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展，你說這東西可以顛覆整個千武宗？此話當真？”
黑暗的房間裏，只有一盞極爲昏暗的燭燈，把段千指臉上陰影切割的塊塊分明。
昏暗燈光的對面。
展小春陰冷如鬼的笑着，將桌上的包裹推給了段千指。
“是的段姥爺，此物是我逛了三天黑市才淘來的，天下恐怕僅此一套，千武宗視此物爲天敵，萬不可外傳，否則小的人頭不保。”
段千指一聽，目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他如獲珍寶的把手扣在包裹上：“放心，一定！你幫本座辦事，本座不會忘了你的。”
“段姥爺哪裏的話，能幫段姥爺辦事，是展某人的榮幸。”
外面的烏鴉嘎嘎叫着。
陰森恐怖的房間裏，兩人心有靈犀的陰冷怪笑起來。
段千指看着桌上的包裹，目光逐漸灼熱。
“那麼，就先讓本座確認一下吧。”
展小春陰森笑道：“段姥爺請隨意。”
說着，段千指便解開了包裹。
當包裹內的東西露出廬山真面目之際，段千指的笑容已然病態畸形。
“啊~就是這個！本座這次來千民城，就是爲了這個啊！”
只見包裹裏躺着的，赫然是……
十本封面不可描述的小黃書。
段千指頓時眼冒金光，激動道：“噢！就是這個！南雲大理國因爲有嚴格的監管，不準任何人有個人思想，這種東西可是禁品，有錢都買不到。
我這次來聖元，最主要的就是爲了買它。展先生，幫大忙了。”
展小春怪笑道：“哪裏哪裏，沒想到段姥爺居然跟我是同道中人，同道即兄弟，幫兄弟是理所應當的。
段姥爺來找我，也是您眼光獨到。”
“很上道啊，展先生。”
段千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不過你們千武宗明明允許逛窯子，爲什麼不準看小黃書呢？”
展小春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是因爲前幾代盟主覺得：逛窯子腐化肉體，看小黃書腐化精神。
肉體腐化可以治癒，精神腐化就會顛覆千武宗，所以就嚴禁小黃書了。”
“emmmm，不懂，話說你一太監怎麼會這麼懂小黃書？”
展小春面色瞬間變得萎靡起來。
他彷彿被抽了魂一般，神情痛苦的嘆了口氣：“段姥爺問這個就有點傷人了，你是魔鬼嗎？”
…翌日…
三天後。
少民河畔。
現在拱橋中央，撐着扶手，凝視着兩邊河岸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人羣。
段千指的臉上，久違的露出了放鬆的微笑。
夏季的風帶着燥熱，但在流水的洗滌下，卻也透着一股清澈。
不知不覺，來到千武宗已經五天了。
這五天，段千指見識了許多事，也認識了許多人。
太監展小春，人渣八城要良，死犟的八城無敵，神經病的悲化語…
“段教宗在這幹嘛呢？”
旁邊，傳來了楚騰達的聲音。
轉身看去，楚騰達正掛着微笑，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凝視着整個千民城。
“沒事，看看風景。”段千指不經意的回答道。
楚騰達笑道：“你還有這閒情逸致？”
“昂，畢竟這種光景，南雲大理國是沒有的。”
楚騰達笑了笑，沒說話。
爲了救天機子，他曾去過一次南雲大理國，知道段千指說的是什麼。
長嘆一口氣，段千指說：“你看，每個人臉上都很有活力，這在閉塞專政的南雲大理國是不可能的。
要說富裕，聖元是不如我們南雲大理國，但要說快樂，聖元的生活卻比南雲大理國快樂的多。”
說着，段千指看向楚騰達：“而且，千武宗的生活，也比點蒼派要輕鬆很多。”
楚騰達好奇道：“噢？怎麼說？”
“在點蒼派，上下級分明，上級擁有下級的一切權利，薪水，婚姻，調度，甚至可以隨意處置下級的生命。
下級拼命想要成爲上級，擺脫這種控制，可上級之上還有更上級。
我雖然是最上級的教宗，但我知道，點蒼派裏，許多人的生活其實都苦不堪言，每天都頂着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反觀你們千武宗，人們的相處都很融洽，上下級之間與其說是從屬關係，倒不如說是一種信任關係。
你身爲盟主，身邊的人都敢對你隨便開玩笑，這種事放點蒼派，可是算得上頂撞上級的大罪，要殺頭的。”
楚騰達聽完，也是深有體會。
回想前世在地球的歲月。
那所謂的現代社會，又何嘗不是點蒼派這般？
他笑了笑，對段千指說：“上級的孤傲往往是一種得意，以爲自己優於別人，殊不知，這種心態會毀了整個制度。”
“所以你一直都不擺架子？”
“我覺得身爲盟主，別人爲我效力，應該是別人對我信任，才願意將自己行動的控制權交給我，而不是用權利去強迫，用損傷他人利益去要挾。
盟主應該是被所有人信任的人。”
“呵呵，你難道不覺得，你身爲盟主，應該比別人高貴一些嗎？跟手下人這樣隨意開玩笑，不是有失身份？”
面對段千指的這個提問。
楚騰達笑了笑。
凝視着河流，他慢悠悠的說道：
“我最喜歡的作家，名叫海明威，他曾經說過一句話：
高貴並非優於別人，而是優於過去的自己。
他人的臣服能帶來愉悅，獲取利益能帶來滿足，這是動物的本能。
但人是萬物之長，如果打着本能的旗號，爲了自己不擇手段，那人和路邊的野狗還有什麼區別？”
“所以，你的千武宗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重回巔峯？”
“不，我相信我的千武宗會成爲有史以來最好的千武宗。”
“你就這麼自信？”
“因爲這裏每一個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們相互信任，生死與共。
任何單個天才，無論獲得多少天材地寶，境界有多高，提升有多快，都不是我們千武宗的對手。
因爲這裏，有我們大家在。”
“難怪。”
段千指深吸一口氣。
看着楚騰達眼中那份堅定的信念，他終於明白了。
爲什麼從點蒼派派出去的人，不管去哪裏都能保持初心，但唯獨來了千武宗的人，都不願意回去了。
柳姿凝也好，他女兒也好。
連洗腦程度超過點蒼派的東廠，那展小春都願意背叛東廠，加入千武宗。
確實，這種氛圍下，誰會願意回去？
如果可以，段千指都不想回去了。
但是……
“你要回去了嗎？”楚騰達彷彿會讀心一般問道。
段千指無奈的點點頭：“再不回去，另外兩個教宗也會來。”
說着，他直起腰板，拍了拍楚騰達後背：“千武宗與點蒼派一戰不可避免，千武宗這份信念，點蒼派是容不下的，更不會允許千武宗繼續壯大下去。
下次見面，就是在戰場上了。”
楚騰達笑問：“你會手下留情嗎？”
“明知故問。”
段千指不會手下留情，這點兩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他是南雲大理國的大教宗，點蒼派之主。
即便知道自己這邊是錯的，他也不能背叛自己的國家和勢力。
因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即便是大教宗，即便再喜歡千武宗，有些事，也由不得他。
段千指想了想，旋即，撐起馬步，深吸一口氣。
他要出招了。
而楚騰達卻不以爲意的側眼看着他，依舊撐着拱橋欄杆。
只見段千指爆喝一聲。
“斷天指！”
雙手食指中指併攏，段千指瞬間舞出數十招。
明明只是手指，雙臂揮舞間竟有劍鳴之聲。
每一指出，拱橋上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似被劍氣劃開。
可段千指卻連一點真氣都沒用。
不用真氣都有這等威力？
要動了真氣，這一招一式，恐怕都有滅城之威。
緊接着。
“迷花點穴手！”
“摘葉鐮指！”
“無雙一指！”
“……”
段千指接二連三的舞出七種不同的指法。
每一種指法，皆精妙絕倫。
有的擅長快速點穴，有的具備極強穿透力，有的如同利劍出鞘，有的內勁強大。
直到最後一指舞完，段千指這才收功道：“這就是七絕重手，我們三位教宗的絕學，我只演示一遍。”
然而楚騰達卻冷眼看着他，淡淡問道：“爲什麼要給我看？你應該知道，這些武功我看過之後，會對將來的決戰有多大的影響吧？”
段千指卻說：“回去後，我會說我已經殺了八城要良和我女兒。
別讓他們上戰場，把他們藏好，剛纔的，就當對你們戰力損失的補償。”
“真是紳士啊，一個一脈一個二脈，能換你全套七絕重手的演示，這生意你未免虧太多了。”
“那就當我是傻子吧。”
段千指說着，走到了拱橋的另一邊，遙望遠方。
那正是他南雲大理國的方向。
側過頭，他的臉上掛着滿足的笑意。
“那麼，我走了。”
確定不留下來嗎？
這種不解風情的話，楚騰達是不會說的。
沒有回答，目送已是最大的尊重。
今日一別，下次見面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雙方都知道這一點。
帶着淡淡的不捨。
段千指微微運起真氣，懸浮到半空。
緊接着，伴隨着砰的一聲超音速的空氣激波爆開，段千指消失在了遠方的天穹。
這個南雲大理國的大教宗，帶着滿足和無念，回到了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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