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自二月四日從下邳出兵,攜魯肅率千人逆沂水北上,中途與袁渙匯合,在二月六日,衆人齊至開陽。
是日,臧霸、孫觀、吳敦攜文武至沂口迎接,見劉備從官船登岸,衆人紛紛行以敬禮。
“霸/觀~,參見劉使君。”
“諸位免禮!”
劉備先是一一扶起臧霸、孫觀兄弟與吳敦,再憑空虛扶隨行衆人。
說着,劉備挽着臧霸的胳膊,先尋上孫觀、孫康二人,笑道:“看二位相貌近似,莫非便是宣高所言孫伯安、孫仲臺兄弟。”
“正是!”
孫觀較爲能言善道,說道:“昔開陽有流寇出沒,不能隨宣高兄南下,拜見劉使君,觀深以爲憾。”
“哈哈!”
劉備握着兩兄弟的手,笑道:“我與宣高相處多日,宣高多有談及你二人,言你二人驍勇剽悍,與他情同手足。今日見兄弟二人,果有幾分剽悍之氣。”
“不敢!”
孫觀謙虛道:“觀與兄弟粗知些勇武,使君不棄我等粗鄙喔,今當以死而報使君!”
握着兩兄弟的手,劉備故作不滿,說道:“二君若爲備赴死,以後何以報國?當愛惜己身,方能言報效之時!”
“謝使君愛護!”
劉備看向外表憨厚的吳敦,笑道:“卿可是東安吳子恭?”
“正是在下!”
見劉備註意到自己,吳敦及時作揖說道:“願隨臧兄共爲使君效力!”
劉備握着吳敦的手,先謂臧霸笑道:“卿言子恭爲人豪爽,是爲信義之徒,備今日終見其人!”
繼而,劉備語氣和善,說道:“我素來欽佩信義之人,子恭能爲我效力,幸甚至極!”
“卑賤之名難入使君之耳!”
劉備待人之和煦,出乎吳敦的意料,且吳敦沒想到劉備會提前瞭解,頓時有種被器重的感覺。
劉備一手挽着臧霸,一手牽着吳敦,目視孫觀兄弟二人,笑道:“幸得四位效力,備如虎添翼。今以沂水爲鑑,即日起,諸君一日效忠在下,我則一日不棄諸君。”
“願爲使君效犬馬之勞!”
因劉備提前做足功課,初與劉備見面的泰山諸將如沐春風。尤其見到劉備以沂水爲誓,泰山諸將方知臧霸所言推心置腹爲何意,不用揣測新君心意,今當場表態,便是推心置腹。
“霸在郡府備要案牘、文書,將我等麾下部曲名冊盡在其中。”臧霸迎劉備入城,說道:“稍後布有薄酒,勞使君賞臉喝上一樽!”
東漢時期,琅琊郡郡治設立在開陽縣,若非黃巾軍作亂不安,陶謙怎會甘心將臧霸、孫觀等泰山諸將安置在開陽?然今劉備反其道而行,在泰山諸將的簇擁下,將重新把開陽收爲治下。
郡府,劉備直接走上主榻,昔日舊主臧霸與衆人屈坐下側,等候劉備的差遣。
劉備翻閱案幾上的案牘,說道:“諸君戶冊記載雖說淺顯,卻也將應有情況記於文書之中。”
說着,劉備看向袁渙,說道:“曜卿,今諸將部曲文書由你整理,並由君整編鎮營之事,將老弱之衆、無夫之家析爲民籍。”
“遵命!”袁渙應道。
之前袁渙受命北上安頓流民,以免百姓被泰山諸將所得,故經袁渙勘探,他選擇在東海蘭陵與琅琊繒國之中設立次蘭鎮。
經憑袁渙的一人之力,次蘭軍鎮的五千戶已滿,其中州府除了提供錢糧、農具外,幾乎沒有提供幫忙。
故劉備北上開陽,專門途經次蘭鎮,巡察袁渙的軍屯工作。當見到生機勃勃的次蘭鎮,劉備大爲讚歎袁渙治理能力,遂讓袁渙隨行左右,協助他整編諸將部曲。
“宣高!”
“在!”
“坐下說話!”
劉備讓準備起身的臧霸坐下,問道:“雲長、子龍兩人北上征討尹禮,不知可有軍情回稟!”
臧霸微直身子,說道:“稟使君,昨日軍情初送至開陽,念使君今日將至,霸遂讓斥候暫留。今據霸所知,關將軍輕裝奔襲東莞,尹禮引部曲數千廝殺。”
“兩軍廝殺大半日,自旦戰至暮時,關將軍大破尹禮,並在當日奪取東莞。尹禮兵敗北逃,估摸已投奔袁譚。”
劉備臉上微露笑意,有意泄露軍情,說道:“尹禮兵敗北逃,昌豨遁走山寨。今尹、昌二人兵敗,料想不出多時,此次動亂將平!”
聽聞昌豨遁走山寨,孫觀與臧霸對視了眼,露出些許詫異。他們略有瞭解昌豨,勢力橫跨魯國、東海,治下有三四座縣邑,今怎這麼快敗走山寨?
孫觀遲疑了下,拱手問道:“敢問使君,不知何人征討昌豨,不到十日便將其逼上山寨!”
“可是張益德將軍?”臧霸揣測道。
劉備臉色淡然,語氣帶有自豪,說:“益德雖有領兵出徵,但爲將者非他,乃備不成器之子劉桓。今都督兵事,率益德北上,先襲取易縣,再以易縣爲餌,誘昌豨傾出兵馬,益德則再襲取昌慮!”
“昌慮、承縣失守,昌豨雖未大敗,但卻因昌慮失守,不得不上山據守。今昌豨困守山寨,猶如困獸之鬥,我兒率兵進圍,不日應能降破昌豨。”
得知戰事經過之事,臧霸連連讚歎,他雖知劉桓有兵事參謀之能,卻沒想到劉桓首次統兵便擊破昌豨,當真出乎他的意料!
“郎君英偉不凡,十六歲將兵破強敵者,除霍驃騎外,迄今未有第二人。”臧霸稱讚道。
“竟是劉郎君!”
孫觀驚奇道:“彼時郎君能識曹操撤軍之法,今兩年不見竟已能統兵破敵,虎父無犬子矣!”
劉備心裏樂得不行,臉上卻是淡然,擺手說道:“小兒略有小計,今雖爲統帥,實爲益德參謀軍事!”
名爲參軍,實爲統帥;名爲統帥,實爲參軍。二者字是一樣的,但今順序一顛倒,二者意思截然不同。前者強調劉桓的權利,後者則是在爲劉桓的成績謙虛。
吳敦不曾見過劉桓,但他卻也曉得昌豨的實力,今竟被劉備之子所破,這讓他暗暗慶幸,幸虧當初沒聽尹禮的意見,與他投靠青州的袁譚。
若是投靠袁譚,今怕不是要像尹禮一樣被劉備所破,然後狼狽的捨棄家業逃竄?
況尹禮忒不仗義,自己官拜東莞郡守,卻給他表了個騎都尉,今還不如聽臧宣高的話,投靠更需要他們的劉備。
在劉備與泰山諸將暢聊時,侍從趨步進堂,上報道:“使君,北海是儀南下,得知使君身在城中,今請求拜見使君,自言受孔北海之命!”
“是儀?”
劉備唸叨了下,似乎有所印象,問道:“今是儀何在?”
“正在府外候命!”
臧霸淺思半晌,說道:“正月,袁譚率兵征討北海,今孔融被困於高密。是儀南下徐州,多半是爲求援。霸知使君與孔北海交情,但袁譚帳下精兵萬餘人,望使君深思救援之事!”
劉備看向側席上的魯肅,問道:“子敬何意?”
魯肅說道:“不管是否北援孔北海,今使君卻不可不見。”
“有理!”
劉備說道:“速傳是儀進談問話!”
“諾!”
少頃,便見一襲戎服,風塵僕僕的是儀趨步入堂,見到主榻上的劉備,行以大禮,悲聲說道:“北海是儀,是子羽拜見劉使君,今懇請使君救我北海!”
是儀非姓是,初姓氏,孔融嘲諷氏字無民在上,恐是心無百姓之吏,故勸氏儀以是爲姓。氏儀本爲縣中小吏,在太守孔融的言語下,乾脆以‘是’爲姓。
見是儀心態有些着急,劉備憑空虛扶,安撫說道:“子羽莫要着急,今北海情況何如,你好生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