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學會了望氣。
用了五根香火,比一開始規劃的還要少。但也確實如黃四所說,望氣這一神通施展起來並不簡單。
相對於黃家神通如臂指使的感覺,這一招施展的時候需要周離憋氣的同時聚精會神,才能勉強施展。
白熒的房間裏,周離坐在椅子上,神情肅穆的像是一個雕塑。
面前的青清緊皺眉頭,在漫長的沉默後,她神色嚴肅地問道:“周公子,我是要死了嗎?”
周離憋的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
別說望氣了,周離現在已經要背過氣了。
青清見此趕忙上前拍了拍周離後背。
周離差點沒氣。
“你這手勁夠大的。”
癱軟在椅子上,周離有氣無力地說道:“你爲什麼說你要死了。”
“我看你的表情特別嚴肅,就聯想到臨終關懷了。”
知道自己誤會後,青清滿是歉意地說道:“周公子實在是抱歉,我說話比較直,沒過腦子。”
看着眼睛蒙上紅布的女子,周離一時間有些無言。
你一個瞎子怎麼看到我表情的?
但此時周離也有些驚訝。
剛纔他施展望氣術後第一個看的就是青清。
在周離的眼中,青清的身後是一片朝霞似的火紅雲氣,不摻有半分雜質。
根據黃四所說,這種火紅雲氣最爲特殊,至於特殊在哪,他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
【不是,這很正常啊】
黃四直接一個理直氣壯,【我會點皮毛就不錯了,你還真指望我修身養性得道成仙呢?我天天在互聯網上跟人罵的不被扣功德就不錯了,哪來的功夫學習百氣大全?】
周離的表情極度複雜。
雖然他和黃四都不知道這種火燒雲似的氣代表着什麼,但這一人一鼠也能感覺到這氣不簡單。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氣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一看就是好人才能擁有的氣。
“白熒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就是白熒的生日宴,下午的時候,白熒和二人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善醫堂,說是要去收拾一些東西再走。
因爲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周離和青清都只能待在白熒的房間裏。雖然不愁喫不愁喝,居住條件也很舒適。但這倆人都有些閒不住,一個想要去幹點出馬的活賺香火,另一個則想找塊石頭去練劍。
至於修煉···
周離不敢修煉,他怕自己體內的道蝕湯圓露餡。
青清不用修煉。
她沒有道韻。
“口也?”
癱在椅子上的周離在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都繃直了,“什麼叫你沒有道韻?”
“我沒有修行過。”
搖了搖頭,青清直白道:“我並不是修行者,我只是一個沒有道韻的普通人而已。“
周離和黃四一起被氣笑了。
你的意思是,能通過抖劍抖出音爆殘影把人攪成血沫的人是一個柔弱的普通人對嗎?
維特魯姆普通人是吧。
“是因爲神通。”
似乎是知道周離的想法一樣,青清微微一笑後解釋道:“我的神通會加持我的身體,但也會讓我的軀體對道韻產生排斥。因此我完全無法修行,只能靠磨礪肉體來獲得更強的力量。”
“哦哦,原來如此。”
周離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設定。他也沒有問對方的神通是什麼,老更夫當時說過,神通的效果極爲隱私,一般不要去隨意詢問他人。
“我的神通叫做天妒體。”
【臥槽她說出來了!】
黃四驚了。
青清看向周離,也沒有保留,而是微笑着輕聲道:“天妒之體,能讓給我獲得極強的肉體天賦,同時也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但代價就是無法汲取道韻,自此與道法玄術無源。”
“這也挺好的。”
周離想了想,說道:“至少不用擔心道蝕了,不是嗎?”
“確實。”
點了點頭,青清贊同道:“周公子真的很會安慰人,這是我從未想過的一個方向,您可真是善解人意。”
周離訕訕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輪椅聲,緊跟着則是一個腳步聲。
周離頓時給了青清一個眼神,二人極其默契地一個箭步衝進側房,躲進了衣櫃之中。這是之前白熒跟他們約定的暗號,如果白熒的輪椅聲急促,就需要二人躲藏衣櫃之中。
“父親!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會搜查我的醫館嗎?你這是幹什麼?!”
門外傳來了白熒的聲音,話語中流露着些許慌亂。
“白熒,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腳步聲停下,有些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醫館裏的肉票我不管,這我答應過你。但這一次,駝子幫動真格了,他們鐵了心想要找這兩個人。”
“爲什麼?”
白熒皺起眉,問道:“爹,你不是最厭惡駝子幫的行事風格嗎?”
“厭惡是厭惡。”
帶着六七個打手的老人嘆息一聲,無奈道:“可駝子幫終究背靠典獄,外面的物資都由他們調配。若是得罪太狠,你的一些藥材也運不進來,更別提常留街了。”
白熒抿着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看到女兒的表情後,白曲長已經知道了一切。他在心中默默嘆息一聲,隨後說道:
“駝子幫要找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不穿上衣,灰色褲子,長相英俊。女的紅綢遮眼,一身紅裙,容貌極佳。”
看向面前的女兒,老人的聲音高了一度,“白熒!你是我女兒!如果你庇護這兩個人,現在交出來我保你平安無事。”
白熒心裏滿是焦急,可她卻來不及給周離二人傳遞暗號。她沒想到她爹會抓住這種時機,親自送她來善醫堂。
怎麼辦?
白熒知道周離和青清能躲起來,可她也知道她父親的性格。像是衣櫃這種容易藏人的地方,她的父親絕對不會放過的。而她的房間裏也沒什麼能藏人的地方,周圍的窗戶也多是封死出不去的。
而且白曲長還帶了幾個打手,已經把房間徹底包圍。就算現在跳窗逃離,周離和青清也一定會被發現。
這該怎麼辦?
衣櫃裏,周離和青清都意識到了不對。
壞了。
“周公子,怎麼辦?”
青清皺起眉,輕聲問道:“今天就動手?”
周離自然明白青清的意思是給白熒他爹一榔頭敲暈,然後直接速速逃亡。可他覺得時機不夠成熟,而且周圍的腳步證明幾人被包圍了,現在逃走很容易發生變故。
同時···
“我有辦法。”
周離眼神一冷,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殘忍至極的計劃。
青清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爹,你···”
門外的白熒已經開始流汗了,她實在是拗不過自己的父親,無奈之下,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周離和青清被發現,她就第一時間給自己親爹迷暈。
房門被打開。
環顧一圈後,白曲長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除了桌子上有一對奇怪的牛頭馬面之外,整個房間略顯雜亂卻沒有什麼藏人的痕跡。
但很快,白曲長的目光就聚集到了一旁的側門上。
白熒感覺心跳的速度開始加快了。
踱步走到側門前,伸出手,緩緩地推開了門。白曲長淡然地環顧側屋內部,最後視線落在了衣櫃上。
正好能藏下兩個人的衣櫃。
一步一步,就像是重錘錘在心上一樣。她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沒有約定更完善的暗號。
就在她咬牙抽出瓶子的時候,衣櫃門自己打開了。
?
只穿着內衣的妖嬈女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着二寸以上縷的她柔弱地蜷縮着身體,沒有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嚶嚀。
白曲長驚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面前女子有些眼熟。可這種緊要關頭他也不能一直盯着對方,趕忙撇過頭,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這這這這這!!!!!”
伸手指着地上赤裸的女子,又回看向自己的女兒,白曲長的表情都快擠成一團了,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趕忙喝止準備進來的打手:“滾!都滾出去!別進來!”
門外的打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的曲長現在很驚恐。
房間裏,白曲長轉過頭,對白熒怒道:“這成何體統!女兒,你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我··我···我”
只有被冤枉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冤枉,可白熒知道自己也沒多冤枉,因爲這女人確實是她藏在側屋裏的。
“哎呀!”
白曲長一拍大腿,悲愴道:“女兒啊,病咱是能治的,你別自暴自棄啊!金屋藏嬌就金屋藏嬌,你怎麼真就藏了個嬌啊!”
女子身上沒穿衣服,這就導致白曲長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他索性直接轉過身,背對着衣櫃和地上的女子,大聲道:“女兒,這女人你趕緊處理了,女孩子家家搞這個···這成何體統!”
說完後,白曲長連忙拂袖而去,他總算是明白爲什麼自己女兒遮遮掩掩,一臉心虛的模樣。
這要是自己在家裏藏一個裸男,自己也不敢讓她看到!
在白曲長風風火火的離開後,滿臉驚愕的白熒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緩緩地扭過頭,就看到了衣櫃裏的周離和青清躡手躡腳地鑽了出來。
“嘿嘿。”
周離露出了一個純良的笑容,“總之這一關我們是過去了。”
“是過去了。”
深吸一口氣,白熒平復了內心的波動,隨後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的名譽也算是毀了。”
“沒關係的。”
周離豎起大拇指,溫和道:“總之,沒關係的。”
“周公子倒是安慰的上心一些啊。”
白熒笑着搖了搖頭,隨後她也長舒一口氣,對面前的二人說道:“我的東西拿回來了,明天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好。”
周離點了點頭,隨後他好奇地問道:“你拿什麼了?換洗衣物?”
“不是。”
白熒平靜地說道:“我把我娘給我攢下來的五十斤火藥拿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