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周離面前。
準確來說,是一個熟悉卻充滿陌生的老熟人。
達芬。
“很不歡迎我啊。”
腰間挎着馬勺,身後揹着罐子,一副老實人樣貌的達芬緩緩坐在周離面前的椅子上,半嚴肅半開玩笑地說道:“怎麼?又要復刻暖金窟之災了?”
周離面色凝重地看着達芬。
【不是,他怎麼發現的?】
黃四震驚的連手裏的煙都掐不住了,【他一個攪大類的怎麼還會未卜先知?測測今日糞運?】
看到周離的表情後,原本是開玩笑的達芬逐漸嚴肅了起來,隨後眼神銳利地問道:“你真要炸?”
“沒有。”
周離冷靜地回答道:“不不炸。”
“別以爲我沒聽出來!”
拍案而起,達芬怒道:“你雙重否定表肯定了!”
【周離,你在隱瞞、欺騙、打哈哈、裝糊塗、岔開話題中選擇了雙重否定表肯定,中式教育你贏了】
黃四絕望道。
周離汗流浹背地坐在椅子上,在這世界上他害怕的人不多,面前的達芬絕對算得上一個。
前些日子他問李師,達芬是怎麼通過一隻鵝找到第九曲。李師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五個字。
游龍當歸海。
這句話一出來,周離就知道他永遠都無法成爲真正的神龍尊者了。
“算了。”
死死地盯着周離的眼睛,盯了半天之後,達芬突然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欠老更夫一個人情,這次還給你了。”
“你要炸什麼?"
面對達芬的提問,周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並不確定達芬是否可信。洞中的“手藝人”對他確實不錯,無論是徐霞客,老更夫亦或是船伕,對他都是極爲友善的。可這些人中,也有老刀客這種助紂爲虐之人。
若是其他曲部的事情,周離恐怕就會和對方言明瞭。可自己要去的是第一曲,害的是整個沉淪洞勢力最大且實力最強的駝子幫老大祥子。萬一達芬和第一曲有合作關係,或是達芬覺得此事太過驚世駭俗,周離的計劃恐怕就要
功虧一簣了。
“復炸?”
周離試探地問道。
“?”
達芬臉上擠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你這小子在說什麼呢?你當是炸貨啊還復炸。”
【哦草,這個世界的勞動人民已經發現復炸可以讓炸貨更加鮮嫩多汁了嗎?真是勞動人民的智慧啊】
油炸食物愛好者黃四非常欣慰。
“不好說。”
周離嘆了口氣,對面前的達芬說道:“但我保證,這一次我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我也是其他人!”
達芬怒道:“你一言不發就炸了某個地方,這就是在傷害我這個其他人!”
周離訕訕地笑了笑,他知道這次達芬肯定是有備而來的。在短暫的思考後,周離還是決定攤牌。
“我要炸第一曲。”
周離看着達芬,一字一頓道:“第一曲老大,祥子。”
“你要炸他?”
先是一愣,再是一喜,隨後皺眉,達芬看向周離,有些遲疑地說道:“你能做到嗎?”
“能”
周離點了點頭,自信地笑道:“唯獨在這件事上,我有無法被擊潰的驕傲。’
達芬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後問道:“我聽他們說,你是出馬對嗎?”
【周離,你現在可以是出生出殯出國,但唯獨不能是出馬】
黃四嚴肅道:【算我求你了】
“是的,我是出馬。”
周離下意識地回答道。
【行,明天我就給出馬協會打電話取消你的肯德基瘋狂星期四資格】
黃四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說過,我欠老更夫一個人情,我現在就要把這個人情還了。”
長嘆一口氣後,達芬對周離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口也?”
周離一愣,驚愕道:“你也要去炸?!”
“滾你的。”
達芬沒好氣地說道:“我去控制情況,防止你波及到其他曲部的管道!”
“這個……”
周離遲疑片刻後說道:“您知道,我這孤身一人前往,您和我一起的話我怕我照顧不到你。”
“呵。”
冷笑一聲後,達芬說道:“你不用擔心,論潛行,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我就能輕而易舉混進去。”
“我提前和你聲明,我不會幫你做任何事,也不會幫你攻擊任何人。我只會將爆炸產生的影響控制住,明白嗎?”
“信他的吧。”
李師的身影出現在窗戶旁,他看向周離和達芬,嘆息一聲後說道:“這也是我拜託他的事,周離,你可以相信他。”
“所以你們一定要刷新在各個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嗎?”
周離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他看着面前神色嚴肅的達芬,想了想,點點頭後說道:“那就辛苦前輩了。”
“不辛苦,命苦。”
達芬有點無奈地嘆息道:“你別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就行。’
“好了。”
窗外的李師伸出手,推開窗戶,對裏面的二人說道:
“可以出發了。”
暗河之中,老船伕早早在岸邊等候。他靠在船邊,捧着他的竹竿,百無聊賴地打了一個哈欠。
第九曲的河岸相對於其他曲部而言比較陰冷,畢竟是整個沉淪洞的最底部。老船伕比較喜歡這種溫度,所以他也時常會停靠在這裏小憩片刻。
而今天他在這裏,不是爲了享受生活,是在等人。
“三個人一起,這次要多少炁石?”
周離拎着包裹上了船,笑呵呵地問道。
老船伕睜開眼,瞥了一眼周離和他身邊的黎鳶,沒好氣道:“這不就兩個人嗎?怎麼還想多付一個人的錢?”
“還有我。”
達芬沉穩的聲音響起。
老船伕頓時臉色大變,像是看到答辯一樣驚道:“你怎麼在這?!”
“我不但在這,我還要上你的船,坐你的船。”
達芬毫不在意老船伕的哀嚎,一個箭步跳上船,淡然道:“我來還人情了。”
“你知道老更夫的位置?”
船伕在聽到達芬的話語後頓時一愣,連忙問道:“他在哪?”
“根據我的感知…”
豎起手指,達芬輕聲道:
“最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