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希覺得,最近自己和容予的見面次數有點過於頻繁了。昨天纔剛剛在派出所見過,今天竟然又在街口撞上。
四周的行人聽見騷動都圍了過來,兩個小偷顯然也沒想到,眼看着就要成功逃脫,半路卻殺出來個“程咬金”。
他們偷了東西,心裏有鬼,又怕被抓,只能咬牙忍着跌倒時的疼痛,手忙腳亂地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車,準備再拼一次逃跑。
然而霍文華已經從車裏下來,步伐乾脆利落。他一腳踹在摩托車上,原本已經被兩人扶起的車子頓時又重重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兩個小偷被徹底激怒,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咬着牙就要撲過去,結果還沒靠近,霍文華抬腿就是兩下狠踹,乾淨利落地將人再次踹翻在地。
寧希在一旁看得有些發怔,霍叔還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眼角餘光瞥見其中一個小偷正悄悄從後面摸索着起身,竟想偷襲霍文華。寧希來不及多想,抬腳就衝過去,狠狠一腳踹在那人的腿窩上。那人猝不及防,一個趔趄直接趴回地面,發出一聲痛哼。
容予不遠處看得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寧希身上。她瘦瘦小小的,身材纖細,出手卻出乎意料地利落乾脆,力道絲毫不弱。
他垂下眼眸,腳邊一抹銀光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寧希掉落的手機。容予彎腰撿起,走到她身邊,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謝謝。”寧希接過手機,聲音還有些發怔,似乎還沒完全從剛纔的情緒中緩過來。
“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就不要追了。”容予神色淡淡,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沉穩,“難保對方沒有帶危險的東西。”
“噢……好。”寧希下意識應了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敷衍。
她本來也不是莽撞的人,只是這些年獨自打理出租房,遇到過不少野蠻租客,多少練出了一點防身的本事。但這些話她沒打算解釋,點到爲止。
霍文華將兩人捆綁好後,寧希拿出隨身帶的便攜電話報警。容予似乎還有別的事務要談,簡單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後續的收尾全都交給霍文華處理。
因爲霍文華開的車價值不菲,派出所的人一開始還以爲這起案子涉及什麼“大人物”,直到看到真正的苦主只是個看起來清秀文靜的小姑娘時,難免有些驚訝。好在流程辦得利索,兩名小偷很快被帶走,寧希的手機也完好無損。
從派出所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風吹來,街燈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謝霍叔,您先去忙吧。”寧希在鐵柵門前對霍文華禮貌的說道。
“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霍文華簡單回應,沒有多餘寒暄,轉身上車離開。
車子駛出幾步,他從後視鏡裏看見寧希騎上新買的自行車。那抹纖細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怎麼顯眼。
霍文華不由多瞥了幾眼??少爺一向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最近,卻破了好幾次例。
週末的寧希幾乎沒能休息。爲了收租金,她東跑西跑,累得腰痠背痛,好不容易睡了一個好覺,緊接着又開始了辛苦的軍訓。
兩年前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大學軍訓站了不到半小時就暈倒,如今一整天的訓練下來,除了有點累,倒也沒有太多的感覺。
經歷過被偷手機的驚險後,她特意買了一根掛繩,把手機掛在脖子上。天氣漸漸轉涼,穿上外套再把手機塞在裏面,更加安全。
本想週末去收剩下的租金,但寧海之前提過要給她介紹工作,她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去看看。爲了省心,這次她沒有帶手機。
寧海給她找的是學校對面一家餐館。因爲跟老闆娘有些交情,寧希一天能拿八塊錢工資,若是晚上下班太晚,還能多兩塊。這個價在學生兼職裏算不上低,但也不算寬裕。
“你大伯還特意叮囑我,說你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讓我多照顧你。”老闆娘一邊收拾桌子一邊打量她,眉頭微皺,“不過我看你騎的自行車也不便宜啊。”
老闆娘原本只打算給七塊錢一天,是寧海硬生生談到八塊的。聽說寧希可憐,她才鬆了口。但眼前這輛嶄新的自行車,看着少說也得百八十塊,讓她心裏有些不平衡。
“我的車前兩天被偷了輪子,這是找朋友借的。”寧希神色平靜,淡淡回道。
“噢,這樣啊。”老闆娘表情緩和了一些,語氣也輕了下來,“那你把車放後院去,別又被偷了。”
“謝謝。”寧希簡單回應,將車挪到後院,沒有再多解釋。
餐館不大,平日只有一個廚子和老闆娘忙活。寧希來後,收桌子、洗盤子、端菜的活都落到她身上。雖然工作不算輕鬆,但寧海找的這個活確實厚道,沒有亂扣工資。
寧希做事勤快,手腳麻利,老闆娘看她順眼,笑眯眯地遞過八塊錢,“寧希啊,你好好幹,幹熟練了姨再給你漲點。”
“謝謝。”寧希接過錢,語氣依舊淡淡。這個兼職雖然不差,但她也沒打算幹太久??畢竟系統的“百億任務”還催着她,上學時間緊迫,週末都耗在這裏並不劃算。
另一邊,容予正在爲員工宿舍的事情頭疼。年後是招工旺季,若年前不能落實宿舍,屆時招人會非常被動。
“少爺,要不問問寧小姑娘?”霍文華忽然開口,“她手裏房產不少,說不定有門路。”
容予微微一怔,神情沒有明顯變化,只是眸光沉了幾分,似在權衡可行性。霍文華見狀補充道:“就算她名下沒有合適的宿舍,興許也有人脈。”
他們剛來海城,沒什麼關係網,對這個城市也不是很熟悉,想要找到合適的地方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可是寧希是本地人加上手裏有些產業,想來應該是比他們的人脈廣一些的。
霍文華的視線落在了容予的身上,容予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眸色深沉,像是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等處理別墅的事情的時候,跟她聊聊吧。”容予回應道。
巧了,霍文華也是這麼想的。
“跟海大的合作項目推得怎麼樣了?”容予又問。
“已經在推進了,明年應該就能啓動了。”霍文華說到。
他們這一次不僅給海大捐助了三百萬,更是拿出了三百萬投資了容氏跟海大合作的研發項目。
如今新興科技產業飛速發展,容氏一直都走在研發的前沿,容氏跟京都的多所大學都有研發合作,取得的效果也是衆所周知的,這次跟海大的合作項目也是他這次來海城的重頭戲。
如今的海城正是產業變革的好時期,作爲海城第一大學,本地青年人才的聚集地,容予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的。
等合作項目落實之後,學校通過層層選拔給容氏輸送精英人才,容予希望他能夠帶領這些人才走向一個新的科技時代。
容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講臺上的時候,寧希作爲優秀學生代表給他遞了一束鮮花,花瓶裏的鮮花因營養水至今仍盛放。
也不知道,到時候的選拔名單裏,會不會有她。
想來,可能性也是極大的。
週日清晨,天還未大亮,寧希便起身去收租。工人們出門早,她挨家挨戶地敲門收款,收上來的不過幾十塊,聊勝於無。
收租事小,寧希主要還是想要通知這些人儘快搬離,她不是那種今天通知明天就要搬的人,卻也不會放任讓這些人白住的。
趕到餐館時已是十點半。她利落地將食材洗淨,蒸飯放好,又幫忙擦拭桌椅。
十一點半,客人陸續上門。因爲食材準備不足,老闆娘交給她點單,自己騎着摩託去買菜。
寧芸跟她的同學走進店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寧希,她眉頭微蹙。
她早聽父親提過寧希找了份兼職,卻沒想到竟然是在自己學校對面的餐館當服務員。
“四位裏面請,菜單在桌上,想喫什麼跟我說,看好了我來點單。”寧希神情禮貌,聲音平淡。
幾人走進去時,寧芸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寧希依舊穿着簡單的短袖和牛仔褲,外面套着洗得發白的圍裙,可氣質卻和以前判若兩人??少了從前的畏縮,舉手投足間竟帶着一絲說不上來從容自若。
“誒,她不是我們那天在商場見到的那個女生嗎?寧芸,你認識吧?”同學湊近小聲問,語氣裏帶着一絲好奇。
“……不認識。”寧芸臉色微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她今天特意打扮得光鮮亮麗,耳垂上掛着母親送的金耳環,手腕上還閃着細細的金手鍊,整個人明豔精緻。她一點也不想讓同學知道,這個“窮親戚”竟在這裏端盤子打工。
“各位想好了嗎?需要點什麼?”寧希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後傳來,淡淡的語調像一陣輕風,卻讓寧芸猛地一哆嗦,一陣心虛引起的心悸。
她知道,寧希十有八九是聽見了她剛纔那句“不認識”。一股說不出的煩躁在心底翻騰,她強撐着鎮定,卻覺得耳根有些發燙。
寧希卻似乎什麼都沒聽到,只是冷靜地記錄下菜單,將點好的菜遞給後廚。老闆娘不在,店裏雜事一大堆,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理會這個關係疏淡的堂妹。
可偏偏,每次遇到寧芸都倒黴不斷。
一道尖銳的驚叫聲驟然劃破店內的喧鬧。寧希猛地抬頭,便看見寧芸滿臉驚惶地站了起來,手指死死捏着自己的耳垂,眼中滿是慌亂。
“我的……我的金耳環不見了!”寧芸聲音發顫,帶着明顯的恐慌,語調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