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此次沒有猶豫不決,而是在多方刺激下,果斷下令出兵。以袁尚爲主將,沮授爲督軍,顏良、張郃二將領兵馬南下,步騎兵馬共計萬人。
在兵馬徵調之時,袁尚、沮授在漳南立下營寨,特邀劉桓至大帳議事。
是日,在袁尚的出迎下,劉恆與諸葛亮兩人趨步入大帳。
“我父盛讚公正智謀,讓我此番南下多向公正學習。今迎奉天子之事,有勞公正指教!”袁尚首次拜領大事,將態度放低,謙遜道。
劉桓握住袁尚的手,說道:“不敢談指教之事,一人計短,三人計長,我與諸位羣策羣力。”
袁紹屢屢稱讚自己,劉恆可不覺得袁尚不會介意。爲了合作順利,劉桓在態度上必須靈活多變。
“請公正上座!”
“顯甫代袁公南下,當請上座!”
互相推諉下,因劉恆態度堅決,袁尚自居上位。
“曹操挾天子南下,公正自言欲合衆諸侯之力,然不知欲如何佈置,有那幾方諸侯可用?”袁尚學着父親袁紹的模樣,問道:“今中原諸侯兼併,大者無非徐州與我冀州!”
“今合貴軍一部,可聚九家諸侯!”劉桓早有腹稿,答道。
“哦?”
袁尚頓時驚奇,問道:“不知何來九家諸侯?”
“孔明!”
劉桓有意讓諸葛亮表現,輕聲點名道。
諸葛亮儀表不俗,起身說道:“回袁君,中國雖說兼併多年,大者諸侯無非三家,但小者諸侯頗多。陳國劉寵麾下有善射者數千,步騎兵馬有萬人,可爲一方諸侯;河內張楊兵馬強壯,兩次迎奉天子有功,可爲一方諸侯。”
“泰山陳宮、東平張邈、魯國呂布,三家勢力雖弱,但合力能有萬餘之衆,可以記作三家諸侯,用於鼓譟聲勢之用,以上爲五家諸侯。”
“袁氏與我徐州劉氏不用多說,可記爲兩家諸侯,此七家諸侯也!”
諸葛亮如數家珍,說道:“楊奉自長安起,便護衛天子,雖專權擅政,但仍有迎奉天子之心。眼下曹操挾天子而走,楊奉豈會甘心,故可算作一家諸侯。”
“此八家諸侯,不知第九家諸侯何在?”沮授問道。
“劉表坐擁荊楚,他如能出兵可視爲一家諸侯!”諸葛亮說道。
沮授皺眉說道:“劉表自入主荊州以來,除了擊袁術外,未有出兵之役。曹操裹挾天子至潁川,難料劉表是否願意出兵!”
“劉表雖說守戶自保,但天子之事卻有過問。據孔文舉來信,劉表曾有派遣兵卒運輸貢米,修繕宮殿之舉。”劉桓藉機插話,說道:“如能一舌辯之士南下,未必不能令劉表出兵。
“公正可有人選?”袁尚問道。
“在下已命帳下魯子敬先使楊奉,再借道南至荊州,遊說劉表出兵。”劉桓早有謀劃,說道。
“咦!”
沮授驚歎道:“今大事未定,公正卻有佈置,行事之果決,令授慚愧!”
袁紹優柔寡斷、多謀少斷,讓沮授已經習慣了慢吞吞的辦事效率,眼下劉桓行事幹淨利索,反倒讓沮授不習慣。畢竟如按照袁紹的習慣,先激烈爭論一番,然後根據衆人意見派遣任務。
劉桓笑了笑,說道:“計策出於我,當由我先行操辦。眼下曹操已挾天子,若行事遲緩,恐木已成舟。”
見劉桓縱橫諸侯,行事雷厲,袁尚發自內心敬佩,說道:“公正有蘇秦張儀之風,一呼而合諸侯併力伐曹,今尚願從公正吩咐。”
“未敢與古人相比,蘇秦佩六國相印,使秦不敢出函谷。桓些許事蹟,安敢與先人相比!”
劉桓假裝謙虛了下,又繼續吩咐道:“兗州三家諸侯與陳王劉寵,與徐州頗有舊情,我書信一封可讓四家出兵。河內張楊與我素無瓜葛,反與袁公交際甚深,勞顯甫聯絡張楊出兵。何如?”
憑呂布與張楊的關係,劉桓完全可以先聯絡呂布,再讓呂布請張楊出兵。但爲了給予袁尚發揮的空間,劉恆不敢事事專權。
“聯絡張楊出兵不難!”
袁尚爽快應下,說道:“不知我軍南下線路,公正可有謀劃?”
劉桓看了眼沮授,笑道:“桓粗知兵事,不敢在沮君面前獻醜,進軍路線可由沮君佈置!”
“有勞沮君!”
在劉桓、袁尚的邀請下,沮授行至掛在帳壁上的中原輿圖,指點說道:“曹操地跨兗、豫,今依我之見,九家諸侯如能興兵,可從以上四處用兵。”
沮授先指酸棗,說道:“我冀州與張楊所領河內兵,可屯兵至酸棗,經官渡,下中牟,兵鋒直指許縣,此爲一路兵馬;公正與兗州三家引兵匯於鄄城,兵馬南望定陶,此爲二路兵馬。”
“徐州如能出兵彭城,逆泗水而進,兵圍湖陸城,此爲第三路兵馬。楊奉、劉表如能出兵,可讓楊奉抄掠潁川諸縣,劉表從南陽出兵,此是爲第四路兵馬。”
說着,沮授目光停在陳國上,遲疑說道:“陳王人力微弱,位於陳留、潁川之交,可令其搖旗吶喊。”
“關羽屯兵彭城,得我音訊可出兵重圍湖陸城。”劉桓恰時起身,行至輿圖側,指點說道:“我可讓我父睢水進軍,與陳王兵馬遙相呼應,直逼陳留郡,此可爲第五路兵馬!”
“劉徐州如能出兵甚好,與陳王呼應,可爲第五路兵馬!”沮授撫掌笑道。
袁尚望着沮、劉二人在輿圖上的比劃,情緒頗是激動,說道:“九家諸侯,五路兵馬,曹孟德聞訊必驚,當肝膽俱裂,終不敢挾持天子!”
沮授微微頷首,對五路進軍路線頗是滿意,說道:“曹操所領郡國,無非潁川、陳留、濟陰、山陽等,我軍諸路兵馬並進,曹操雖有數萬兵馬,但無力一一顧及,怎敢逆天下滔天之民意?”
劉桓點頭贊同,若曹操執意與天下爲敵,九家諸侯中願意出兵的諸侯可不少,兗州三家與曹操舊敵不用多說,楊奉不爽曹操摘桃子也會襲擾,劉備爲了中原肯定願意出兵,而袁紹可能會坐山觀虎鬥。
因此,九家諸侯的包圍網一旦被拉起,以曹操眼下的情況肯定無法承受這種壓力,大概率會交出天子,以便平息衆人的不滿。
袁尚望着輿圖,忽然問道:“若曹操交出天子,或可將天子安置於鄄城。鄄城百裏沃野,河流縱橫,可供天子與百官居住,不知公正以爲何如?”
將天子遷至鄄城來自於袁紹的訴求,袁尚首次統領大事,渴望作出成績,顧不得喫相,希望早點敲定這件事。而袁尚太過着急的舉動,讓沮授眉頭微皺,曹操尚未交出天子,今便急於佔便宜,實屬有些不妥。
劉恆神色如常,說道:“鄄城毗鄰東郡,遠離潁川,以此爲國都,我以爲可行。僅是離我徐州頗遠,水路供給輜重不便,屆時恐有勞河北供養。”
見劉桓同意要求,能夠完成袁紹佈置的任務,袁尚大爲歡喜,說道:“我河北地大物博,供養天子有餘。既然公正無異議,那便以鄄城爲都。”
“皆依顯甫之意!”劉桓說道。
“好!”
袁尚與劉桓商量了些要事,便各自明確進軍時間。袁尚等後天召集兵馬啓程,先途經河內,邀張楊隨行出兵。劉恆明日前往東郡,先與四千兵馬匯合,再與三將合兵於鄄城。
其中袁尚爲了讓張楊出兵,專門讓袁紹寫書信一封。既有袁紹的書信,張楊不敢不起兵,於是點齊五千步騎精銳,隨袁尚萬人南下,一路軍共一萬五千人。
呂布、張邈、陳宮三人因事先承諾劉恆,故在書信的邀請下,三家合兵八千步騎,與劉桓四千兵馬匯合,二路兵馬共一萬兩千人。
徐州方面,因距離遙遠之故,收到書信會晚上幾天。關羽提前於彭城,得到劉恆的書信,與是儀合軍北上包圍湖陸城,三路軍共五千人。
關羽出兵不久,劉備在下邳收到書信,留張飛守下邳,他領本部與臧霸四千兵馬逆睢水而進,並邀陳王劉寵出兵。
王府內,劉寵將書信交於陳國相駱俊,問道:“曹操挾持天子車駕至潁川,劉玄德與袁本初會盟,欲解救天子及百官,來信邀孤率兵擊曹,卿以爲可從否?”
駱俊正色說道:“大王既號輔漢大將軍,眼下漢室衰微,曹操兵作亂,今不宜言是否出兵,當問如何討賊!”
“話雖如此,孤憂陳國毗鄰曹操,眼下如若起兵,恐會遭致曹操征討。”劉寵說道。
“劉徐州兵在路上,袁公興兵南下,劉恆大會兗州諸將,使者奔走於南陽。曹操初收兗州,聲勢稍振,安敢與九家諸侯爲敵!”駱俊說道。
“善!”
劉寵心神大安,說道:“我既起五千步騎呼應,爲我漢家盡微薄之力!”
既下決心,劉寵領兵五千出陽夏,與劉備八千兵馬呼應,四路軍合有一萬兩千人。
眼下九路諸侯中,七路諸侯皆已從徵,唯楊奉,劉表尚未出兵。而負責聯絡二人的魯肅,則是苦於奔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