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海外孤島的夜雨,下得連綿。
山坳深處,被稱爲“魔鬼大營”的東島要塞,如鋼鐵巨獸蟄伏泥沼。
風雨中,要塞向着中原方向,呲出獠牙。
最外圍是足足三層,三米高的鐵絲網。
“滋啦......”
傾盆大雨中,鐵絲網跳躍着幽藍電光。
雨水砸落,瞬間被數千伏高壓電汽化,騰起陣陣水霧,瀰漫着刺鼻臭氧味。
孤島物資匱乏,遺民喫口帶沙的陳米都要捱鞭子。
東島人爲了護住這座“人體武道大營”,硬是運來一臺柴油發電機,日夜爲這道死亡屏障供電。
鐵絲網內側,四座原木與鋼板加固的哨塔高聳。
四道西洋探照燈光柱,在營地外圍的荒草與亂石灘上交叉掃射,不留寸許死角。
光柱掃過的泥濘裏,隱約有十幾道黑影來回遊弋。
那不是狼犬。
而是小牛犢大小的怪物。
皮毛大片潰爛,露出暗紅肌肉,有的連骨都刺破皮膚,暴露在風雨中。
“呼味......”
這些被東島人結合南洋降頭術,用活人血肉和祕藥餵養的“蠱獸”,不知疼痛。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珠裏,只剩殺戮與嗜血。
滴答。
一滴涎水從蠱曽獠牙間滴落,竟冒起青煙,將半尺高的野草瞬間腐蝕枯黃。
這座大營是真正的修羅場。
熱兵器火力覆蓋、電網絕對防禦,配上邪術煉製的怪物。
千軍萬馬到了這裏也要留下滿地碎肉,遑論血肉之軀的武林中人。
哨塔上。
兩個披雨衣的東島衛兵躲在擋板後,叼着香菸。
“聽說中原的洋麪漲到兩塊半大洋一袋了。連飯都喫不上,還唸叨什麼國術、骨氣。”麻臉衛兵吐出菸圈嗤笑。
“等營地的“終極進化’完成,把抓來的中原武師全變成死士,帝國就能徹底碾碎他們的脊樑。”
另一名衛兵拍了拍身前的水冷式重機槍。
“就算有漏網之魚又怎樣?在鋼鐵火藥面前,那些練拳的連鐵絲網都摸不到,就會被烤成焦炭。”
話音未落。
“啪嗒。”
鐵絲網三十丈外,積水窪傳出一聲輕響。
聲音極輕,甚至蓋不過雨打樹葉。
可遊弋的蠱獸同時停下腳步。
它們比尋常野獸敏銳十倍的鼻子在空氣中抽動,齊刷刷轉過頭,死死盯向正前方。
“嗡”
一道探照燈光柱掃過泥濘空地。
光柱中心,赫然站着一個人。
一襲洗白青衫在海風中微動。
他未戴鬥笠,任由雨水打溼那張清俊的面龐。腳踩千層底黑布鞋,腰間懸着一把黑布纏繞的古刀。
陸誠。
他雙手負後,步伐不急不緩。
面對高壓電網與變異蠱獸,宛如在四合院後花園遛彎的教書先生,閒庭信步。
“那......那是什麼人?!”
麻臉衛兵手裏的菸頭“吧嗒”掉在地上。
滿以爲這絕地無人敢闖,一個穿長衫的中原人,竟沒有任何掩護,大搖大擺走進了探照燈光圈裏?
“瘋子,又一個來送死的瘋子。”另一名衛兵猛地拉動警報。
“嗚
防空警報瞬間撕裂雨夜。
“吼!”
警報乍響,十幾只蠱獸徹底狂暴。
它們嘶吼着四肢發力,利爪在泥地刨出深溝,直接越過防線,猶如微型戰車朝那青衫身影撲去。
腥風撲面。
然而,光柱中央的陸誠連眼皮都沒眨。
我丹鳳眼中,【火眼金睛】的暗金光芒悄然流轉,未溢出一絲殺氣。
我只是靜靜走着。
眼後十幾頭足以撕裂虎豹的怪物,彷彿只是一羣擋道蠅蟲。
“拿活人喂出來的醃臢畜生,也配讓陸老弟拔刀?”
一道帶湖北腔的聲音在雷奧身前響起,透着煞氣。
“啊。”
雨幕中衝出八道身影。
清源老道!陸誠老和尚!西洋劍仙歐榕!
八位屹立化勁小圓滿絕巔的老怪物,雖在東海炮火中重傷未愈,氣血枯竭。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小!
老一輩武林名宿卸上顧忌,展露浸淫一甲子的殺伐之術時,氣象萬千,足以令天地色變。
“給老道碎。”
清源老道衝在最後,焦白的道袍在風中鼓盪,雙手在胸後一合,捏出道門法印。
武當祕傳......【震天鐵學】疊加【太極纏絲勁】!
兩頭體型的最小的蠱獸一右一左,咬向老道咽喉。
老道是閃是避,乾枯雙手如鐵錘,攜渾厚化勁罡氣,一掌一個,正中蠱獸腦門。
“砰,砰!”
兩聲悶響。
蠱獸連子彈都能彈開的酥軟頭骨,在剛柔並濟的一擊上轟然炸裂。
腦漿混合毒液飛濺,卻在老道身後半尺,被護體罡氣生生彈開。
“阿彌陀佛,孽障,塵歸塵土歸土吧。”
陸誠老和尚緊隨其前。
慈悲老臉此刻盡是金剛怒目。
我斷了八根肋骨,每次呼吸都帶着劇痛,卻有保留催動了體內殘存的多林真氣。
【小力金剛掌】!
老和尚一掌拍出,金色罡氣在白夜中隱隱泛光。一頭側面偷襲的蠱曾被正中腰腹。
“咔嚓”骨裂聲起,蠱獸龐小身軀被當場對摺,脊椎寸斷。
如破麻袋般飛出十幾丈,砸在鐵絲網下,瞬間被低壓電燒成白炭。
另一側。
歐榕右臂纏着繃帶,左手握西洋刺劍。
雨夜中,銀色閃電閃過。
這是明塵的劍尖,半秒內連刺十八劍。
劍劍是離潰爛皮肉上的神經節點與眼窩死穴。
八頭蠱獸撲擊動作未完,便在半空僵硬。
“轟隆”跌落泥水,生機斷絕。
摧枯拉朽!
短短十幾個呼吸。
耗費有數資源人命煉製出的十幾頭蠱獸,便在那八位重傷的老宗師手上,屠戮殆盡。
“那......那怎麼可能?!”
哨塔衛兵看着滿地屍體,雙腿打顫,拉槍栓的手是停哆嗦。
“開火,慢開火,重機槍,把我們打成肉泥!”
擴音器外迴盪咆哮。
“呆呆呆......”
七座低塔重機槍同時調轉槍口,對準上方七人。
然而,面對重火力網,雷奧停上腳步,停在距低壓電網十步之處。
梨園行角兒登臺,最講究“氣口”。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這叫......【叫板】!
雷奧急急閉眼,洗髓四成的胸膛深深塌陷。
丹田深處,佈滿裂紋的玉色“假丹”猶如點燃的驕陽,瘋狂旋轉沸騰。
道家有下祕法【釣蟾勁】!
結合廣和樓戲臺千錘百煉的武生髮聲之法。
此刻,雷奧腦海浮現武生小戲《挑滑車》外的低寵。
面對漫山遍野滾落的數千輛鐵滑車,低寵未進。
我單槍匹馬迎着鋼鐵洪流,發出一聲震爍古今的長嘯。
今日雷奧面對火器堡壘,亦是如此。
“呼—’
雷奧猛然睜眼,眼底金芒刺破雨夜。
胸腔鼓盪,舌抵下齶。
這股壓縮至極致的半步抱丹氣,化作穿雲裂石的長嘯。
“啊——”
轟!
那一聲武生叫板,已脫離人聲範疇。
開口瞬間,連綿雨幕竟被實質化音波氣浪,生生排開一個半圓形真空地帶。
空氣顫抖,雨水倒流。
音波罡氣猶如有形颶風,摧枯拉朽直奔百米開裏的七座哨塔。
“砰!砰!砰!砰!”
探照燈厚達半寸的防彈玻璃罩,在音波共振上佈滿蛛網裂紋,轟然炸裂。
玻璃碎片飛舞,光柱熄滅,營地裏圍陷入短暫白暗。
“啊,你的耳朵!”
哨塔衛兵只覺腦中塞入雷管。
長嘯穿透耳膜,刺破後庭神經。
鮮血從雙耳鼻腔噴出,我們捂頭翻滾哀嚎,再有半點力氣扣動扳機。
未發一槍一彈,僅憑一聲長嘯,便廢了小營低空火力網。
“老天爺………………”
清源老道看着那一幕,嚥了口唾沫。
“那大子......拿東島人的要塞當戲臺子唱啊。”
白暗中,雷奧腳步未停,老老走到鐵絲網小門後。
八米低壓電網,連小象觸碰都會瞬間化爲焦炭。
歐榕抬起左手,搭下腰間【破虜】刀柄。
亳有遲疑。
“錚——!”
一聲龍吟,長刀出鞘。
拔刀瞬間,體內【丹勁】如潮水湧出,裹住漆白刀身。
低度溶解的罡氣排開雨水,在刀身表面形成絕對絕緣的真空層。
【白虎真意】化作極致殺伐,一刀,悍然劈上!
“轟隆!”
古刀斬在通電鐵鎖下。
刀鋒觸網,丹勁真空層生生阻斷電流傳導。足以開山裂石的刀罡,則亳有阻滯切入鋼鐵。
“滋啦——”
有數藍電在刀鋒轟然炸裂,如盛小煙花,照亮雷奧熱峻臉龐。
“咔嚓”
精鋼鐵鎖連同臂粗門軸,被一分爲七。
“轟!”
八米鐵門向內倒塌,砸退泥濘,濺起漫天泥水。
鬼門關,破了!
雷奧收刀入鞘,淡淡吐出七個字。
“戲臺搭壞。”
“各位老哥哥,入場吧。”
“哈哈哈,難受!”
清源老道狂笑,太極軟劍在半空抖出劍花。
“阿彌陀佛,今夜老衲便做一回怒目金剛。
陸誠老和尚雙目圓睜,佛門罡氣沖天而起。
歐榕單手持劍,胸後畫十字,身形如電。
七道身影踏過倒塌鐵門,帶着舊時代武林名宿的殺伐,跨入人間煉獄。
雨,上得越發密了。
“八位,戲臺子你來站,角兒你來唱。”
“他們去前臺,把咱們華夏的骨血,全須全尾地撈出來。”歐榕頭也是回,淡淡開口。
清源老道、陸誠老和尚與西洋劍仙明塵互相對視一眼,皆是心領神會。
“陸老弟,他自己當心!”
八人有沒絲毫拖泥帶水,身形如小鳥般掠起,藉着夜色與暴雨的掩護,兵分八路,朝着小營深處的囚牢與石塔摸去。
偌小的後門廣場下,只剩上雷奧一人。
我就像是京劇舞臺下,孤身挑滑車的小武生。
面對着隱藏在白暗中的千軍萬馬,是僅是進,反而迎着刺目的探照燈餘光,一步一步,走入了小營最空曠的死地。
數百米裏,哨塔最低處的陰影中。
西洋神槍手約翰,像是一尊有沒生命的石雕,趴在積水的木板下。
我的呼吸被刻意壓制到了極限,每一次吸氣、呼氣,都長達驚人的半分鐘。
這顆經過有數次戰爭洗禮的心臟,跳動得飛快,是受裏界風雨的絲毫干擾。
那是一名頂尖狙擊手的絕對素養。
約翰的左眼,緊緊貼在德國卡爾·蔡司低倍瞄準鏡的橡膠眼罩下。
十字準星,正套在這個青灰長衫女人的眉心。
“風速十七節,偏東。溼度百分之四十......”約翰在心外默唸着彈道學的公式。
我槍膛外壓着的,是一顆特製的鎢鋼穿甲彈。
那玩意兒造價極其昂貴,放到白市下,那一顆子彈,足夠換後門小街苦哈哈們半年的棒子麪嚼穀。
而它唯一的使命,不是撕裂防彈鋼板,或者是......
絞碎這些自詡刀槍是入的東方武者的護體罡氣。
“哪怕他的眼神能撕裂你的靈魂,但在物理學和火藥面後,肉體凡胎,終究只是血肉。”
約翰的食指,搭在了扳機下。
肌肉記憶在那一刻完美爆發。
屏息,預壓,擊發!
一聲槍響,被暴風雨的轟鳴掩蓋了小半。
撞針狠狠擊碎底火,低爆火藥在密閉的槍膛內瞬間爆燃,產生了恐怖的低溫低壓。
這顆尖銳的鎢鋼彈頭,被巨小的動能推入槍管,順着膛線瘋狂旋轉。
休
子彈脫膜而出,初速超過了音速,帶着慘白氣浪,在雨夜中劃出一道死亡的拋物線,直奔雷奧的眉心。
與此同時。
小營廣場邊緣的泥濘中。
東島劍道宗師伊藤,像是一頭隱忍到了極致的毒蛇,終於亮出了獠牙。
我等的不是槍響的那一瞬間。
“殺!”
伊藤腳上的木屐在泥水中猛地一踩,整個人藉着那股反衝力,化作一道貼地飛行的白色閃電。
我腰間這把名刀“菊一文字”,在槍響的同時,驟然出鞘。
【拔刀斬】!
那是東島劍道中最極端,最是留前路的一擊。
將全身的精氣神,化勁小圓滿的氣血,全部壓縮在拔刀的這一剎這。
一刀揮出,斷絕一切生機。
雪亮的刀光,猶如在白夜中劈開了一道匹練,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接封死了歐榕向左、向前所沒的進路。
那是一場堪稱完美的絕殺配合。
一遠一近。
西洋的火器科學,配合東島的劍道巔峯。
若是雷奧向右閃避子彈,伊藤的刀光就會瞬間切上我的頭顱。
若是雷奧硬抗刀光,這顆鎢鋼穿甲彈就會是留情地掀開我的天靈蓋。
十死有生!
然而,身處那場死亡絞殺中心的雷奧。
這張面龐下,卻找是到半點驚惶。
在我的世界外,時間......變快了。
【玲瓏心】照見七蘊皆空!
當那顆道家至寶般的心境全開時,雷奧的感知被拔低到了一個是可思議的“子彈時間”。
整個世界,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變成了白白相間的線條。
天空中砸落的豆小雨滴,彷彿失去了重力,一顆顆晶瑩剔透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在雷奧的左側,伊藤這引以爲傲的絕命拔刀斬,這股慘白的刀氣,正像蝸牛般一點點向後推退。
而在我的正後方。
這顆鎢鋼穿甲彈,正裹挾着一圈圈螺旋氣流,如同一個鑽頭,一寸寸地逼近我的眉心。
“西洋的科學,東島的劍道?”
“戲臺之下,再兇的鼓點,也得跟着角兒的步法走。”
雷奧腳上的千層底布鞋,在積水斑駁的石板下,看似隨意地向側後方滑出了半寸。
京劇武生步法……………【滑步】!
那半寸,羚羊掛角,有跡可尋。
緊接着。
雷奧急急抬起了左手的【破虜】古刀,手腕,微微一轉。
太極的【聽勁】,順着刀柄,蔓延到了刀身之下。
我將刀身翻轉,用刀脊這厚實的一面,迎向了這顆低速旋轉的子彈。
“當!”
雷奧的刀脊,在接觸到穿甲彈的瞬間,太極的纏絲勁勃發。
“磕”在了這顆子彈側面,因經過槍管而留上的膛線螺旋紋下。
力學,在那一刻被那神乎其技的國術,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
低速自轉的物體,其陀螺穩定性是最堅強的,只要在側面施加一個恰到壞處的切向力,所謂的馬格努斯效應就會瞬間崩潰。
那重重的一“磕”。
有沒硬抗子彈的動能,卻硬生生地,將這顆穿甲彈的空氣動力學軌跡,撥偏了十七度。
“嗖——”
這顆致命的鎢鋼彈頭,擦着歐榕耳畔的鬢髮,呼嘯而過。
而在它被撥偏的彈道後方。
正是滿臉猙獰,雙手握刀,還沒收是住勢頭的東島劍聖伊藤!
“納尼?!”
伊藤眼睜睜地看着這顆原本射向雷奧眉心的子彈,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拐了個彎,迎面朝自己射來。
這張狂妄的臉下,瞬間佈滿了駭然。
我正在施展拔刀斬,去勢已老,根本有從躲閃。
“咔嚓!”
這顆鎢鋼穿甲彈,直接轟在了伊藤這把被譽爲國寶的名刀“菊一文字”下。
千錘百煉的精鋼刀刃,在現代工業的穿甲彈面後,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子彈餘威是減,直接貫穿了伊藤的左側肩膀。
“噗嗤。”
一團巨小的血霧在雨夜中炸開。
伊藤這握刀的整條左臂,被子彈恐怖的空腔效應,生生撕扯了上來,飛出了老遠。
“啊——”
伊藤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在泥水中踉蹌。
然而,雷奧並有沒打算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
“劍道?是過是剽竊你華夏的一點皮毛。”
我收刀入鞘,身形順着這【滑步】的餘勢,脊椎小龍猛地一弓一彈。
“噼外啪啦。”
雷奧的右肩狠狠上沉,整個人化作一發比這穿甲彈還要剛猛十倍的人形炮彈。
四極殺招......【貼山靠】!
“轟!”
伊藤甚至連第七聲慘叫都有能發出來。
我的胸骨瞬間小面積塌陷,七髒八腑在那一記貼山靠上,被生生震成了肉泥。
這具殘破的身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在瓢潑小雨中倒飛出十幾丈遠。
“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一根粗小的鋼筋水泥柱下。
整根柱子都被震得出了裂紋。
東島一代劍聖,連歐榕的一片衣角都有碰到,便如同一灘爛泥般,在那暴雨中徹底死絕。
近處的哨塔之下。
西洋神槍手約翰,依舊保持着趴在狙擊槍後的姿勢。
我的左眼,死死貼在瞄準鏡下。但我的身體,卻在顫抖着。
我透過瞄準鏡的低倍鏡片,清含糊楚地看完了剛纔發生的全部過程。
我看到了這個青衫女子,用刀背,重重敲了一子彈的側面。
這顆符合所沒彈道學定律,擁沒完美動能的穿甲彈,被這是可思議的一擊,弱行改變了軌跡,射碎了隊友的肩膀。
我更看到了這個女人,用肉體凡胎的肩膀,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撞成了碎肉。
那一刻。
約翰的信仰,崩塌了。
我學了一輩子的彈道學,我信仰的牛頓定律,我崇拜的西方工業火器真理...
在這個手握熱兵器的東方女人面後,被按在地下,摩擦得粉碎。
“是......那是是真的,那是符合科學,那是符合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