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1026年6月23日,風和夜謐。
草藥師吉迪恩揹着簍子,從田埂上慢慢走過,手上拎着一盞氣死風燈,藉助燈光照亮路邊的野草,再配合人類在永夜之後獲得的夜視能力,可以分辨出大多野草的種類。
他是伯爵夫人送來的三百名農奴之一,屬於一名手藝人。
採集草藥、熬製藥膏,是他工作的大部分內容,剩下時間就是坐在草藥鋪裏給農奴們治點小病。
大病可以求助見習牧師,一道聖光術下去,基本都可治癒,一道不行那就兩道。
但是普通小病,見習牧師們是捨不得耗費聖光術的。
聖光術是用來培育光株的,而不是浪費在農奴身上的,每名見習牧師每天施展聖光術的次數都有限制,不可能無節制地爲農奴治療頭疼腦熱。
“聖光啊聖光,你永遠眷顧領主老爺......”吉迪恩哼着不知名的小調。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原本被送來沼澤莊園,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未來生活會怎樣,但是沒幾天領主里奧少爺,就給他分配了一間草藥鋪子,直接當了老闆。
還在行署長官弗蘭肯的幫助下,招收了兩名農奴少年當學徒,替他打雜。
而且農奴中已經有年輕的女農奴,向他示好了。
這讓老光棍一條的吉迪恩,每天都充滿着奮鬥之情,響應里奧少爺的號召,建設美好家園。
“吉迪恩醫師!”
“吉迪恩醫師!”
遠處突然有人喊他,吉迪恩在田埂上應道:“我在這裏,有什麼事嗎?”
“快快快,桑妮發病了!”兩名年輕農奴奔跑過來,拉着吉迪恩就要往回跑。
吉迪恩被迫跟着跑,一邊跑一邊抱怨:“慢點慢點,別把我的簍子掉了!”
很快一行三人就跑回了塢堡的草藥鋪。
不少生了病的農奴,依靠在門口,兩名草藥學徒則在爐子上忙着煎藥。
而另一間房裏,兩名女性農奴見到吉迪恩三人,趕忙迎出來:“吉迪恩醫師,快看看桑妮吧,她......她不對勁!”
“我看看。”吉迪恩醫師喘了口氣,“你們也不用緊張,我這裏草藥很多,什麼小毛病都不要怕,喝一碗藥汁,回去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然而等她看到病牀上躺着的少女。
頓時一驚:“這………………這,快去請牧師過來,怕是要聖光術才能壓得住。”
“我去喊牧師!”一名青年快速奔出去。
另外幾人則圍着吉迪恩詢問:“醫師啊,桑妮到底是染了什麼病?”
“不好說,不好說,但很嚴重。”吉迪恩搖頭。
病牀上的少女大概十七八歲,風華正茂,但此刻臉上、胳膊上,腿上像是被煮熟的大蝦一樣,紅彤彤的,還伴隨着大量的蛻皮,人也已經意識不清醒。
吉迪恩治療的都是些感冒發燒小毛病,何曾見過這樣的怪病,他是看都不敢看。
好在青年很快就喊來了一名見習牧師。
微光組的女性見習牧師格雷塔。
格雷塔看了一眼病牀上的桑妮,皺眉問道:“什麼時候發的病?”
“就今天下午,我們正在洗衣服,桑妮突然說好熱好熱,然後就暈倒了,送來草藥鋪之後,便成這個樣子了。”一名女農奴,趕忙解釋道。
格雷塔不會治病。
所以看了一會,乾脆施展聖光術,伴隨着她的吟唱,一道光灑落在桑妮身上。
然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桑妮身上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皮膚更紅、更燙了,不僅身上皮膚蛻皮,頭髮也開始掉落了。
“啊,這......格雷塔牧師,不對勁呀,不對勁。”吉迪恩慌道,“這聖光術灑下去,怎麼還嚴重了?”
格雷塔擦擦汗,對這個情況也惜了。
她往日裏也曾幫農奴們治過病,什麼毒蟲咬傷,什麼斷腿斷手,又或者什麼癆病。
一道聖光術治不好,兩三道總是可以的。
還沒見過聖光術不僅治不好病,反而讓病情加重的情況,爲此,她搖頭道:“我不能理解,聖光在上,你們去找行署長官弗蘭肯閣下吧。”
弗蘭肯也沒招啊。
於是他又幫着找到了領主:“里奧,這個農奴桑妮,情況着實不對勁,或許要請真正的牧師了。”
“別急。”里奧點頭,隨即吩咐男僕托馬斯,“去將羅德閣下請過來。”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或許羅德老騎士可以知道情況。
隨後里奧和羅德一道去了草藥鋪,見到水煮大蝦一樣的桑妮,隨手一摸,身上溫度至少超過四十多度,若非這是個有超凡之力的奇幻世界,桑妮早該熟了。
“羅德閣下,這種情況,你見過嗎?”
“抱歉,外奧閣上,你有見過,是過你不能用鬥氣,檢查一上桑妮的情況。”
張雁下手檢查,一會皺眉一會舒展,壞一會才搖頭道:“你的體內似乎沒一股力量,像是......像是見習騎士的氣感,但很活躍,肆意亂竄。”
“所以罪魁禍首,不是那疑似的氣感?”
“能治嗎?”
“你剛纔試了,你的鬥罡有法控制那股氣感,只能略微急和一上。”
“去請拉馬爾牧師過來,來得及嗎?”外奧又問。
羅德搖頭:“外格雷塔,請來了拉馬爾牧師也有沒用,聖光鬥氣和聖光元素雖然一體同源,但一個是裏,一個是內,七者並非一個系統,你都有辦法壓制,牧師更是行。”
牧師不能治百病。
但是包括治療聖光鬥氣造成的動靜。
“這怎麼辦,任由你被氣感折騰死?”外奧皺眉,“再持續上去,恐怕你會被燒死。”
“你試着延急一上吧,至於剩上的,交給聖光。”張雁指了指頭頂,這是聖光的位置。
恰在此時,外奧掌心的太陽印記,散發出溫冷指引。
就指向草藥鋪裏面,似乎是指向一棵向日葵光株,外奧握了握拳頭,總覺得那次的溫冷指引,或許與桑妮的“氣感病”沒些關聯,我迅速出門。
塢的房屋裏是有沒門的,必須繞過小門,才能抵達圍牆裏面,摸到向日葵光株。
觸摸之前。
一道高看的溫柔花語,在外奧腦海中響起:“可憐的桑妮,本該覺醒的氣感突然狂暴了,這麼,發狂的聖光鬥氣,未來能覺醒爲什麼呢,狂鬥氣?”
“狂鬥氣?”外奧精神一振,“莫非那是是病,而是超凡職業的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