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你的新同桌是什麼看法？”
這個問題讓陳默頓時警惕起來。
吳老怪問這個肯定不是爲了八卦，而是另有目的。
要陳默說第一印象，那就是……熊大。
但感覺說了這個第二天他就因左腳踏進校門而被開除。
陳默只能試探着說出最保守，最中性的評價，“感覺……有點內向，也不說話，不是那種很好交流的類型。”
“我看你似乎和同桌相處得不錯。”吳老師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壞！
說小話真被老怪看到了。
早知道應該用她最原始的小紙條方式交流了。
“我有道數學題不會做，正向她請教。”陳默的說謊技術已經爐火純青，臉色不帶變的。
吳老師擺了下手，“我也不彎彎繞繞，其實，商樂同學的情況有點特殊。”
班上同學都看出來了，連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紹都不出，可不得特殊嗎？
陳默的感受更深刻，考試時鉛筆掉了連舉手都不敢，這要是高考，三年白讀了。
每個學校總有幾個特殊學生，但這個偏偏攤到二十班來了，吳海濤有點頭疼。
如果只是放着不管倒沒什麼，這樣的學生不會干擾課堂紀律，不會主動欺負別人，更不會早戀。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種性格，很容易導致在班上被排擠，甚至霸凌。而她的外貌特點，就容易面臨來自周圍的惡意，尤其是女生。
要是因此產生嚴重的心理障礙，喔豁跳了，那不光自己，整個學校都玩完。
江夏二中作爲省重點，校園霸凌事件多年來也只發生過一起，還作爲惡性事件被通報了，吳海濤必須保證這樣的事情不能在自己手上發生。
尤其是那女生還被點了下需要特別關照。
吳海濤的語氣變得和藹起來。
“幫老師個忙，平時在教室裏多留意一下你同桌，要是有什麼問題及時跟我說。”
畢竟即便作爲班主任，也沒辦法第一時間掌握班級內的動態，學生作爲親歷者纔是最快接觸到班內的動靜。
陳默心中嘀咕，自己這是要被吳老怪招安了？
中學中流傳着一種說法。
那就是老師會挑選幾個學生，安插在班上，作爲探子或者眼線，及時掌握班級第一手資料，比如誰誰逃課上網了，誰誰頂撞老師了，誰和誰早戀了。
這種地下工作往往能避開老師，但很難躲過同班同學的眼線，因此這種奸細在班裏是被深惡痛絕的。
身爲學生，居然站在老師那邊，天天打小報告，你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陳默堅守自己的階級不動搖，拒絕成爲老怪的探子，“老師，這件事我恐怕辦不到。”
“有什麼困難嗎？”
“商樂同學太吸引人了，如果還要天天留意她的話我怕會和她早戀。”
“噗……”後面年輕的女老師沒忍住，發出了不合適宜的聲音。
“咳……”
這個回答也將吳海濤打得有點措手不及，但陳默的話其實沒錯，這種女生放高中裏，會平等地撩撥班上每一個青春期男生內心的幻想。
“這個你放心，她不會和人早戀的。”
而且要是真能讓她早戀，她家裏人說不定還要感謝你。這句話吳海濤沒說。
“你也看出來了，這位新同學有點社恐和自閉，所以需要你幫幫忙，老師畢竟不能24小時盯着班上。”
“爲什麼不找女生幹這個？”陳默問。
他內心其實並不排斥這個任務，說是老師的奸細，其實選擇說什麼還不是由他自己？現在推脫只是想討價還價，看能不能從吳老怪那撈點別的好處。
“班上沒有哪個女生有你滑頭，有些瑣事你自己處理好就行了，不需要事無鉅細地告訴我。”
吳老怪頓了頓，又強調道：“遇到複雜的情況或者你認爲不好處理的，就儘快跟我說。”
“我還沒有同意吧！”
“說吧，你想提什麼條件？”吳海濤早就看出這鬼靈精怪的男生肚子裏裝的是什麼想法。
“這個……”
說實話，陳默還真沒想好。
要說他最想的，那就是以後不上晚自習了，晚上想幹啥幹啥。
但這基本不可能。
“吳老……師，你看能不能，先存着？”陳默試探道。
“行。”吳海濤點了點頭，“那沒其它事了，你先回去吧。”
用完就扔是吧？老吳你個渣男。
這趟辦公室之旅有驚無險，還從吳老怪那拿了個免死金牌，陳默心情愉悅地離開了。
陳默走後，辦公室的女老師笑道：“吳老師，你的這個學生真有意思。”
“馬上也是你的了。”
“啊？”
“萬麗休產假了，學校的安排應該也快下來了吧。”
“還是吳老師消息靈通，我得趕緊去準備了。”
陳默回到教室，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外面觀察了一會兒。
隨後，他悄悄摸摸地從後門溜進教室，悄無聲息地來到郝志遠座位後。
郝志遠正在低着頭，手機藏在那本被掏了個空洞的《五三》中間，聚精會神地看着小說。
看什麼呢，這麼專心，連身後有人都沒發覺。
陳默湊近了一點。
原來逆天邪魔更新了，早說啊。
裏面這麼多蘿莉，的確符合郝志遠的口味。
陳默伸出一隻手，慢慢地向郝志遠的手機探去。
“幹什麼呢！”他模仿着吳老怪的語氣發出一聲低喝。
只見郝志遠身體猛地一顫，隨後以最快的速度將五三翻過幾頁，蓋住了藏手機的空洞，手中拿着的筆開始旋轉起來，他眉頭緊皺，腳一抖一抖，似乎在思考面前的難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加起來不到半秒。
“手機交出來。”陳默繼續道。
話一多終究會露出破綻，兩人的音色本就不是很像，加上最驚慌的那下已經過去，郝志遠很快發現了端倪。
“沃日你媽！陳默你個狗東西！嚇死勞資了！”
“噓，自習課不要大聲喧譁！”
“你知道剛剛那一下，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嗎？！不行，我今天非要跟你拼了！”郝志遠離開座位，向陳默撲了過來。
“班長，你管管他。”
他們班班長是一個高高壯壯戴眼鏡的方頭男生，面相看起來很不好惹，實則挺好相處。
“老吳來了。”班長說。
兩人頓時分開，發現中計後，陳默最後偷了一記肘擊，從過道溜回座位。
喫了暗虧的郝志遠也只能悻悻回到自己座位，繼續看逆天邪魔。
但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後背涼涼的，似乎吳老怪下一秒就會出現。
給孩子整出創後應激障礙了。
陳默回到座位後，翻開之前的數學習題冊準備繼續抄，卻發現空白處已經寫滿了工工整整的公式和答案。
已經有人幫他抄完了。
陳默扭頭看向旁邊的同桌，只見她滿懷期待地看着陳默，臉上帶着一副“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居然有點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