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後面他們都談了些什麼,黎曉霾卻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她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眼前的酒杯,望着酒杯裏的酒紅色,思緒早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以至於李莫楠叫她走時,她纔回過神來。乍一看,原來包廂裏就只剩下她和李莫楠兩個人了。其他的人呢?
黎曉霾抬起頭來,迷離的眼神望着李莫楠,疑惑地問着,“他們呢?”
李莫楠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望着黎曉霾的完全不在狀態中,他除了心疼還是心疼,“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
“哦!”黎曉霾傻愣地站了起來,眼前一個踉蹌,就差點撞在了桌角上。
“曉霾,你沒事吧!”李莫楠的眼神裏已經滿是擔憂。其實晚上,黎曉霾並沒有喝多少的酒,或許正如那句話所說的那樣,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可能就是她此時的狀況了。
黎曉霾揮開了李莫楠伸過來扶她的手,擺了擺手,“我沒事。”頭有點痛,可是她的心更痛,壓抑着她喘不過氣來。
望着黎曉霾踉蹌地往前走去,李莫楠跟在後面,微皺了眉頭。爲什麼到了現在,她還是這麼倔強呢?
李莫楠看着黎曉霾東倒西歪地走着,終究還是不放心,走過去,一把把她打橫地抱了起來。
黎曉霾驚呼了一聲,剛想掙扎地起來,卻看到了李莫楠一臉的陰霾。她不敢說話,也不敢動了,其實此時她連走出酒店的力氣都沒有,又何嘗有力氣去掙扎呢?黎曉霾只好環住了李莫楠的脖子,把頭埋進了他的臂彎裏。
當一個人很累時,特別是心更累時,總會想找一個地方,一個港灣來依靠,來躲藏,來休息。此時李莫楠的臂彎對黎曉霾來說,就是再好不過的港灣了。
走出酒店門口時,遠處的昏暗中有一雙眼睛正打量着他們的一舉一動,那銳利的眼睛射出了鷹一般的光芒。抓着方向盤的手指爆出了一條條青筋,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特別的猙獰可怕。
車門被打開了,陸吟玥提着裙子上了車子,關上車門,轉過臉,想跟黃梓捷說着話。卻見他一雙眼睛冷冷地盯着前方,清冷的面容在燈光下泛着一縷冷色。順着他望去的方向,正見李莫楠抱着黎曉霾朝着他們自己的車子走去。
陸吟玥立刻就想到了什麼,心裏有着一絲嫉妒,原來他一點都沒有忘記她。裝着羨慕的樣子,說道,“表哥對曉霾可真好,難怪曉霾那麼喜歡他!”
“你怎麼知道她喜歡他?”黃梓捷轉過臉,冷冷地問着。
他冷漠的眼神讓陸吟玥心裏猛地一慌,連忙訕訕地補充着,“我也是猜的。”
“猜的?哼!”黃梓捷冷冷地笑了笑,不再說話,轉動鑰匙,發動起車子。
陸吟玥輕咬着下脣,低下了頭,最後終究還是抬起頭,望着前面的路,小心翼翼地問着,“梓捷,你是不是還喜歡着她?”說這話時,陸吟玥屏住了呼吸。
黃梓捷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後,才轉過臉,臉上已經是一片柔和之色,“你說的是誰?”
“我!”陸吟玥心裏有點慌亂,不知道要不要說出黎曉霾的名字來。
黃梓捷伸過了手,輕輕地握了握陸吟玥的冰冷小手,溫柔地笑着,“你別想那麼多,我們都快訂婚了!”
黃梓捷的話讓陸吟玥的心裏稍微放鬆了一點。
陸吟玥心裏安慰着自己,是的,她馬上就要跟黃梓捷結婚了。還想這些做什麼,於是又輕笑自己多想了。
回手輕握着黃梓捷的手,笑吟吟地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訂婚呀!我一定要舉辦一個盛大的訂婚典禮.......”
至於陸吟玥後面說了些什麼,黃梓捷完全沒有認真地去聽,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對於今晚突然說出要跟陸吟玥訂婚,黃梓捷只是要刺激一下黎曉霾,當然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着對陸吟玥負責,畢竟他們已經。至於說什麼時候訂婚,他卻是完全都沒有想的。現在,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搞清楚母親的死。他不相信那隻是一場車禍,一場意外。
陸吟玥在那裏說了半天,卻見黃梓捷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認真地開着車。她只好又問道,“梓捷,我們什麼時候訂婚?”
“啊!你說什麼?”黃梓捷心不在焉地問着。
雖然對黃梓捷的漫不經心很不滿意,但因自己是真的愛着他,所以陸吟玥還耐着性子,撒着嬌地問道,“我想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訂婚嘛!我好提前做好準備呀!”
“哦!”黃梓捷淡淡地笑了笑,“訂婚這麼大的事情,當然要做好準備呀!”
“是呀!所以我才問你什麼時候嘛!”陸吟玥嘟起了小嘴,不依不饒地問着。
“你看下什麼時候合適吧!”黃梓捷還是淡淡地笑着,心思壓根就不在這件事上。
陸吟玥雖然對黃梓捷的反應很不滿意,但是她還是一臉興奮地說着,“那我們一定要挑個吉日。我什麼時候去找個大師看看吧!”
“好的!那就辛苦了你!”黃梓捷轉過臉,衝着陸吟玥微微一笑,然後又說道,“吟玥,我這段時間比較忙,訂婚的事情就你自己做主吧!現在,我先送你回家。”
他都要跟她訂婚了,竟然還要送她回去。陸吟玥雖然是很不情願,但總又不好,自己提出來去黃梓捷的家裏過夜。只好怏怏不樂地說着,“好吧!”
******這個夜晚對黃梓捷來說,是一個無法入眠的夜,對黎曉霾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李莫楠開着車子把黎曉霾送到她家樓下。
一路上,黎曉霾都沒有說過話,一直都是一隻手支在車窗上,支着自己的腦袋,低垂着頭,就像一直被打敗了的公雞,沒有任何的攻擊力。
車子停了下來,黎曉霾卻沒有任何的舉動。李莫楠也不去吵醒她,默默地坐在車裏。
過了許久,黎曉霾方抬起了頭,像是如夢初醒,“我到家了?謝謝你了!”說着,轉身就要下車。
“曉霾!”李莫楠在背後叫道。
黎曉霾一隻腳還在車上,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地上。她知道李莫楠想說什麼,所以轉過臉來,已經是洋溢着一臉明媚的笑容,“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看着她那一臉如陽春三月的笑容,李莫楠的心裏更是難過。爲什麼一定要如此地倔強呢?難道就真的不能哭出來,不能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出來嗎?
見李莫楠只是盯着她不說話,黎曉霾扯起嘴角,微微地笑了笑,“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她不敢再呆下去,就怕真的再多呆一會,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哎!”李莫楠輕嘆了一口氣,“回去早點休息吧!”他沒有把安慰的話說出來。
黎曉霾笑了笑,另外一隻腳也踩在了地面上,轉過身,對着李莫楠笑着,“嗯,我知道了,你也回去早點休息!”說完,對着李莫楠揮揮手,關上了車門。
李莫楠看着黎曉霾踉踉蹌蹌地朝着大樓走去,很想下車,跑上去跟她說。沒有了黃梓捷,還有他李莫楠。可是他似乎又知道,如此此時去跟黎曉霾說的,豈不是趁人之危。這種事情,他李莫楠做不出來。
由此,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消失在他的眼裏。
爬上樓的黎曉霾找了半天才找到鑰匙,又找了半天的鑰匙孔,才總算是把門給開了。一開門後,整個人就像一灘泥似的,癱在了地上,就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浮現的全都是黃梓捷英俊的面容,還有他舉着酒杯,春風滿面的聲音,“我跟吟玥訂婚了。”訂婚了,他要訂婚了,可訂婚的對象卻不是她。
他要訂婚了,她卻要舉着酒杯祝福自己愛的人跟別的女人幸福,這是何其殘忍的事情。可他黃梓捷,爲什麼要這麼殘忍,爲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
淚,已經無聲地從黎曉霾的臉上滑落,可她已經感覺不到了。麻木,還是麻木。就連地板上傳來的冰冷,她都也已經感覺不到。
頭痛,腦袋就像脹開了似的。即便是如此,黃梓捷的身影還總是闖入進來,擠也擠不走。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黎曉霾抱着腦袋低吟着。可眼淚終於還是控制不住地滑落了下來,如線一般,源源不斷。
樓下,李莫楠坐在車上,望着上面。許久許久,黎曉霾的屋子始終都沒有亮起燈來。
她在幹什麼呢?她不會出事了吧?一個個不好的想法從李莫楠的腦海裏冒了出來。不,她不會出事的。他又安慰着自己。
可心裏仍然是不安,李莫楠從車上摸出了一包煙,從中抽出了一根,點了起來。每次只要心情不好,他就會抽菸。而這包煙,他也已經放了許久了。
點上一根菸,吐出了一個圈圈,心裏暗歎了一聲。眼睛忍不住地往上瞧着,黎曉霾的屋子還沒有亮燈。
一根菸都已經抽完了。可她的屋子依然是暗着的。
最終,李莫楠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把菸頭往窗外一扔,拔下鑰匙,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