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如果現在選擇逃跑,以棄民龐大的數量作爲掩護,活下來的幾率最起碼超過五成。
“怕啊!當然怕!”
方誌的聲音在顫抖。
可是他的眸子裏,卻釋放着比劍還要鋒銳的光芒,彷彿把夜空都要刺穿似的。
羅修眼皮一跳,他注意到,方誌渾身都在因恐懼而打顫。這是遠古荒獸的氣息威壓,無關乎人的意志,深入靈魂。
但方誌的雙腳卻如同紮了根一樣,死死的釘在地上,恍若迎着滔天海浪的礁石,任由拍打,巍然不動。
方誌深吸了一口氣,用發顫的聲音狂笑道:“怕啊,老子只有一條命,爲什麼不怕!但後面就是上千棄民,怎能後退。”
話語間,遠古霸王龍張開大口,一道熾熱無比的火柱噴了過來,恐怖高溫讓空氣都產生扭曲。
羅修神色一凝,抽出魔卡跳躍,在地上輕輕借力,準備逃脫。
但就在這時,方誌表情猙獰的推了他一把,大吼道:“快逃!往南三百裏,有軍方據點!”
沛然大力傳遞而來,羅修直接被他推出十幾米遠,有驚無險的避開火柱。
那方誌也不愧是c級卡修,旋即狠狠的一擰腰,朝旁邊撲了過去,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火柱襲來,將大地烤成焦黑一片。
後面逃跑的卡修們,有人驀然回頭,發現方誌他們還在原地,心中猛地驚醒,一股巨大的羞愧感衝上心頭,使臉皮火辣辣發燙。
方誌的臉上映着飄忽不定的火光,他在衆目睽睽下站在一處廢墟頂上,將自己暴露在遠古荒獸的視野中。
他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眸子裏的光芒漸漸凝縮,除了平靜再無他物。
那是視死如歸的眼神!
方誌臉色沉重,他的聲音響徹場中,那些穿戴墨綠軍裝的隊員,盡數抬起頭來。
“我們不能退!”
“別人可以退,我們不能!前面就是人類的死敵,遠古荒獸,它在入侵我們的土地,它在屠殺我們的同胞!”
方誌語氣森寒:“人類很弱,但這不是我們遭受欺辱的理由,無論是誰,管他孃的什麼荒獸兇獸,只要敢越過這堵圍牆,我們粉身碎骨也勢必咬它一口!”
“身在軍隊,我們在入伍的那一刻就享受了最好的待遇,免費的戰卡資源,教導,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優提供。”
或許那些隊員們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紛紛捏緊拳頭,露出肅然之色。
“現在,是我們回報的時候了!”
方誌一步跨出,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堅毅,他決然的吼道:“臨一軍區第十三中隊,所有人聽令!”
“前進!!!”
一瞬間,剩餘的十幾位士兵同時發起衝鋒。他們的眼睛裏充斥着瘋狂,只見方誌一馬當先,激昂的聲音如同利劍,扶搖直上,刺破夜空:
“前進!!!”
t99主戰坦克轟出最後兩發炮彈,滿臉汗水的駕駛員從艙內鑽出,打光肩上的rpg火箭後,跟隨着方誌義無反顧的衝了上去。
戰場,是他們的歸宿!
這是最後一次衝鋒!
羅修看着眼前令人震撼的一幕,久久古井無波的心情,出現了些許波動。
場中的人分爲三批,他佇立在中央,大量的棄民與卡修爲了生存向後逃去,而軍方的人向前發起了拼死衝鋒。
羅修心中升起明悟,這就是戰爭的殘酷。在通向勝利的艱難道路上,會有無數人死去,而後來者則踏着他們的屍骨,一步步走到盡頭,譜寫一首屬於人類的泣歌。
或許需要很長時間,興許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長!在此期間,會有無數卡修爲此犧牲,埋骨兇地
羅修望着破釜沉舟的方誌一羣人,他們的數量僅僅十餘,面對的卻是小山般的遠古荒獸,還有黑色潮水般的穿山鼠羣。
羅修的嘴角緩緩扯出一絲冷笑:“遠古荒獸級別的奴役,呵呵,值得冒險!”
下一瞬,場中所有人,只聽見一聲驚雷般的炸響。
轟!!!
方誌瞳孔驟縮,只覺一陣風從身邊襲過。
那道模糊的黑影頃刻間衝到最前,如同脫弦而出的利箭,筆直的刺向霸王龍。
是羅修!
“混蛋,他在幹什麼,送死不成?”
方誌氣急敗壞的罵道,在衆目睽睽下,羅修用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衝至霸王龍腳下,渺小的身軀與那小山般的遠古荒獸,形成鮮明對比。
霸王龍巨爪一揮,掀起狂風,如同巨靈神的手掌般,對着羅修橫壓而下。
“該死,支援!”
方誌大吼,他手中唯一的一張遠程戰技卡亮起,土黃色能量光彈飈射出去,奈何殺傷力實在有限,在遠古荒獸堪稱恐怖的防禦下,連點浪花都沒翻起來。
“羅兄,我們會爲你報仇!”
方誌怒吼。
可就在下一秒,他看見了這輩子無法忘記的一幕。
所有人怔怔的抬起頭,一股發自本能的戰慄,讓他們渾身顫抖。
羅修肅殺的聲音響徹場中:“梅德爾莉!”
一名銀髮騎士着裝的少女憑空出現,她雙手緊握騎士長劍,眸子中銀芒暴閃,原力氣息像火山噴發般節節攀升,最後形成一股丈寬漩渦,沖天而起!
霸王龍露出一絲警惕,它嗅到了危險的感覺。
它準備噴吐滅世火焰,將羅修烤成黑炭。
然而下一刻,世界寂靜了。
梅德爾莉的長劍陡然釋放漆黑光芒,那些黑光組成劍的輪廓,刷的暴漲到十五米,相當於三層樓高。
接着,劍光斬出!
它呈現毫無生機的漆黑色,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深溝壑,所過之處摧枯拉朽,冰雪消融。
廢墟化作齏粉,兇獸灰飛煙滅,所有的生命都像紙上墨畫,被一隻大手憑空抹去痕跡。
在平靜之中迎來毀滅,沒有絲毫的聲響,那隻小山般的霸王龍,碩大眼睛裏第一次露出恐懼,它感到生命飛逝。
那道黑色劍光,飛行的速度很慢很慢,時間的概念彷彿被無限拉長,但衆人的身體卻無法動作。
這一擊,竟是短暫的改變了‘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