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179 全放了

常年不見日光的地牢，有着潮溼發黴的臭味，這個幾乎沒使用過的地牢，此時除開兩個臨時的“住客”之外，還有毒蟲鼠蟻常年的盤踞。

莫琴捏着鼻子下到最後一層，還沒站穩就被突然竄來的老鼠給嚇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到陪她一同來地牢的易塵身上，後者很溫柔地問道：“怎麼了？”

只是輕輕的聲音，卻因安靜到死寂的地牢這一特殊環境，而顯過大且還帶有迴音。

莫琴張了嘴還沒回答，便聽地牢深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跟着再是肅默的一聲吼：“我是罪有應得，要如何處置都可以易塵，易塵，叫老仙王放了司凌”他的聲音有點嘶啞，不知是因環境惡劣的原因，還是因爲他自己把嗓子給喊破了的原故。不過聽肅默這話，他似乎還不知道老仙王已卸了任的事。

易塵在點燈之前先瞄了莫琴一眼，昏暗的光線裏只能看清微噘小嘴的輪廓。他抬手指了一處，銀光閃過，溫和的火光自牆面突地亮起。

這時，莫琴看清，此地牢並不大，而且牢房也不多，最底相對的兩間牢房關着牢門，不論是左邊的肅默也好，還是右邊的司凌也罷，都統統的被架成十字綁在牢房之中。

“爲什麼要綁成這樣？”第一次看到地牢的構造，莫琴詫異的轉頭去問易塵。上輩子那時，她是直接被拉去行的刑，現在看來，其實司凌也算是很厚道了，真要將她綁在這兒關個十天半個月的，估計她得無聊得發瘋。

不過當時的司凌是巴不得快點看司琴去輪迴，所以壓根就沒想過將她關入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還滿是毒蟲鼠蟻的地牢裏來折磨。可能在司凌的認識中，剝離肉身逼其輪迴，纔是對司琴更大更深的折磨。

“那隻是種束縛的法子。”易塵說得很平淡，心裏面卻並非如此。司琴是華麗麗的輪迴去了，他和釋燁則是喫過地牢的苦的。在那牢中的十字木架上，刻有懲罰的咒紋，就像趕着飯點那般的準時發作。他只是在此待了一天而已，回憶起來仍然有幾分發怵。

易塵解釋得很籠統，莫琴聽了沒懂卻沒時間繼續問。牢中的肅默又開始吼了起來，邊吼還邊掙扯着，好像隨時可能將那捆仙鐵索給掙脫一般。不知是他練了不全的上古咒術，還是因爲別的原因，總之他本來就重的戾氣，眼下更是加重了幾分。

“釋燁不是說多關兩天，可去銳氣麼？”那吡着的牙，白森森的……她怎麼覺得肅默越發的像野獸了呢？

聽到迷惑的問題，再收到不解的目光，縱是此時的丫頭傻得可愛，易塵卻沒那心思就着她的話繼續調侃下去。有一個沒神經的就夠，他可不願意趕在這當頭去刺激肅默。不論浩宇之前說的會不會成事實，他的話多少還是有點影響他。眼下他只能衝着莫琴苦笑。

相對於肅默的焦躁，以及他大動作的掙扯，對面的司凌則異常的安靜，安靜到置身事外一般。

右邊同樣架成十字狀的司凌，垂眼低眉，看不真切的眸色裏毫無光彩可言，空洞得好像此時的肉體只是一具無魂的肉體。

通常會叫會吠的狗，不一定會咬人，然而那一聲不吭的狗，卻是不能隨便惹的。莫琴很認真地想着，司凌別不是真的進入修劍仙的領悟中了吧？

“喂喂，肅默你別鬧了，司凌怎麼了？”

沒有幸災樂禍，不帶半點輕視，純粹的好奇的問題，讓吼嚷得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肅默靜了下來，半秒之後他重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道：“想知道司凌怎麼了，你把他放了再問他呀”

“對哦，問他應該還清楚些。那就把他放了吧”莫琴隨口接了一句，接得牢中的肅默錯愕不說，就連她身邊的易塵也詫了一下。

易塵緊張的問道：“琴兒，你不是說真的吧？”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天來地牢的初衷全因莫琴想看看司凌和肅默有沒有收了銳氣，哪怕只是給她低個頭服個軟，她也可以既往不咎，如若相反，她一定要秉公辦理。不過易塵卻認爲，莫琴其實就是想看看他倆喫鱉的模樣，把那口沒順過來的氣給順了平了，就算沒有低頭認錯，也不一定會做個什麼。

他知道這丫頭向來是口硬心軟，而且看起來心眼小，其實論起來也還算大度。

只是，他猜到了結果，卻沒猜中過程，完全沒想到莫琴會這麼隨便的同意放了司凌。

“我是說的真的。”莫琴很肯定的衝易塵點了個頭，跟着再轉頭看向表情複雜的肅默，問道：“放司凌之前，你得先答我幾個問題，要是答得如實，說不定我連你也一起放了。不過要是相反……”

有條有理，外帶留下個弦外之音的話，聽得易塵又是一詫的側了目。這絕對不是她能說出來的話，難道是昨天釋燁教她的？

不過就算釋燁授意的，易塵也覺得這事有些欠妥。放了司凌倒是沒關係，這肅默卻是十足的危險。

他睨着莫琴，後者正一本正經地板着臉，雖有幾分裝模作樣的感覺，卻能看出少有的認真。

算了，眼下還是別阻止她爲妙。易塵邊想邊往後側了個步，絕不干擾他倆問答的意思明顯。

聽了莫琴的話，肅默立馬張了嘴，本是想拒絕的，卻因猜不透她會做到什麼地步，再看易塵退了一旁，好像不像作假，他只得一臉不爽地沉聲問道：“你想問什麼？”

他這話讓莫琴暗籲了口氣。

還好他同意了，不然就耽誤正事了

莫琴邊想邊不着痕跡的看了下掌間，再面無表情的抬眼，問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隻是爲了要讓司凌好？”

沒想到第一問是這樣的問題，肅默聽得愣了一下，跟着才悶悶地“嗯”了一聲，轉開的瞳仁裏卻有閃爍，好像對眼前司凌入牢的事實而感無奈般。

莫琴再抬了手，藉着理額前碎髮的動作，再睨了自己的手掌心，跟着再問道：“你憑什麼認爲自己做的，就一定是爲司凌好的？”

“……”肅默張了嘴，猶豫了下再閉起，隔了許久再開口說道：“我蒙的。”

莫琴的眼角狠跳了跳。蒙的？騙豬呢？她只是不善於觀察，不善於分析而已，卻還不至於傻到聽不出真假。

“你要是不願意說真話，那我也不多說了，易塵，走了走了”莫琴不爽的拉着易塵就要離開，還沒邁出一步，就聽肅默立馬着急的答道：“是預言……”

揹着身的莫琴暗樂了下，跟着轉過頭來，板着臉問道：“預言怎麼說的？”

肅默明知上了莫琴的當，卻不敢拿司凌的自由開玩笑，心情惡劣地答道：“說某代的仙王有一子一女，女克子，須殺之。”

“就這樣？”

“就這樣”

莫琴糾結了。

如果預言是真的，那她所遭遇的就搞笑了。

“那個某代，有沒說明是哪代？”莫琴問這問倒是沒去看掌心，而且表情也如往常般的生動。

肅默當然明白莫琴在指什麼，他瞄向毫無反應的司凌，蹙了眉答道：“雖是未指明，可歷代仙王都不止有一子一女，唯一符合的就只有眼下。”

所以丫的寧肯殺錯也絕不放過？好樣的莫琴真想頒發個大紅花給肅默，上面再題上“護主有功”幾個大字。

易塵看莫琴分明都咬牙切齒了，還硬扯着笑容，他擔憂地拍了拍她的肩頭，想問她一句有事沒事，話還沒說出就看莫琴做起了深呼吸。

呀？這不靠譜的丫頭也會剋制？

易塵在這一點上倒是小瞧了莫琴了，眼下是以大局爲重，雖說她早就氣得要炸了，但在沒將釋燁交待的問題問完以前，她都不能提前的發作。

收了多餘的情緒，莫琴仍是先看了掌心，再問道：“你那上古咒術是同誰學的？”

這問像投入了深谷的石子般，許久都得不到落地的迴音。

莫琴再看了掌心，像背書一樣沒感情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繼了仙王之位。”

沉默的肅默抬眼仔細的瞧了莫琴，蹙眉答道：“是老仙王傳授的。”

反應向來慢的莫琴還沒反應，易塵已抽了口涼氣。

怎麼又是老仙王？

釋燁曾說過，他會專程的去找司琴的轉世，其實就是受了老仙王的暗示。可老仙王所做的，前後怎麼就那麼衝突呢？

易塵還在糾結，卻聽莫琴說道：“回頭把他倆全放了，我先走了”她得把問來的答案與釋燁琢磨琢磨。

“都放？”易塵愕然地問了一句，得到一個肯定的點頭。

肅默那頭也一樣的犯怔。對於個人而言，他對司琴也好，還是輪迴後的莫琴也罷，都不帶恨意的，只是一切爲了司凌，他不得不把事做絕。她那幾問，問得條理清楚，顯然是將一切都理清順明的，她就不恨他的所做所爲麼？

好吧，就算她與衆不同，不氣不恨，可不怕就這麼放了他，他繼續做不利於她的事麼？

肅默表示，他看不透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