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塵出門前,專程的到了練功室去瞧莫琴。美其名曰是看她的進展如何了,實則卻是去看她與雷雪毅之間的鬥嘴好戲。誰讓他一會兒得到青鴦那裏去,現在不找點樂事先笑笑,回頭豈不是更苦悶。
推門入室,只見雷雪毅一臉鐵青且咬牙節齒的叉腰站於中間,易塵微愕了下還沒問莫琴在哪兒,餘光便掃到牆角有個身影在那兒蹲着,似乎口裏唸唸有詞的在畫着什麼。
易塵劍眉輕抬了下,雖是好奇卻沒先開口問。
看到自家師父一臉微笑,笑得和藹的開門進來,雷雪毅縱是再大的脾氣,再重的怒意也不得已的剋制了下來。他擰了幾下眉,似乎調整了下情緒纔開口喊道:“師父!”喊完立即告起狀道:“她……她簡直是塊朽木!”
話音一落,莫琴噘着嘴轉過頭來,不服氣地嚷嚷道:“什麼叫朽木?什麼叫朽木?明明就是你不會教!你還不如人家小憂子呢,真不明白怎麼就你成了大師兄了!”她此時心裏也有氣,是哪句話重撿哪句來說,說得雷雪毅氣得嘴脣抽搐,聽得易塵眸色閃動。
果然把這倆人湊一起,就會引出天雷地火的怨念。看來離開之前來趟這裏,是很對的選擇。
莫琴與雷雪毅都不知道,他倆的針鋒相對被易塵拿來當調節心情的手段了。
“你……”雷雪毅指了莫琴本想開罵,又覺得自己好說是有幾分道行的修行人,不能和她這一般女子計較,但再覺得有些話不說出來心裏着實的憋屈,所以頓了一下,把更重的語言給改了改,變成一句:“你這個刁婦!”
“噗嗤……”刁婦……原來雪毅是這麼看莫琴的。
易塵輕微的笑聲讓互不相讓的兩人同時轉了眼。末了雷雪毅臉頰紅了紅側開了頭,明顯是爲剛剛那句話而不好意思。
至於被冠名爲刁婦的莫琴,當然不會像雷雪毅那樣臉薄,她剜了看笑事的易塵一眼,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衝到雷雪毅面前,擰着他的領子問道:“你纔是刁婦,你全家都是刁婦!”她的個子分明比雷雪毅矮了一個頭,說是擰着他的領子,其實是向下拉着的,在易塵眼裏看來,一件很有氣勢的事頓時又成了他的笑點。
“咳……噗……”易塵憋不住的笑出了聲,收到莫琴再丟來的一記白眼。
算了,再這麼鬧下去,雪毅只怕要翻臉了。易塵看到雷雪毅發黑的臉色,他知道,要不是他在這裏,這死板的娃只怕會抓着她爆打一頓才能消氣。
“好了好了,究竟是何事讓你二人鬧得如此的僵?”進室內這麼久,他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
“問你的寶貝徒弟唄!”莫琴推開雷雪毅,噘着嘴抱着臂,斜瞪着他,一副他不說清楚,她就咬死他的模樣。
雷雪毅不用莫琴盯着,他也打算說個明白。他理了理被她拉皺了的衣領,還沒忘記禮數地說道:“回師父的話,徒兒實在是沒法繼續教……教莫琴了。”
易塵脣角帶笑,眸色閃爍,將二人來回打量了一遍,問道:“哦,原因呢?”
“她……莫琴居然連最基本的冥想都不會,徒兒愚笨,無法繼續教下去。”她一冥想就打瞌睡,最過份的一次居然喊了她三遍才醒,真是讓他想對天長嘆,怎麼攤上她這個麻煩的。
莫琴不會冥想,易塵昨天就知道,其實應該說,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除此外他還知道她沒法正確的入定,其實並非她不用心。
她的事,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清楚的。
“算了,雪毅,你也不用教她冥想了,直接教她些簡單的法術吧。”易塵看了看天色,發現再耽擱下去只怕會走趟空,匆匆的交待了雷雪毅一句,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在莫琴的歡呼聲中背手離開。
學法術,當然比打坐好玩。莫琴高喊着萬歲,看易塵御劍而去。
看來痞仙也有好的一面。
易塵御劍離開,留下望着他家師父離開的殘影欲哭無淚的雷雪毅,與聽說可以學法術而高興得得意忘形的莫琴,這倆人的故事此時暫時不提。
且先說說去找青鴦的易塵。
拿易塵的話來說,青鴦就是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他之所以說他是雞肋,全因爲他二人詭異不清的關係。
他倆認識數百年,關係卻不太好。他倆關係不好的原因是何,似乎太久遠了,誰也說不上來。就這關係不好的倆仙,照理說應該老死不相往業,要不然就是鬥個你死我活的纔對。
可偏偏他倆實力相當,又都個性相近,於是二位挺默契的沒去想過修復關係什麼的,就這麼相互利用來利用去的過了數百年。易塵沒事的時候,除非腦袋被驢踢了,否則絕對不會去敲青鴦的門,而反過來青鴦也是。他若不是想讓易塵辦事,也絕對絕對不會跑來找他。
站在青鴦的宅前,易塵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拉動了門上的銅環,砸出幾聲破啞的金屬聲後,門內傳來一陰陽怪氣的男聲。
“分明就會穿牆,還硬學着凡間的規矩敲門,那銅環可不是爲你準備的!”
易塵微眯了下他狹長微挑的眼瞼,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照着青鴦所說穿牆入了宅內。
院裏一着紫色長衫的男子半躺在涼椅上,他手裏端着一杯香味四溢的酒,瞳仁盯着穿牆進來的易塵,似笑非笑的脣角帶着點嘲諷的味道。
“說吧,找我有事?”青鴦懶懶地說完,端着杯子往嘴邊送,杯都到嘴邊手裏卻突然空了。他抬眼看去,酒杯已被易塵給奪了拿在手裏。
“你讓我去收的妖,已經神形俱滅。現在輪到你爲我做件事了。”易塵說了也不怕青鴦不答應,一口乾了杯中之酒,繼續說道:“去查查毀了十裏鎮的四個劍仙是誰,還有西北面爲何妖氣沖天。”
青鴦斜睨着易塵的喉間,看他把酒給吞了下去,臉上閃過微不可察的****笑容,末了聽他把話說完,淡淡地提醒道:“這可是兩件事。”
“嗯,兩件,下次還你。”易塵說着丟了酒杯給青鴦,一刻也不願意多待的御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