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燥熱的石室內,林音音靜靜地站立在石室一角。
她面色冷漠、不發一語,好似一尊沉默的石像。
其餘幾名劍侍各自站立,皆沉默不語。
突然,蘇鳶笑着開口道:“音音姐,你覺得少主能賭贏那個畫骨老人嗎?”
蘇鳶的突然開口,打破了石室內的沉默氣氛。
其餘幾名劍侍也紛紛開口。
曲芸雙手抱胸、倚着石室牆壁,冷笑道:“他怕是贏不了……誰都知道那裏面的幻影幾乎不會輸。”
曲芸冷哼道:“而且我相信教主的高瞻遠矚!”
“教主既然沒有選擇這個辦法,就說明這個辦法不具備可行性!”
“連教主那般雄才大略的人物都放棄,我不信少主這個草包能賭贏!”
哪怕教主就在屏風後面養傷,曲芸也絲毫不留情面地譏諷那個紈絝草包。
曲芸歷來就是這樣的個性,甚至教主完好無損的時候,都敢當着教主的面都罵少主紈絝。
疼愛弟弟的教主,卻從未責罰曲芸。
但曲芸敢當衆罵少主草包,其餘幾名劍侍可不敢。
蘇鳶笑了笑,道:“說不定少主洪福齊天、真的贏了呢……”
沉默看戲了許久的澹臺月也露出笑容,道:“咱們這位少主,的確運氣很好……”
據說是上上代教主陰九幽後人的陰麗棠露齒一笑,道:“少主若是能贏,也算是立了一記大功了。到時候他要是再向教主請求賞賜,你們覺得教主會把我們中的誰賞給少主一夜呢?”
陰麗棠笑嘻嘻地說着,瞥了不遠處的林音音一眼。
紈絝少主之前的那次祈求,可是一個大樂子。
林音音絲毫不慣着她,冷冷看過來:“你要是發騷了,可以自己去找少主自薦枕蓆,我想少主會很樂意讓你爽的。”
魔皇沈凌霜五大劍侍,皆是她一手培養、扶持起來的心腹。
沈凌霜執掌魔教大權,最爲倚重這五大劍侍。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五大劍侍各自大權在握,身後代表着許多教內派系的利益。
而這些派系的利益之間,往往互相有所牽連、衝突。
五大劍侍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她們或許對教主沈凌霜的忠誠無可挑剔。
可她們所處的位置、背後代表的利益羣體,卻註定她們之間很難一團和氣。
平日裏的一些明爭暗鬥,是無法避免的。
其中來自南疆的林音音,就跟陰麗棠互有恩怨。
眼看兩人剛說沒幾句就火藥味拉滿,蘇鳶連忙笑着轉移話題。
“……我們看大家還是考慮一下,萬一少主真的賭贏、拿到那個嫁魘玉符了,該怎麼使用吧。”
蘇鳶說道:“畫骨老人的嫁魘玉符,我也曾有所耳聞。”
“他的孫子畫魔魏聽瀾繼承了畫骨老人的絕學,也在江湖上闖出了偌大名頭,一手判官筆使得出神入化,堪稱書劍雙絕。”
“如今青州的聽瀾書院,便是畫魔一手創立。”
“傳說畫骨老人的嫁魘玉符,可以完美復刻受術者的面貌身形、武功絕學,甚至連功力境界都一模一樣。”
“若是有嫁魘玉符,倒是可以震懾宵小了。”
“可本教那羣長老亦非善類,冒充教主之人的言行舉止但凡有一點破綻,都可能被他們看破……”
蘇鳶聊起了正事。
雖然這個假設非常荒唐,她們並不覺得那位草包少主真的能賭贏。
但教主就在屏風後面養傷,這時候誇草包少主幾句好聽的話哄教主開心又不會掉一塊肉。
教主對弟弟那般寵愛,現在估計很擔心?
而且提起這事,還能轉移話題,防止林音音跟陰麗棠打起來。
眼看蘇鳶假模假樣地提出這樣的假設,石室內的劍侍們紛紛皺眉。
曲芸咬着牙、努力思索,但顯然思考複雜問題對她來說太困難了。她擅長的只有殺人。
倒是澹臺月微微一笑,提出了一個人選。
“讓小嬋去吧……她是教主的貼身侍女,服侍教主六年了,雖沒什麼武功,但勝在貼心、聰慧。”
“她熟悉教主的一言一行,也不會被幾個長老嚇得怯場。”
“至於武功,反正嫁魘玉符可以完美復刻教主的功力,小嬋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澹臺月的提議,令在場衆人眼前一亮。
她們方纔都在思索浮羅山中哪些人擅長易容、哪些人能模仿教主鎮住場面……卻沒人想到教主身邊那位小侍女,全被找高手的思維慣性給困住了。
如今澹臺月這麼一說,那個名叫小嬋的女娃還真是最佳人選。
蘇鳶笑嘻嘻地說道:“還是澹臺姐姐聰明,這下假冒教主的人選也有了。”
……
石室內,劍侍們討論得熱火朝天。
祕境之中,陳青山卻面色古怪地盤坐在雲海內,盯着對面的畫骨老人。
與畫骨老人開始賭鬥後,他身邊的環境便發生了變化。
陳青山來到一片雲海之中,與畫骨老人隔着雲海相望。
雲海中響起了畫骨老人的笑聲:“……我們就賭誰坐得更久吧。”
“現在坐下不能再動,誰先動誰就輸。”
非常幼稚且抽象的賭約,跟小孩子鬧着玩似的。
跟《鬼谷奇譚》裏的遊戲內容一致。
陰九幽死後,沈凌霜的上一代魔教教主封閉了邪神祕境,再也不碰、甚至都懶得理會邪神的耳語。
這長達幾十年的漫長封閉,似乎導致祕境內發生了某種變化。
到了沈凌霜時期,這祕境內的化身們迫不及待地想要輸。
只要進入祕境,和它們進行賭鬥,幾乎百分百贏。
只是沈凌霜忌憚於手札的記載??和這些幻影賭鬥幾乎必輸。
所以沈凌霜一直不接受這些幻影的賭鬥邀約,並未發現這些幻影的脆弱。
直到遊戲裏的主角團闖進來,誤打誤撞地贏了數個幻影、拿到了幾個寶貝。
??並因此被坑了一波。
遊戲主角團以爲撞大運撿到的幾個好寶貝,拿出去使用後付出了慘痛代價。
甚至慘死了一個女主,狠狠發刀……
回憶着遊戲裏的內容,陳青山表情古怪地坐在雲海之中,看着對面雲海內的畫骨老人一動不動。
他與畫骨老人的賭鬥,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