,他可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雖說那副“浪蕩”模樣,是他的戰術,是他爲了激怒秦霜秦雲做出的僞裝,但少年心氣,向人低頭,總歸感到不爽利。
陳雲天的眉頭下意識的一皺,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他雖然昨天纔剛剛入門土心訣,但一整天的修行,特別是今日凌晨借地氣上湧來淬體,讓他的肉身逐漸超脫凡人。
自忖不會弱於天生神力的張元。
再加上自己自小習練的拳腳功夫,一對一,若張元只有六日前的水準,陳雲天有把握,五招之內,就將張元拿下。
想到這,他微微頷首:“注意分寸。”
“我曉得,嘿嘿。”陳雲海興致昂揚,嘴角的狗尾巴都被他顛得劇烈擺動起來。
陳雲天眼神深邃,嘴角微微勾起。
“張元,那二兩靈晶,你拿得走,也要保得住纔行……”
“看在你確實幫過我們的份上,給你留個幾錢靈晶當做辛苦費,其餘的,乖乖吐出來吧。”
……
泥牛鎮,青石廣場。
時隔七日,一衆預備役弟子再度齊聚此間。
當張元和秦家姐弟等人抵達時,這裏已聚集了不少人。
與七日前聚集相比,此時的預備役弟子們,基本上都分區站立,形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小團體。
這是七日競爭帶來的變化。
張元等人隨便找了個空地站着。
按照定下的時間,巳時(早上九點),考覈纔會開始。
現在是辰時中(早上八點),距離巳時,還有半個時辰。
閒來無事,站在張元身側的秦雲,目光四望,重點集中在最前方的五支隊伍上。
那是五名第一批次天賦的弟子所組建的隊伍。
雖無人言說,但衆人都默默將廣場最靠近高臺的寬敞區域,讓給了這五支隊伍。
他們就如同五座山峯,立於所有弟子面前,高聳入雲端,讓人不敢直視。
“還真是威風……”
秦雲輕笑一聲。
若是未入門土心訣前,他心中難免浮現不甘與酸澀。
但此刻,他看着這五支隊伍,卻是心態平和,只是出言打趣一聲。
最後,秦雲的目光落到了張元身上。
看着這位雖說外貌稱得上俊朗、卻也沒特殊到哪裏去的青年,他心中無比複雜。
“踏踏……”
這時,不加掩飾的靠近腳步聲,引起了秦雲的注意。
他轉頭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呦,這不是秦家姐弟,還有你們請的打手,以及兩個小癟三嗎?”
陳雲海大刺刺的走來,嘴角叼着的狗尾巴草,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這幅目中無人的態度,在場衆人,都明白緣由。
只因他的哥哥陳雲天,是除了五位第一批次弟子外,第二批次中,唯一一個成功入門土心訣的存在!
“手下敗將,也敢大言不慚?”
秦雲冷哼一聲,直接回懟了過去。
與此同時,站在張元身旁另一側的秦霜,也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
“呦呵,你們還敢狂?”
陳雲海挑了挑眉。
他倒是沒想到,幾人還敢這幅態度。
是在山上苦修久了,一點也不探聽周圍人的情況,不知道自家老哥已經入門土心訣了?
還是說,他們以爲倚靠張元的武力,還能與自家隊伍抗衡?
簡直好笑!
這些人,根本不懂土心訣入門後的含金量。
那是,仙凡之始啊……
此地的衝突,當即引起了周圍隊伍的關注。
很快,雙方的身份,都被認了出來。
“是陳家兄弟和秦家姐弟的隊伍。”
“就是那個已經土心訣入門的陳家老大?嘶……看來這秦家姐弟,要倒黴了。”
“呦,看秦家姐弟這反應,是準備硬剛了?有意思。”
廣場前方,五支第一批次弟子的隊伍,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騷動。
一名下巴微微抬起的少年,聽完身旁人的回報,不屑一笑:“終歸只是第二批次的傢伙,自甘墮落,與泥腿子爲伍。”
“哪怕僥倖入門功法,格局也就那樣。”
他叫方星劍,是五位第一批次弟子中,第二個入門功法的,同時也是歲數最小的,只有十四歲。
看熱鬧的、準備看笑話的、還有無所謂的……
衆隊伍的態度,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