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尋夢歸航
不能再拖了，尋夢即將向着卡達黑洞衝刺……
溫科似乎非常激動，看樣子是奔跑着趕來的。
他眼珠在衆人臉上迅速地掃來掃去：“船長，範清，你們還記得那個引力場嗎？引力場！就是那次晚餐時我向你們提到的那個引力場？”一種古怪的聲調調動起大家的心，“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我原以爲那個引力場是屬於彗星的，但今天我才發現，它其實並不是彗星造成的。它就是一個獨立的引力場，而且在不斷地擴大！”
“怎麼可能這樣？”雷諾追問說，“如果是一個萬有引力場，一定有一個質量巨大的天體的存在。”
“但我觀察不到任何天體。引力場象是無形地存在於空間。事實上我曾設想會不會是一個黑洞，可在這裏不可能有黑洞。”溫科停頓一下，做了個深呼吸，“甚至，我覺得，我們不能以萬有引力場來衡量它，因爲我根本無法檢測出這個場的具體結構，它內部的各種場量都是我們所不知的。換句話說，我只能知道它在那裏，可我不能確定它的參數。”
“那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就在我想要來告訴你們的時候，引力場分裂了。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引力場的兩個分支，兩個正在迅速越來越強的分支！”
如果說，僅僅是存在一個引力場，那還不足以使人震驚的話，那麼，現在就有了一個兩條自動增強的分支組成並且完全不符合一般場理論的引力場。
這簡直不可思議。
“難道我們遇到ufo？”
雷諾立刻打斷範清的疑問：“我情願不用這個字眼。儘管對於不明飛行物體都可以這麼稱呼，但我們現在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飛行物！再說你能夠想象，在太陽系的荒蕪的邊緣地帶，居然會存在一種生物嗎？我決不相信。”
“可根據溫科所說，引力場好象也不是天然的。”
溫科接過話茬：“是的。我還沒有見過這麼奇特的引力場。難道不能設想它是人爲的麼？”
“溫科，我始終很難相信你所說的一切。”雷諾皺着眉頭說，“你爲什麼一定要把事物解釋得那麼神乎其神，玄乎其玄？”
“因爲我不相信這個引力場是天然的，我以爲它具有智慧特徵的，在它背後，我情願相信是一種智慧的操縱。－－要不它爲什麼偏偏在我們即將返航的時候出現？”
溫科的話令雷諾警覺起來：確實，我忽略了這個因素。
“那麼，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呢？”雷諾問。
溫科小心翼翼地說：“聯繫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我想，這可能和船長有關。也許另外的暗意識，就在那一頭。”
範清的臉色漸變。
另一個暗意識？！
理論課驀地想到溫科當初說過的東西。
思緒的浪潮陣陣席捲他的大腦，難道溫科所預言的會是真的？難道對方真的是一種生命的新形式？
“我忽然奇怪起來，我們爲什麼要討論那個引力場的由來？我不管它淵源如何，只要它想危及副船長的安危，我就不答應！現在，只剩下3分鐘了，我們必須做好返航的準備。－－爭論未知的東西，現在不是時候！”
在雷諾的鼓動下，安全帶已經緊緊地扣到衆人身上，控制艙裏的雷諾和範清目不轉睛地看着電腦顯示屏上的數據。溫科則坐在副船長的席位，以代替克瑞森的位置。
“所有參數正常。主發動機準備啓動。倒計數一分鐘。60，59，……”
紅色的數字跳動不止。隨着每一下跳躍，溫科的心也猛地抽搐一下，他相信其他人的感覺和他會一樣的。
“30，29，28，所有啓動參數修正，重新倒計數一分鐘。60，59，……”
安全帶把欲站立起來的雷諾緊緊拽回去。
“出了什麼事？”範清幾乎和他同時向溫科發問。
溫科注視着手頭數據的變化：“還用說嗎？那個引力場干擾我們了！在程序設定完所有參數前，飛船不會啓動！”
“40，39，38，所有啓動參數修正，重新倒計數一分鐘。60，59，……”
“見鬼了！”
溫科回敬範清的不耐煩，“不是見鬼，是那個引力場又增加了。”
接着一切又週而復始，倒計數，修正，再倒計數，再修正……一種無形的壓力已經在所有船員的內心深處越聚越大！
“照這樣子，我們永遠都無法啓動主發動機！”
“恐怕是這樣的。現在的引力場強大得幾乎會耗盡我們所有的能源。我們怎麼啓動得了？不僅如此，而且－－”溫科手指一動，一個綠色的不斷增長的數字在其他人的電腦顯示屏上出現。“我們的速度在增大。也就是說，我們在向那個引力場滑落！”
龐大的飛船，在深邃的宇宙中變得盈盈可握。無邊黑色中有一種至高無上的力量控制着它的命運。彷彿是普通的玩具被人把持，或許那是一位智深的長者，或許只是一個頑皮的孩童，無論如何，這種控制都將是難以掙脫的。船員的過人智慧，變得微不足道，飛船沿着一條它所不願的軌道運動。
就在運動的某一時刻，一隻白色的小點從飛船的身體裏飛竄出來，一道美麗的直線，宣告了它的獨立。三位船員清晰地看到了電腦對此的彙報。
“好象什麼東西飛出去了。難道是碎片？我們快解體了麼？”溫科不肯定的說。
範清的聲音有些哆嗦。
“如果我們面前是一隻黑洞的話，我想，會的。”
雷諾眯起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那個白點能不能放大點？我需要清晰的圖象。”他猜想，不會這裏就是卡達，但是航線完全偏離，可能性很小。
“我正這麼想。”溫科已經開始操作，“現在放大倍數擴大50倍。”
屏幕上的白點顯示出它的輪廓。狹長的四棱柱邊緣，上半部分晶瑩剔透，而下半部分則是凝重的金屬線條構型。象一件精美的工業品，水平飛行，穩穩當當。
雷諾終於分辨出它。
“不是碎片！那是……磁懸浮艙！”
溫科盯着船長。
“你不會暗示那裏面是……克瑞森吧？”
範清也緊張看着S博士。可雷諾動動嘴脣，啞口無言。
他們齊刷刷地把目光再次投向那個白點。從電腦提示的數據看，那隻白點與他們並不是一路。因爲它正向着另一個引力源前進。
“磁懸浮艙怎麼可能被拋到飛船外去的？！”溫科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雷諾急促地說，“磁懸浮室是全密封的！”他解開安全帶，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他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慌亂。“我要證實這件事！”
“可以。”溫科立刻動作，擊健的聲音成爲艙室裏唯一的聲音。“電腦顯示……磁懸浮室是空的。它完好無損。”
“我們現在怎麼辦？怎麼辦？”範清似乎在問他們兩人，又似乎在問自己。
雷諾撞到特拉特身邊。“給我數據，它離飛船的距離，飛行方向，飛行速度……我去！”
溫科猶豫不決。
“這是唯一的辦*！我啓動推進器到艙外去，把克瑞森搶回來！就這樣，特拉特，給我導航！”
溫科臉上滲出了密密的汗水。他想說，“不可能的，那會有去無回－－推進器根本克服不了引力場。”但是雷諾勇毅的神色使他說不出來。
他想點頭了。
就在這時，一股聲音澎湃起來，在每個人的內心鼓盪。
“自由女神的船員們，我是你們的副船長。”
雷諾驀地一驚：“克瑞森？你在哪兒？”他抬頭仰望虛空，艙板上的照明燈刺得他晃眼。
“我是在用心靈感應與你們對話，我準備與那神祕的力量匯合在一起，一道跋涉宇宙空間。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我從未想到在我的命運中會出現這樣的結局，聽起來想科幻小說。可，它，確實來自一個我們所不知的文明，這文明最大的特徵似乎就是酷愛旅行。
“我也不清楚它們憑藉什麼探測到我，它們居然聯繫上了我，連我都難以置信。在我不能繼續深入B1T2區域時，它們準確無誤地闖進我的心靈，幫助我的磁懸浮艙無損突破飛船障壁，又用引力場爲我導航……”
“果真有另一個暗意識！從本質上說，那應該是另一種智慧文明，然而，我現在明白了之所以稱之爲暗意識的更深層的含義。它意味着不同生命之間的可交流性，可理解性。”溫科忽然激動地對船長雷諾和範清說，“你們領會到了嗎？”
範清眼睛裏似乎有一片晶瑩在閃爍。
所有的能源關閉。
飛船內一片黑暗。
只有淡淡的彗星反射的光芒進來，微弱之極。
相互之間，他們很難看見對方。
雷諾感到熱淚流淌。
雷諾默默地想了會，“特拉特，你的意思是－－”
“沒錯。暗意識，無所不在。我現在才覺得，任何人都擁有一顆暗意識。只是激勵的程度各自不同。只要內心不放棄渴望與追求，那麼我們一定可以和我們想要尋找的人交談。”
“那麼？我們可以和船長再次取得聯繫？”範清激動地說。
“是的……”這時，另外一個人走機艙。
“克瑞森？我以爲你走了？”雷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怎麼會走？我搖搖和船長一起探索黑洞，救回你的好友嘞！”克瑞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溫科自己主動交換的。
“那麼……”
“現在就讓我們回航吧！”克瑞森接上雷諾的話，“這個探索也有結果了，我把那個該死的礦石運走了……”
“在那個懸浮艙？”衆人都盯着他。
“對！那是最後遺留的碎片……真是可惡，耽誤了這麼多時間！”克瑞森說着，示意雷諾起航。
一道強光閃過，衆人的記憶瞬間被提取，然後一個接一個進入了冷凍倉，在那裏會有光明等待他們。
尋夢進入軌道，加速，在浩瀚星海中向着卡達黑洞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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