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豐川祥子的電話之前,高崎淳正和森美奈美一行人一起,來到滑雪場進行宣傳活動。
雖然現在已經是臨近4月了,各地都已經進入春天,但是秋田縣因爲緯度較高而且多山的緣故,還有不少山峯沒有化雪,依舊可以作爲雪場正常使用。
作爲旅遊宣傳的重要一環,滑雪場自然也是這場活動的重鎮,滑雪場也早就做好了接待準備。
在來到雪場之後,森美奈美先是二話不說,帶着身邊的人拍攝各種照片和視頻,而若葉睦則孤零零地站在一邊,不參與這些拍攝活動。
此時的若葉睦已經換上了一套滑雪服,看上去準備得不錯,但是看着她單薄瘦弱的身軀,高崎淳還是有點擔心。
“睦,你會滑雪嗎?”他關切地問。
“不太會呢。”若葉睦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對運動都不太在行。”
對這個回答,高崎淳並不感到意外,“那你小心點啊,滑雪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淳,你擅長這個嗎?”若葉睦反問。
“也不算很擅長吧,只不過算是熟練而已。”高崎淳笑了笑,“每次冬天回老家的時候,我都會跑這邊來滑雪,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爲了鍛鍊身體,高崎淳練過多項運動,這也讓他擁有了超過同齡人的體能。
不過,他對高爾夫之類的老登運動深惡痛絕,但是他的老爹高崎浩卻樂此不疲,有多張高級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卡。
想來,對高崎議員來說,高爾夫俱樂部不僅僅是個打高球的地方吧……
“那你教教我吧。”若葉睦就順勢提了要求,“如果有老手在旁邊帶着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對這個要求,高崎淳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他帶着若葉睦,換上了專用的雪鞋和雪鏡,以及相應的護具,然後又穿上了滑雪板。因爲山上的風比較大,所以他還特意讓若葉睦換上了防寒的脖套。
接着兩個人,兩個人一起拉到了雪地裏面。
若葉睦是初學者,一上來就去那種陡峭的坡道顯然是太危險了,所以高崎淳把她帶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雪道。
這裏視野開闊,此時又恰好天公作美,湛藍的天空近乎於萬里無雲。
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雪原,兩種顏色看似毫不相幹,卻好像又在天際線上融合在了一起。再往旁邊眺望,遠方的雪山山峯在陽光下折射出幻彩般的光線,而在更遠處,山下人類的城市和村鎮,又若隱若現。
這副雄偉壯闊的景象,不光高崎淳頗感共鳴,就連若葉睦也似乎感受到了觸動。
“真美呢……”她忍不住小聲感慨了一句。
雖然隔着護目鏡,但是高崎淳還是能夠從若葉睦的臉上看到那種孩子般純美的笑容。
於是,他也被感染到微笑了起來。
“是啊。”
在如此景色之下,人間的那些小小紛爭似乎都顯得毫無意義了。
所以,就享受此刻的這份快樂吧。
在高崎淳的指導下,若葉睦一點點地在雪原當中挪動,雖然一開始姿態彆扭,而且平衡也也把握不好,走得歪歪扭扭,但是漸漸地,她開始掌握了那種感覺,行動開始變得流暢了起來。
接着,兩個人一起輕輕地用滑雪杖在雪地上借力,走到了一個緩坡的頂點。
坡道的角度並不高,但是因爲距離足夠長,所以從上往下看,仍舊顯得好像高度差了許多,若葉睦本能地有些害怕,身體往高崎淳後面縮了縮。
新手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高崎淳也想起了自己當年初學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睦,不要怕,這裏的坡度是很小的,摔個一兩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你不要怕摔倒,因爲誰都是從摔倒然後爬起來,然後才學會的。放心,旁邊有我,不會有事的。”
高崎淳只是無心之言,但是聽到‘你不要怕摔倒,因爲誰都是從摔倒然後爬起來,然後才學會的’這句話,若葉睦卻似乎心有所感。
她的目光逐漸從恐懼變得柔和,然後又看了看高崎淳,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不怕。”
接着,她又重新邁動腳步,和高崎淳一起肩並肩,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了下方的雪坡。
最後一次檢查了準備工作之後,高崎淳覺得已經可以了,於是他做了最後的叮囑。
“姿勢一定要儘量放低,而且要往前傾,把重心放到前面,這樣摔倒的時候纔不容易後仰摔以至於傷到後腦勺。另外,如果感覺到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平衡了,那就主動往側邊摔,不要硬撐,也不要在落地的用手掌硬撐地面,這樣容易戳傷手腕,就直接摔雪上就行了……”
在說完之後,兩個人一起放低了腰,身體往前傾,接着滑雪板緩緩地向前滑行。
因爲重力的作用,滑行開始慢慢加速,若葉睦只感覺冷風開始在耳邊呼嘯,刮在臉上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她本能地死死捏住手中的滑雪杖,試圖藉此來給自己提供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因爲這片坡道的坡度小,所以他們滑行的速度慢,能輕鬆剎車、不容易失控。
但是,若葉睦畢竟是初學者,身體上不適應,心理上也有畏懼感,當寒風越發凜冽的時候,她心中的恐懼感開始不斷上湧,最終她本能地想要滑雪杖來給自己減速。
然而這卻弄巧成拙,滑雪杖反而破壞了她的平衡,讓她更加難以維持重心。
下滑的時候身體本來就不適應,再加上現在身體平衡已經被打破,她只感覺自己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心慌之下更是手忙腳亂。
“睦,別慌!不要亂動。”就在這時候,高崎淳在旁邊也發現了她的異常。
情急之下,他直接扔開了滑雪杖,然後抓住了她一邊的肩膀,接着他又大喊了一聲。
“記住我剛纔的話,從側邊倒下!跟我一起!”
一邊說,他一邊往側邊發力,而經過他提醒之後,若葉睦也終於稍稍恢復了鎮定,雖然她現在已經無法維持平衡,但是她還是聽話地扔掉了手中的滑雪杖,然後順勢和高崎淳往同一個側邊摔倒過去。
兩個人一起摔倒,高崎淳張開手臂輕輕環護住對方後背。
“睦,你沒事吧?”一摔倒之後,高崎淳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關切地看向了若葉睦。
雖然看上去若葉睦在表面並沒有受到什麼嚴重傷害,但是,萬一不小心崴了腳或者骨折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而這時候,若葉睦也睜開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青年。
她試着動了動身體,然後發現,除了身上有點冷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麼痛苦的感覺。
因爲坡度並不高,所以摔倒的衝量也不大,在他有意的護持之下,再加上有雪的緩衝,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傷害。
而這時候,她發現,高崎淳雖然戴了護目鏡,但是他的眉毛上和下巴上都沾了不少雪,簡直像是白鬍子老頭一樣。
想來,自己臉上應該也差不多狼狽吧。
於是,她忍不住捂住嘴,然後小聲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高崎淳有些莫名其妙。
“我沒事啦,淳,不用擔心。”若葉睦一邊輕笑一邊說,“我只是覺得沾滿了雪之後,我們好像老頭老太一樣了……”
她這麼一說,高崎淳也覺得有點好笑。
而且,從她的表現來看,應該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沒事就好。”
“謝謝你……”若葉睦又向他表示感謝,“剛纔可是幫我大忙了。”
“沒什麼,應該的。既然是我把你帶過來滑雪的,那麼我就有義務盡力保護你。”高崎淳無所謂地笑了笑。
接着,他伸出手來。
躺在地上的若葉睦也伸出手,高崎淳把她給拉了起來。
“還要繼續嗎?”高崎淳問。
“當然了!”若葉睦點了點頭,然後面對着高崎淳小聲說,“很好玩呢。”
於是,兩個人又重新開始了徵途。
雖然若葉睦後面還摔了幾次,但是隨着高崎淳的耐心教導,她逐漸適應了這一切,平衡感也越來越強,兩個人都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中午時分,他們才結束了滑雪,兩個人來到了滑雪場的度假屋當中準備喫午餐。
而這時候,森美奈美團隊也已經收工,開始準備午餐了。
山上地勢開闊,紫外線特別強,所以森美奈美還特意給自己塗了防曬霜,依舊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樣子。
看着兩個人一身滑雪服,然後身上還沾滿了雪的樣子,她就知道他們剛纔一定是一起玩了。
原本她習慣性地有點生氣,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事,她反而就釋然了。
唉……隨便吧,他們開心就好。
只要若葉睦不來搶自己的風頭,她也不想管太多了。
重新換回衣服之後,若葉睦回到了母親身邊,準備一起用餐。
此時的她又恢復了往日那種冷淡疏離的樣子,再也不復剛纔的滿面笑容。
她默默地坐到了母親的身邊,已經準備好聽母親說風涼話了。
“睦,你們剛纔玩得開心嗎?”
果然,剛一坐好,就聽到了母親的問題。
“還好吧。”她簡短地回答,“淳耐心教了我,我學得挺快的。”
“是嗎?”母親先是一愣,然後微微冷笑了起來,聲音也放低了,“我怎麼記得以前我帶你去滑雪過呢?你滑得雖然也稱不上多好,但也不至於是什麼都不會吧。”
若葉睦神色不變,但是手中的筷子停住了。
她剛剛想要給自己辯解,母親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算了,不會就不會吧,我也懶得管這種事,你自己玩得開心就行了。”
接着,她又用筷子夾起了桌上的煎餃,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體味着其中溫熱的餡料和汁液,然後又輕輕嘆了口氣,“哼,男人永遠都喫嬌柔小白花這一套呢,我比不過你也不算我的問題,是年紀使然……”
雖然母親的語氣裏還是有嫉妒和怨念,但是若葉睦卻敏銳地察覺到,她話中的攻擊性比往日少了很多,更多的反倒像是無奈。
她有些驚訝,不明白爲什麼今天的母親好像轉了性一樣。
不過不管怎麼樣,母親願意睜隻眼閉隻眼,總歸是好事。
但是既然母親示好了,她也不會沒有表示。
“美奈美醬,也有我比不過的地方呢。”她低聲回答。
“是啊,那當然,有些你恐怕這輩子都比不過了。”森美奈美瞥了一眼女兒的胸口。
雖然已經習慣了母親那過於病態的好勝心,但是若葉睦還是感覺到了尊嚴有些受損。
但是現實如此她又難以反駁,所以只能狠狠地喫了一個蝦仁煎餃。
看到女兒無法還嘴的樣子,森美奈美捂住嘴笑了出來,彷彿終於順氣了。
“哎呀,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也許你今後還有機會呢?”她既像是嘲笑又像是鼓勵,“而且,人家也不一定很看重這個吧……”
就在這時候,一段手機來電鈴聲,打斷了母女之間的對話。
若葉睦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然後看到手機來電鈴聲,愣了一下。
“祥子,有什麼事嗎?”接着,她按了接聽鍵,小聲問。
“睦,最近放假顯得無聊,所以我過來看你啦,順便打算在這邊玩玩。”電話裏傳來了豐川大小姐那魄力滿滿又不容置疑的聲音,“你下榻的酒店在哪兒?我也去訂個房間。”
若葉睦愣住了,她想不到居然好閨蜜會在這個時候跑來看自己。
而這時候,旁邊的森美奈美也聽到了對面的話。
她先是同樣愣了一下,然後又瞟了女兒一眼,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豐川大小姐也見不得女兒太開心呢……
接着,懷着看好戲的心態,她夾起一隻炸蝦,美滋滋地啃了一口,享受着脂肪的滑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