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一院這邊,手術中心燈火通明。
與之前脾動脈破裂大出血那次不同,這次江河提出的後入路方案,是完全合規的。
所以根本不需要瞞。
之前就憋壞了的同臺醫生們,現在終於可以開吹了!
麻醉科休息室,林培東換上白大褂。
值夜班的另一位麻醉主治湊過來,遞了根菸過去,隨口問:“老林,今天這臺怎麼樣?”
林培東嘿嘿一笑:“太牛逼了!”
同事好奇:“怎麼說?”
林培東道:“腫瘤包裹了腸繫膜上動脈,還碰上右肝動脈變異,楊主任直接說放棄根治,準備做個姑息引流關肚子了。”
“然後呢?”
“楊主任帶的那個大三學生,江河,直接開口提了個新方案,他說前面走不通,就從後面走。”
“從後面走?”
“對,大範圍遊離......總之,我幹了這麼多年麻醉,就沒見過這種切法,結果人家還真就這麼幹了,一層層剝下來,血管完好無損。”
同事聽得愣住了:“等等,你的意思是,大三學生?指揮楊主任做手術?”
“人家那是真有東西。”林培東砸了咂嘴,“這事兒明天肯定要在普外科傳開,這什麼後入路,聽說要是寫成論文,起碼也是個核心起步。”
同事惜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靠,這麼牛逼?”
與此同時,男更衣室外。
江河已換回了自己的便裝,準備下樓回學校。
走廊盡頭,陳靜靠在牆邊,似乎是在專門等他。
看到江河出來,陳靜微笑道:“收拾完了?”
“嗯,靜姐還沒下班?”江河問。
“剛交完班。”陳靜走近了兩步,“夜班有幾個同事準備去醫院對面喫點宵夜,今晚這臺手術你出力最大,最辛苦,要不要一起去喫點?姐請客。
陳靜現在的心思其實很簡單:既然當不成戀人,那就當個熟人。
江河展現出來的潛力太恐怖了,未來絕對是醫學界的大佬。
在醫院這種講究人脈和圈子的地方,能提前和這種潛力股搞好關係,百利而無一害。
約飯就是一種常規示好方式。
江河語氣平常:“謝謝靜姐,不過明天早上還有課,得趕回宿舍補個覺,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陳靜聞言,也沒有表現出尷尬。
她本就是來試探一下,成固欣然,不成也罷。
“行,那你趕緊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陳靜笑着擺擺手。
“靜姐也早點休息。’
江河點點頭,邁步從她身邊走過。
保持距離,這是江河兩世爲人總結出來的經驗。
有些女孩子是很容易產生錯覺的。
你哪怕只是出於禮貌,同意了她工作之外的請求,比如喫個宵夜、喝杯咖啡。
她就可能在心裏腦補出幾萬字的劇情,誤以爲你對她也有好感,誤以爲她還有機會。
一旦產生了這種錯覺,後續處理起來就會變得極其麻煩。
江河知道自己長相不賴,專業能力又強,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明裏暗裏倒追他的女生從來就沒少過。
也算是被追出經驗了......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走進電梯,江河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前世的一段記憶。
一次飯局,酒過三巡,一個圈內的朋友勾着他的肩膀,半開玩笑打趣道:
“江河啊,你現在可是科室裏的紅人,那麼多小護士天天圍着你轉,你就沒動過心?”
江河:“沒有。”
朋友嘖一聲,接着勸說,“反正沈老師平時笨笨的,也看不出來,也發現不了,你還不如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不香嗎?”
江河聽完這話,放下了手裏的酒杯,輕聲說:“你大概沒有體驗過我和她這種愛情吧。”
朋友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當你深愛一個人,同時又被那個人深愛着的時候,出軌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朋友不以爲然地撇撇嘴:“拉倒吧,哪有貓不偷腥的?這都是男人的本能,一直壓抑,總會有壓不住的一天。”
“我認爲忠誠不是靠道德感去壓抑自己的本能。
江河看着他,緩緩說道,“愛情的排他性,不是外界給予的枷鎖,而是生理和心理的自然反應,你明白嗎?”
這番話說完,整個酒桌安靜了兩秒。
那個朋友覺得江河是在裝清高,乾笑了一聲,還想再說些什麼。
江河卻直接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門離開了包廂。
道不同,不相爲謀。
從那以後,江河再也沒有參加過那個人的酒局。
叮
電梯到達一樓。
江河回過神來,走出醫院大門,看見不遠處的花壇邊蹲着一個人。
是急診科主治趙裕民。
趙裕民愁眉苦臉,看起來十分難受。
“趙老師?”江河走上前,關心道,“怎麼了?”
趙裕民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江河一眼,深吸了一口煙,又用力地吐出來。
他生無可戀道:“別提了,剛接了個急診,太噁心了,我出來緩口氣。”
江河有些好奇。
急診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能把一個老主治噁心成這樣?
江河問:“什麼情況?”
趙裕民站起身,一臉痛苦地回憶:“剛送來三個人,一女兩男,二十歲上下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什麼關係,總之女的吐的不成人樣,然後那兩個男的說比賽要喝她吐的,誰喝的多誰是真愛,哎,現在想起來都反胃。”
江河:“......”
聽完這個故事,心裏只剩同情。
急診科的深夜,真的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能遇到。
醫生的心理素質這一塊………………
“辛苦了,趙老師。”江河安慰了一句。
趙裕民擺了擺手,強行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晦氣,對了,你那邊怎麼樣?手術還順利嗎?”
江河點了點頭:“手術順利。”
“何止是順利啊!”
沒等趙裕民接話,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笑聲。
兩人回頭,只見已經換好便裝的林培東正從臺階上走下來。
趙裕民道:“老林?展開講講?”
林培東走到兩人跟前,拍了拍江河的肩膀,然後笑道:“老趙,今晚這臺手術,可以說全靠咱們小江力挽狂瀾,本來楊主任都已經宣告死局準備關腹了,硬是被小江想出的新入路給盤活了。”
趙裕民一愣,隨後看向江河:“這麼厲害?”
“那是。”林培東打趣,“老趙,以後咱們乾脆別叫小江了,得叫江神。”
趙裕民豎起大拇指:“江神,牛逼!”
江河無奈扶額,道:“別別別,老師們別這樣......”
林培東和趙裕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