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坐在手術檯前,正在將一隻被切了幾刀的火雞重新縫合起來,動作細緻而輕柔。
伊森正在修理那盞有些閃爍的手術燈。
燈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呼吸。
縫合結束,瑪麗檢查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摘下手套,忽然開口:“伊森,你知道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因爲你喜歡我。”
“別鬧。”
“因爲你看好診所的未來,所以提前加入。等咱們診所上市,你就可以躺着賺大錢。”
“……”瑪麗這次連話都懶得回,只是眯着眼睛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伊森。
“好吧好吧。”伊森舉手投降,他認真想了一下:“因爲我救了你,並幫你報了仇?”
“那隻是部分原因。”
“那也許是因爲我們相互信任。”
瑪麗沉默了,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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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小姐,上面寫着你有逾期未付款。”
瑪麗語氣僵硬:“我知道,我上週五打了電話,在賬戶裏存了40美元。”
“這裏的文件寫着您確實在週五交了一筆錢。”客服小姐的聲音禮貌而毫無溫度,“但40美元一般不夠……”
瑪麗皺着眉頭,語氣裏透着一股不安與壓抑的火氣:“我上週五打電話的時候可沒人告訴我會停機,他們沒說任何事情。”
“他們顯然搞錯了,”客服語調平穩,“我們一般不會這樣的。我會重新爲您開機,不收重新接入費。請問您下次什麼時候能付款?”
“呃……”瑪麗捏緊電話,“我大概……兩週吧,可以往裏存些錢……我需要交多少錢才能讓我保持不停機?”
客服翻了翻文件,聲音依舊冷靜:“您逾期三個月了,364美元應該夠了。”
“好的,嗯……”瑪麗喉嚨有點幹,擠出一句,“那最少可以交多少呢?”
“364美元。”電話掛斷,聲音像關門一樣乾脆。
瑪麗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話界面,指節泛白。
回到家後,安靜的屋子只有冰箱壓縮機的低鳴。
瑪麗打開冰箱門,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架子,裏面只有一瓶過期的牛奶和半袋沙拉醬。
她嘆了口氣,坐在牀邊翻着招聘網站。每一條都寫着“經驗要求”“需全職”“面試前自備簡歷”,她的指尖滑得越來越快。
她撥了個電話。
“那是因爲我的電話被停機了。”瑪麗有些尷尬地解釋。
電話那頭傳來年邁而溫柔的聲音:“什麼?你被停機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吧?但現在沒事了,都解決了。”
“我還有點錢,”電話裏的聲音透着關心,“我明天去銀行取。”
“不用,奶奶。”瑪麗趕緊打斷,眼神飄向電腦屏幕。她注意到一條招聘信息跳了出來??
“1000美元,NO SEX(無特殊服務)-現金支付。”
她點進去,頁面上閃着一句:
“生意爆火的紳士俱樂部尋找有魅力的女性提供感官按摩和私人舞蹈服務。
NO SEX REQUIRED!(不需要特殊服務)
每週薪資高達1000美元,外加小費!”
瑪麗盯着那行字,心裏微微發緊。她吸了一口氣,重新對電話那頭的奶奶說:
“真的不用,我不需要,奶奶。我和銀行聯繫過了,電話公司搞錯了,所以,沒事了。”
“好的。”奶奶嘆氣,語氣溫和,“在學校裏沒人欺負你吧?沒人勾引你男朋友吧?”
瑪麗苦笑:“我沒男朋友。而且在醫學院也不可能談朋友。”
“我看了個電視劇,”奶奶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像是要講一個“教育故事”,“有個女子想做個當婦,被她朋友知道後,她就編了個故事,讓別人以爲是她朋友纔是個當婦。現在的年輕人啊,動不動就脫光衣服,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瑪麗無奈地笑了笑:“那隻是電視劇,奶奶。電視不那麼拍沒人看。”
“這種事情在布達佩斯從來不會發生。”奶奶認真地說,“那裏有專門的一條街,女人會站在街上……”
“嗯……”瑪麗一邊聽着電話,一邊望着屏幕,點開了“回覆”按鈕,飛快地輸入:
“我對你們在Aexcea發佈的招聘信息很感興趣。
我該去哪裏參加面試呢?”
她按下發送鍵,長出一口氣,把電話合上。
傍晚,瑪麗站在那棟帶着霓虹燈的樓前。門口的牌子在風中輕輕晃動,酒氣和香水味混着糊進她的鼻尖。
在問了一圈以後,瑪麗終於找到了酒吧老闆,比利?巴克。
“這是什麼?”比利看着瑪麗手裏的一張紙問道。
瑪麗走上前,把文件遞過去:“我的簡歷,我不確定需不需要?”
比利抬眼打量她:“到這裏應聘不需要簡歷,不過??正好,我可以順便瞭解一下你的小祕密。”
他翻了翻那張紙:“學歷很高啊?打算做醫生?”
“外科醫生。”
“外科醫生?”比利挑了挑眉,“你的醫術高嗎?”
瑪麗:“很高,也很缺錢,需要掙錢,所以就……”
比利意味深長:“我喜歡你的坦率。”
他放下簡歷,靠在吧檯邊,指尖輕敲桌面:“那麼,瑪麗,下面要說到比較尷尬的話題了。”
“你的身材不胖吧?”
瑪麗挺直腰背:“不,飯都喫不飽的窮學生。”
比利:“不介意的話,請讓我看看。”
瑪麗猶豫了一瞬,還是把風衣解開,露出自己刻意挑選的黑色內衣:“可以嗎?”
“完全可以。”他看了一圈,微微點頭。
“那就好。”瑪麗低聲應着。
“你走兩步看看。”比利盯着她的腿線,“走得性感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走了幾步。
比利輕輕鼓掌:“不錯。給我按摩一下,來。”
瑪麗愣了一下:“現在?”
“當然。”
瑪麗走上前,手剛放上去。
“不是隔着外套。”
瑪麗咬了咬嘴脣,按照比利吩咐照做。
“用點力,瑪麗。”
“好。”她低聲應着,動作生硬。
比利眯着眼,感受着她的手在他肩上來回移動。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很強壯的長髮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出事了!”
比利回過頭吩咐瑪麗:“別停下。”
然後對着來人說:“蘭斯,沒看到我正在面試嗎?”
蘭斯:“布萊克受傷了。”
比利:“帶他去醫院!”
蘭斯:“沒辦法去醫院。”
比利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該死!“
他猛地站起,對瑪麗說了一句“在這等着!”就匆匆跑了出去。
瑪麗揉了揉手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僅僅過了一會,比利再次衝了進來,語氣急促:“瑪麗,你和外科醫生還有多大差距?”
“還有一段距離,”瑪麗猶豫的回答,“我還要去一家醫院實習,不過大多數的知識我已經學會……”
比利眼裏閃過一絲亮光:“你想掙5000美元嗎?”
兩人走向昏暗的地下室。
瑪麗一邊走,一邊問道:“要我幹什麼?”
比利語氣壓低:“什麼都別問,事成之後,我給你五千美元,也不需要你脫衣服。”
瑪麗猶豫片刻:“要我幹什麼?”
“這麼多問題?那算了吧!”比利不耐煩地擺手,轉身準備出去。
瑪麗突然攔住比利:“只要給我五千美元,今天晚上讓我幹什麼都行。”
比利回過身看了一眼瑪麗:“跟我來。”
兩人走進了地下室的一間房子,室內非常昏暗,裏面有幾個幫派小弟,還有一個滿身鮮血的人躺在桌子上。
比利說道:“我們不想讓他死掉,已經給他下藥了。你隨便開刀吧。”
瑪麗怔住,看着桌子上滿身鮮血的人有些不知道要做什麼。
比利頓了頓,冷笑着補了一句:“我雖然不是醫生,也知道要抓緊時間。”
清醒過來的瑪麗一抬頭就意識到問題??酒吧的地下室光線昏暗、空氣混濁,桌上只有幾瓶啤酒、幾條毛巾,還有一盞裸露燈泡在搖晃。
“這裏?你要我在這裏動手?”
她皺起眉,“我需要乾淨的環境,至少得有器械和麻藥。”
比利的表情一僵,低頭看向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小弟。
那人胸口被子彈穿透,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空氣裏混着汗臭、酒精和鐵鏽味。
“那怎麼辦?他快死了!”
另一個小弟慌亂地嚷道。
比利眯起眼,正要罵人,忽然有人在旁插嘴:“我記得這附近新開了一家診所,在七大道拐角那兒。”
“診所?”比利轉頭看向那人。
“對,剛開沒多久,好像是個年輕醫生開的,有人去過,現金支付,醫生什麼都不問。”
比利咬了咬牙,看了眼滿手是血的瑪麗。
“帶上她,一起去。快!”
“可是??”
“快點!再耽誤一會,他今晚就得上天堂!”
瑪麗深吸一口氣,她的心跳很快,但目光冷靜。
“希望他別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