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的女孩站在門口,暗紅色的長髮垂下,厚厚的防寒服下,露出一張稍顯稚嫩卻精緻美麗的臉。
而那雙罕見的暗紅色瞳孔,就這樣似笑非笑的看着芬格爾。
在芬格爾面前,女孩顯得是那樣的嬌小,甚至還沒有芬格爾一半高,但她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芬格爾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他身旁的女孩拉了拉手臂,也只得悻悻閉嘴。
“自我介紹一下,陳墨瞳,此次任務的特殊專員,負責協助施耐德教授。”
見對方不再說話,陳墨瞳率先收回了目光,平靜的自我介紹道。
施耐德教授點了點頭,也是站出來打圓場:“你來的正好,我們來商量一下具體的計劃。”
他一一介紹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人。
整個下潛小組一共七人,除了芬格爾,還有一個利索紅短髮的皮裝女孩,一個戴着墨鏡的冷漠男孩,一個面容如僧侶般肅穆的黑衣人,還有一個長髮漫卷的嫵媚姑娘,以及那個阻止芬格爾說話的漂亮姑娘。
其他幾人的名字陳墨瞳沒記住,只知道那個漂亮姑娘叫EVA,芬格爾的女朋友,此刻的她還不是人工智能,正好奇的打量着陳墨瞳。
察覺到陳墨瞳的目光,EVA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陳墨瞳愣住,也朝着她笑了笑。
而施耐德教授的計劃也已經非常完善。
雖然下潛計劃在校董會的催促下顯得準備時間有些緊張,但幾人都是血統卓越的混血種,彼此之間更是配合默契,所以他們的信心還是蠻大的。
“就是不知道那枚胚胎是什麼級別的,我還沒見過真正的龍呢。”長髮的嫵媚姑娘期待的說。
“運氣好,也許會是次代種。”代號和尚的黑衣人說:“如果能得到這枚胚胎,對我們的研究將是很大的幫助。”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加入了討論,他們的興奮顯而易見。
雖然知道是執行危險任務,但年輕人總是無所畏懼,而且有機會近距離接觸龍的胚胎,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有機會走進神國去參觀那樣叫人激動。
而自始至終只是沉默着聽,未曾開口的陳墨瞳,在此刻忽然說話了。
“你們想知道這枚胚胎是什麼級別的麼?”
“當然想知道了,這種事誰不好奇?”芬格爾撓了撓頭,他倒是沒有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尷尬。
“也許我可以查出來。”陳墨瞳說。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和尚皺了皺眉:“別開玩笑了,你知道我們已經調查多久了嗎,我們已經調查研究半年多了,依舊一無所察。”
“只有看到那枚胚胎的真實模樣,或者帶回一些樣本,我們纔有可能知道那是什麼品級,不然什麼線索都沒有,怎麼查?”
他的意思很明顯,那麼多專家調查沒結果,你一個13歲小孩,來轉一圈就有結果了?
誰信?
至少下潛小組沒一個人信。
施耐德教授皺着眉,卻不是在思考陳墨瞳所說是真是假,而是在思考如何應付這個校董會硬塞來的大麻煩。
是的,施耐德教授也不信。
不單單是因爲陳墨瞳的年齡太小了,完全就只是一個半大的小孩,更是因爲這件事情的難度。
就像和尚所說,那麼多專業教授花了快一年的時間研究調查,依舊沒有任何收穫,這已經不單單是難度的問題了,更是因爲毫無線索。
再有能力的人,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也只能束手無策,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但陳墨瞳就像是沒看到他們的態度一樣,平靜的說:“只是讓我試試,也沒什麼損失吧。”
衆人面面相覷,終究什麼都沒說。
陳墨瞳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既然參與了格陵蘭計劃,她就需要確立自己的話語權,不能讓別人因爲年紀就無視她的命令。
畢竟格陵蘭計劃可不算安全,不出意外的話所有人都會死在這,最後生還者只有一個半人。
而她也不能阻止了芬格爾喝酒之後就掉頭回陳家,這太可疑了,只怕會被直接送到意大利。
想到這,陳墨瞳深吸了一口氣,她看着眼前夾雜着冰塊的海面,暗紅色的眼睛裏緩緩浮現出一抹金色。
言靈·回溯。
一幕幕畫面在她眼前劃過,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最後定格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前。
一個女人漫步在一望無際的冰面上,她緩緩地回過頭,露出了一雙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睛。
她向着水面伸出手,古老的咒言如鐘聲行於水上。
冰面緩緩破裂,海水像是受到了什麼召喚般洶湧而出,將女人層層包裹,海水帶着她墜入海底,直至再也看不見。
陳墨瞳猛地睜開眼,但她的眼前只有一望無際的海面,碎冰在海面上起起伏伏,寒風呼嘯,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
“龍王……”她喃喃自語:“這是……龍王的胚胎!”
跟在她身旁的施耐德教授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你說什麼?”
“立刻通知學院和校董會,這是龍王的胚胎。”陳墨瞳毫不遲疑地回答:“這不是次代種,這是初代種!”
施耐德驚疑不定,下潛小組更是炸開了鍋,芬格爾直接就嚷嚷上了。
“怎麼就龍王了?你甚至沒用設備聽一下那心跳的聲音,你就能判斷這是龍王的胚胎?”
陳墨瞳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見施耐德還在猶豫,直接轉頭看向自己帶來的護衛隊,低聲說:
“聯繫我父親,格陵蘭計劃有變,這胚胎是龍王的胚胎。”
這些護衛隊是專門保護她安全的,只聽她的命令,聞言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打開衛星通訊。
整個下潛小組連帶着施耐德教授全都表情複雜,不知道是誰嗤笑了一聲,那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沒調查,沒下水,甚至連心跳聲都沒聽,只是看了一眼就判斷出胚胎是龍王的,這不就是開玩笑麼,誰信啊?”
其他人沒有說話,但顯然是很認同的。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但眼底的不信任卻是如出一轍的。
但事實很快就給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
隨着陳墨瞳掛斷電話,不過一分鐘,施耐德口袋裏的衛星通訊便響個不停,他接起聽了幾句,臉色驟然變了。
等放下電話,他神情凝重的看着下潛小組,一字一頓道:
“校董會緊急命令,格陵蘭計劃暫停,胚胎危險等級需要重新評估。”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真有人信啊?
沒憑沒據,就因爲一個13歲女孩的一句話?
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