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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三教歸一:凡聖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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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琅琊溪畔論儒道 古木靈根暗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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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琅琊雲鎖翠峯深,溪畔垂綸道者心。

直鉤不釣池中物,只待知音論古今。

蘇清玄辭別北疆黃土坡,揹負行囊,循徑南行,不過兩日,便見羣山拔地而起,層巒疊嶂,直插雲霄,山間雲霧繚繞,煙霞氤氳,蒼松翠柏覆滿峯巒,溪泉潺潺繞石而行,正是道家清修勝地琅琊山。此山鍾靈毓秀,地氣清靈,遠避紅塵囂擾,自古以來,多有隱者於此棲居、修士於此悟道。清虛觀便藏於半山雲霧深處,觀主玄清道長,更是如今天下道門數一數二的高人。

少年行至山腳下,朔風盡斂,清涼之意自生,山間草木蔥蘢,鳥鳴清脆,與北疆的蒼涼肅殺判若兩境。一條清溪自山巔蜿蜒而下,水清見底,卵石錯落,游魚倏忽往來,自在悠遊。溪畔一塊青石之上,盤膝坐着一位老道,身着粗舊的灰佈道袍,袍角沾着泥塵,髮髻散亂,幾縷白髮垂落肩頭,面容清朗,眼縫微眯,邋裏邋遢,不修邊幅,可週身卻透着一股超然出塵的飄逸之氣,正是清虛觀主玄清道長。

老道手中握着一根竹製釣竿,釣線垂入清溪之中,線端無鉤無餌,只繫着一枚筆直的竹針,懸於水面之上,隨波輕晃,竟是以直鉤垂釣,無餌誘魚。

蘇清玄見老道氣度不凡,心知必是世外高人,當即快步上前,立於溪畔,躬身行禮,語聲清和恭敬:“晚輩蘇清玄,江南清溪鎮人氏,自幼修儒,志在問道,聽聞琅琊山清虛觀玄清道長深諳道家玄理,特來拜謁,還望道長指點迷津。”

玄清道長緩緩睜眼,雙目澄澈如溪泉,精光內斂,掃了蘇清玄一眼,見他年僅十來歲,卻儒氣醇厚,道根暗藏,周身浩然之氣中正平和,三教靈韻隱隱交融,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撫須笑道:“小友不必多禮,老道便是玄清。你既修儒,便該知修身治世、齊家安民之道,爲何不遠千里,來這道家清修之地問道?莫非儒門義理,尚不能解你心中困惑?”

蘇清玄垂手恭立,神色鄭重:“晚輩自幼習儒,深明‘修身濟世、爲政以德’之旨,如今遊歷千裏,欲煉紅塵劫難,曾見蒼生疾苦,又歷忠義埋骨,深知儒門以仁立心、以禮定序,可挽世道、安蒼生。只是......近日於北疆見世事浮沉、人心傾軋,方覺世間大道,恐非儒一門可盡括,聽聞道家講‘無爲而治、順應天道’,晚輩愚鈍,不解其中真意,特來向道長請教,儒之治世與道之無爲,究竟孰是孰非,何者爲上?”

玄清道長聞言,指尖輕敲竹釣竿,指着溪中直鉤,笑意盎然:“小友且看,老道以直鉤垂釣,無餌無彎,魚羣遊過,皆不咬鉤,你說,這是魚之過,還是鉤之過?”

蘇清玄沉吟片刻,據實答道:“魚不咬鉤,非魚之過,亦非鉤之錯,乃是空餌,不合魚性,強求不得。”

“說得好。”玄清道長拊掌大笑,語聲陡然轉深,“那儒者治世,以仁義禮智爲綱,以修身濟世爲任,強求世人守禮循義,強求世道井然有序,如同以直鉤釣魚,強求游魚咬鉤一般。這般治世,是真治世,還是一己執念?”

此問一出,如驚蟄春雷,蘇清玄心頭一震。他自幼浸淫儒門經典,以“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畢生宏願,從未有人質疑過儒門治世之道,更從未想過,濟世安民竟會被視作執念。他當即斂神,引儒門經典辯駁,一場橫跨儒道兩家的論道,就此在琅琊溪畔展開。

這一論,便是整整三日。

首日論修身與煉心,辯入世與避世之本。

蘇清玄率先開口,引《大學》要義,語聲鏗鏘:“儒者修身,首在誠意正心,《大學》有雲:‘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誠意正心,而後修身,修身則心正行端,不欺暗室,慎獨守節,此乃立身之本,亦是濟世之基。晚輩以爲,人活於世,當立弘毅之志,守中正之心,入紅塵、歷劫難,於世事磨礪中修德立身,方不負此生。”

他又引《論語》“吾日三省吾身”,續道:“孔聖每日三省其身,曾子守仁弘毅,顏回簞食瓢飲而不改其樂,皆是入世修身,於塵俗中守心不擾。儒者修身,非避世離塵,而是以心御世,以德行化人,縱使身處貧賤、歷經磨難,亦能守仁守禮,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此乃入世修身之正道。”

玄清道長聽罷,輕撫長鬚,笑意灑脫,引《道德經》對答:“小友所言,乃儒門入世煉心之法,老道卻不以爲然。《道德經》有言:‘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道家煉心,首在虛靜守拙,摒除雜念,返璞歸真。人心本如明鏡,本無塵埃,只因入世逐利、執迷功名,才蒙塵染垢,失其本真。何須刻意三省?何須強求弘毅?順應本心,清靜無爲,不執於善,不逐於惡,心無掛礙,便是修行。”

他又以莊子“坐忘”之理笑道:“南華真人言‘坐忘’,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乃煉心至高境界。儒者日日自省,看似修德,實則執於‘德’之名相;時時弘毅,看似濟世,實則困於‘世’之樊籠。心有執念,便有掛礙,有掛礙則不得安寧,縱修百年,亦難窺本心本源。”

蘇清玄眉頭微蹙,當即反駁:“道長所言虛靜,恐是消極避世。《孟子》有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紅塵磨難,皆是修身之石;世事紛擾,皆是煉心之爐。若一味避世虛靜,不歷紅塵、不體疾苦,何來仁心?何來德行?不過是獨善其身的自私罷了,何談本心?”

玄清道長哈哈大笑,聲震溪泉:“小友錯矣!道家清靜,非避世不爲,而是不妄爲;不執善惡,非無善無德,而是不執善名。《道德經》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儒者刻意守德,是執於德相,乃下德;道家順其自然,行德而不自知,不求德名,方爲上德。就如這溪中游魚,不刻意求樂,而自得其樂;山間草木,不刻意求生,而自遂其生。此乃天地本心,非儒門刻意修爲之所能及。”

首日論道,各執一詞,儒之入世煉心,道之虛靜守真,針鋒相對,卻又各有妙理,二人皆覺心中豁然,以往未解之惑,竟在辯駁中漸露端倪。

次日論治世與無爲,辯有爲與無爲之用。

次日天明,雲霧散盡,朝陽灑向溪畔,二人依舊相對而坐,論及治世之道。

蘇清玄引《孟子》“仁政”之論,神色凜然:“儒者治世,以仁爲本,以民爲貴。《孟子》有言:‘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爲政者當修仁德,行仁政,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使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此乃王道之始。又言‘君有大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易位’,以禮約束君權,以仁安撫蒼生,以秩序安定天下,此乃儒門治世之核心,亦是天下太平之根本。”

他又憶及安豐堤賑災、寒石鎮止戈,續道:“晚輩於紅塵之中,見洪災肆虐則賑濟災民,見匪患作亂則以武止戈,見忠義埋骨則黃土證心,皆是以有爲治世,以仁心安民。若如道家所言無爲而治,坐視蒼生受苦、奸邪橫行,世道混亂、生靈塗炭,豈不是漠視生靈,有違天道?”

玄清道長指尖輕撥直鉤,游魚依舊悠遊而過,不爲所動,他引《道德經》緩緩道:“小友只知‘有爲’之善,不知‘無爲’之妙。《道德經》有言:‘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道家無爲,非無所作爲,而是不妄爲、不強爲,順應天道自然,順應人心本性。治大國若烹小鮮,不可反覆折騰,不可苛責強求,政令繁苛,則民無所適從;禮法嚴苛,則民心生怨,此乃有爲治世之弊。”

他又以天地自然爲喻:“天地運行,春夏秋冬,四時有序,萬物生長收藏,皆是自然無爲,不曾刻意雕琢,卻生生不息。聖人治世,當法天地,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順應民心本性,不強行教化,不刻意約束,百姓自安其居,樂其俗,甘其食,美其服,天下自定,此乃無爲而無不爲。”

蘇清玄當即反駁,引《論語》“爲政以德”爲據:“孔聖言:‘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以德治世,並非苛責強求,而是以德行化,以仁感召。道長所言無爲,恐是放任自流。若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倫理崩壞,秩序盡喪,一味順應,豈不是助紂爲虐?儒門以禮定序,以仁化人,正是爲防世道崩壞,護蒼生安寧,此乃有爲而治,亦是順天應人。”

玄清道長笑意不減,言辭愈發通透:“小友執着於‘序’,便困於‘序’之執念。《莊子》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刻意以仁義禮法維繫秩序,讓世人困於禮義枷鎖,不如讓天下人迴歸本心,順應本性,相忘於自然。儒者以仁義爲餌,以禮法爲鉤,強求世人守德循禮,與老道以直鉤釣魚何異?游魚不咬直鉤,世人亦厭棄苛責,強求而爲,終是執念,非真治世。”

次日論罷,蘇清玄心中震撼,以往認定的儒門至理,竟被道家無爲之道層層剖析,他始知“無爲”非不爲,而是不妄爲;“順應”非放任,而是順天應人。玄清道長亦覺心頭敞亮,困守多年的道心瓶頸,竟在儒門有爲濟世的論述中,隱隱鬆動,他苦修百年,已至半步人仙境,卻始終困於“避世無爲”的桎梏,此刻漸知,入世濟民亦合天道,儒道本可相通。

第三日論濟世與順天,辯殊途與同歸之理。

第三日暮色將臨,溪畔晚風輕拂,松濤陣陣,二人論及終極大道,漸入至境。

蘇清玄引《中庸》“致中和”之旨,語聲平和:“儒者濟世,終在致中和,達至善。《中庸》有言:‘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君子守中庸之道,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以仁存心,以禮立身,入世而不執,濟世而不迷,最終止於至善。此乃儒門終極大道,亦是凡聖同途之徑。”

他又道:“晚輩立誓融通三教,濟世安民,並非執於儒門門戶之見,而是知蒼生疾苦,需以仁心安撫,以秩序護持,縱使前路千難萬險,亦以有爲踐行大道,不負初心,不負蒼生。”

玄清道長聽罷,不再辯駁,反而頷首讚許,引《道德經》“道法自然”爲結:“小友初心赤誠,老道佩服。《道德經》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家大道,終在順應自然,與天地合一。儒之仁,道之靜,本非對立,而是同源殊途。儒者以有爲濟世,是順蒼生之性;道者以無爲修身,是順天地之性。有爲無爲,皆是順道而行,並無高下之分。”

他又笑道:“老道以直鉤釣魚,非爲釣鯉,只爲釣心;小友以儒門問道門,非爲爭勝,只爲求真。魚不咬直鉤,非鉤無用,而是鉤本非爲釣魚而設;儒之有爲、道之無爲,非道不同,而是修行路徑不同。儒門存心,道家煉心,終歸是守一顆澄澈本心,此應是三教歸一之根,亦是凡聖同途之本。”

三日論道,至此方休。

蘇清玄豁然開朗,以往對道家淺薄的認知終於得以昇華。他也逐漸明白,道家“無爲而治”絕非消極避世,而是不妄爲、不執念、順應天道人心,與儒門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之理暗合。有爲濟世是道,無爲修身亦是道,二者相輔相成,可相映成趣。

玄清道長亦是收穫頗豐,他困於半步人仙境百年,始終執着於避世清修,排斥入世有爲,經蘇清玄儒門濟世之理觸碰,竟瓶頸鬆動,道心趨圓,只需再行精進,便可突破人仙境,飛昇天界,實現生命層次的蛻變。

二人相視一笑,並無門戶之見,以辯得證,論證儒道同源。

論道既罷,二人便在溪畔青石之上盤膝打坐,閉目調息,消化三日論道所得。

蘇清玄背靠一株千年古柏,此樹枝幹遒勁,冠蓋如雲,歷經千年風霜,靈氣充沛,乃是琅琊山靈根所聚之木。少年閉目凝神,依儒門心法吐納養氣,浩然之氣與山間清靈之氣相融,又將三日所悟道家虛靜之理融入修行,心無雜念,物我兩忘。

他懷中貼身收藏的上古枯木,此刻竟悄然泛起瑩白微光,一縷極淡的清靈之氣自枯木中散出,與千年古柏的靈氣緩緩相通,一枯一榮,一內一外,如同陰陽相濟,在少年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靈氣環流。枯木似在“呼吸”,每一次吐納,都與古柏的生機共鳴,與蘇清玄的浩然之氣相融,三股靈氣交織,隱晦而玄妙。

這一坐,便是整整七日。

七日間,山間雲霧聚散,溪泉流淌不息,二人紋絲不動,如磐石入定,全然忘卻時間流轉。

第七日夜深,月上中天,清輝灑滿琅琊山,松影婆娑,萬籟俱寂。玄清道長率先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修爲已然精進一層,距人仙境僅一步之遙。他轉頭看向蘇清玄,恰好瞥見少年懷中枯木流轉的微光,以及枯木與千年古柏之間暗相呼應的靈氣脈絡。

老道心中瞭然,卻不點破,只是望着月下古柏與少年懷中枯木,輕聲輕嘆,語聲低迴,藏着無盡道機: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此句一出,天地靈氣微微一震。他知曉,這截枯木不是凡物,乃是天生靈根菩提木,只因歲月流轉、天地變遷,靈氣漸失,如今遇蘇清玄這三教歸一的有緣人,才悄然覺醒,暗合生機。靈木自有本心靈性,無需刻意雕琢,無需強行催發,只需順應自然,靜待機緣,自能萌發通天生機,此亦合道家“順其自然”之理。

玄清道長看破不說破,再度閉目靜坐,守護少年悟道,靜待他出關。

朝陽東昇,金光穿透雲霧,灑在溪畔之上。

蘇清玄緩緩睜眼,眸中華光內斂,澄澈如溪泉,儒道兩家義理已然在他心中相融,道基愈發穩固,對三教歸一、凡聖同途的大道,又多了幾分通透。他起身向玄清道長躬身行禮,滿心感激:“三日論道,七日澄心,晚輩受益匪淺,謝道長點化。”

玄清道長撫須大笑,飄逸灑脫:“小友不必多禮,儒道相通,你我互爲師友,老道亦得大益。你天生道骨,儒心佛性兼具,此山清虛觀,便是你遊學問道之家,且隨老道上山,共參儒道玄理。”

蘇清玄頷首應諾,跟隨玄清道長,拾級而上,步入半山雲霧之中,向着清虛觀行去。

琅琊溪畔的直鉤依舊懸於水面,游魚悠遊,天地清寧,一段融合儒道、探尋三教歸一的修行之路,徐徐開啓。

正是:

三朝辯道通儒道,七日澄心契本真。

古木靈根相暗應,塵途從此悟玄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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