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陷入無法流動的停滯狀態。
薇婭眨着眼睛,似乎還有些沒能從眼前這等畫面中回神。
“晚上好...??”
然而捲入眼簾的卻並非是熟悉的臥室環境。
周圍裝修神聖肅穆,是平日裏待着時間最長也是睜眼就能看見的書房。
堆積如山的文件,代表着並未處理完的厚重工作量。
尤其書記官小姐強制休假後,這些工作失去旁人輔佐更是極大幅度降低了效率。
但是...就在這種會令人精神不斷疲憊的場所。
竟然會意外看見需要定時補充,才能抗住工作壓力的林維因子源頭。
“你你你...我!”
心臟驟停、冷汗直冒、身體都開始輕微顫抖。
薇婭整個人都有些過激反應似的猛然站了起來。
她快速後退直接撞在書櫃上,旋即而來的疼痛終於讓她徹底認清現實。
面對臉坐在旁邊看向自己的林維。
整個人就跟見鬼一般瞪大了眼睛,表情都呈現出驚悚符號。
奇怪。
太奇怪了啊!
這種場景不論怎麼看都非常違和啊。
辦公室當然沒問題。
很熟悉天天都會在這工作。
有時候看到就會煩悶,但還是需要堅持工作維護好教廷運轉。
而自家林維會坐在旁邊也沒有問題。
是丈夫又能提供治癒功能,待在旁邊精神彷彿都會隨之放鬆。
一切都挺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當然是這樣。
可把這兩種事務結合到一起,那就變成能將人心臟徹底停滯的大問題!
“你你你爲什麼會在這!!!”
極度壓抑的嗓音卻依舊抑制不住那份尖銳爆鳴。
如果不是特地下達了屏蔽魔法,就剛纔那句話絕對能夠引來大量的教廷騎士。
“我替教皇大人完成了任務所以來教廷彙報工作。”
“順便看看書記官小姐的情況,怎麼了塞琳娜教皇似乎很不願意看到我?”
林維理所當然的回答一句,然後就這麼看見偉大的塞琳娜教皇露出急促不安的神情。
“什...什麼塞琳娜教皇你在講什麼?”
“這是教皇大人的辦公室,我只是在她的位置上幫忙辦公處理些文件之類。”
“今晚的行動不是替教皇大人立威,怎麼會把歐斯公爵給直接抓過來?教皇大人替蕾妮小姐治療完然後處理這些事情去了,你弄錯了我只是...只是...”
說話說着自己都感覺底氣有點不足了。
狡辯、心虛,然後直接就不敢抬頭看他。
忽如其來的信息直接轟炸着腦海,令原本就格外疲憊的精神更是陷入極度匱乏。
“原來如此啊。”
“你只是想體驗教皇的位置幫她處理工作是吧?”
揶揄至極的聲音任誰都能聽出來對方根本就不信。
可面對這種幾乎絕望的場面,塞琳娜大人卻又依舊捏緊裙襬用力點頭。
“沒錯的確就是這樣!”
“那你跟我一起大聲吶喊【塞琳娜教皇是個廢物】怎麼樣?”
"1
薇婭瞪着眼睛看向對方下意識鼓起腮幫子。
三秒後。
隨着林維露出微笑指向座位。
泄了氣的塞琳娜教皇低着頭來到面前乖乖坐好。
低着腦袋不敢抬頭看對方,就像犯了錯的小女孩席捲而來的是強烈心虛。
然而哪怕這種時候也依舊還是要爭辯一句。
“那...那我畢竟是教皇大人的屬下不能直接罵她啊。”
啊對對對那是不能罵,怎麼能教皇自己罵自己呢?
林維極其明顯的故意冷笑一聲敲打着書桌。
過了片刻。
終於是冷不盯的冒出一句。
“是不是該向我介紹介紹自己?”
“唔...薇婭?塞琳娜,曾經的教廷聖女如今現任教皇至於封號還沒取。”
事已至此的薇婭終於是徹底放棄了掙扎。
她深吸口氣抬頭看向她,雖然很努力想要擺出教皇的威嚴神情。
可惜這會心虛實在過於強烈竟然愣是提不起勁。
“所以說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已經完全任何抗辯的必要了。
說到底,自家林維能夠坐在這裏冷不盯的交流這些話題。
就代表對方大概率已經知道事實真相。
旋即而來的則是極度疑惑,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漏洞在什麼地方。
“我明明已經僞裝的很好就連傳信都是拜託書記官小姐。”
“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教皇身份,並且直接選擇當面對質...就不怕弄錯啊。”
“不是,你的稱呼是塞琳娜教皇,結婚時用的名字是【薇婭?塞琳娜】,這但凡不是個傻子聽到這名字都得產生疑惑,你真得多虧當初辦理帝國戶籍時需要渡過審覈期。”
聽到這話的林維看向對方整個人直接陷入瘋狂吐槽狀態。
“要不是偏遠小鎮都直接稱呼廢物教皇沒有什麼人知道你的姓,還用等到今天再揭穿?我早就直接來教廷找你麻煩了!話說這女人還真是隱藏的可以啊。”
當初結婚的時候,說好了是工作壓力大並且家裏催的緊不想聯姻所以才找自己對付。
結果家人是沒有的聯姻是根本不存在的。
唯獨工作壓力大是真事,但那不是作爲社畜牛馬被上司刁難帶來的壓力。
純粹是能力不精頂不住那些外部而來的壓力。
“那你不應該懷疑我是教皇的親戚一類的嗎?”
“怎麼敢直接推測我是教皇...等會,是不是聖女雅莉絲帶你來的!”
然後薇婭就突然想明白這一切了!
塞琳娜這個姓暴露出去自己並不用擔心。
剛好可以用親戚身份,解釋爲什麼會如此簡單就能進入核心層。
這樣之後忽悠自家林維替教廷工作時也能更加方便。
唯獨聖女雅莉絲,她讀過教廷典籍自然也知道身爲教皇的自己過去經歷。
父母十幾年前就犧牲在魔族入侵的前線。
並且沒有任何旁支親戚,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自己還在使用塞琳娜這個姓氏。
“嗯,本來我的確懷疑你是教皇親戚然後跑去問雅莉絲。”
“結果沒想到她告訴我,教皇在這世界上孤獨一人根本就沒有家人,但我覺得她這句話多少還是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啊...”
之後想辦法給雅莉絲加重課業,讓她再也沒有空餘時間去跟其他人交談!
薇婭不解的看向對方,然後就聽見林維嘆了口氣滿臉無奈指向自己。
“我不是塞琳娜教皇的家人嗎?”
說到底既然薇婭是教皇那當初的結婚證明是怎麼解決的?
看向神情動容,扭頭看向旁邊然後根本壓不住嘴角的笨蛋薇婭。
林維都被她這幅反應給逗笑了。
“但真是沒想到,那個被無數民衆不斷謾罵、被貴族欺壓,被教廷內部高階神職反對的廢物教皇塞琳娜就是我家妻子。”
“以前隔三差五跑回來也不是工作繁忙之後的難得假期,合着是頂不住壓力跑回來找我求安慰?”
林維抬手捏住對方的臉笑着說了句。
“你這女人!如果不是我意外發現究竟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早點說我就放棄奮鬥,直接躺在家裏心安理得等你來養我就行了啊!”
“唔唔唔...知道我是教皇就給我放尊重點,死刑你這麼冒犯教皇要當場宣判死刑了。”
被捏住臉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嗓音反而有些軟糯可愛。
今天這樣的場面從來都沒有想過,明明曾經的確幻想過在林維面前暴露身份的事。
可按道理來說,看見的場面應當是對方滿臉震驚癱瘓在場上。
隨着自己輕聲安慰直接接受這等事實,自此乖乖聽話成爲只屬於自己的林維。
可爲什麼知道我是教皇還敢隨意冒犯到這種程度。
不尊敬教廷!這是褻瀆!
如果惹怒了艾莉西亞女神絕對會降下神罰!
“這不是挺尊重你的都沒在這實施懲罰作爲回禮。”
“知道我隱藏身份的時候那麼生氣,結果自己隱藏的比我都深。”
鬆開手看向坐在旁邊的這個女人。
林維撐臉慢慢說着,心情都隨着場面緩和逐漸穩固。
知道薇婭教皇身份之後跟以前比起來並沒有任何區別。
就這麼坐在旁邊靜靜的看向她,然後享受着獨處時光度過日常。
曾經最爲擔憂的事在這一刻忽然就煙消雲散。
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懷疑魔王身份,因爲唯一會主動制裁的那個人就是自家妻子。
“這不是擔心當初直接暴露身份會嚇到你。”
“說到躺在家裏讓我養,本來我就是這麼做的明明是你自己閒不住。”
薇婭不滿嘀咕着,忽然有些後悔當初一時擔心產生的決定。
“早知道真不該讓你來帝都,老老實實在奧倫斯鎮待着那會有那麼多麻煩事。”
“頂多我多派點人過去保護你,之前那些勇者小隊出徵之前我都會讓他們過去歷練...其實表現的也蠻好。”
"???"
林維腦門突然冒出一堆問號。
我特麼就納悶爲什麼那幫byd討伐隊陰魂不散!
破案了!
原來是你派過來的?
“可惜這些討伐隊後來都全部隕落再也看不見了。”
看到表情震驚的林維還以爲他有感動到。
薇婭湊到旁邊,輕輕解釋了起來。
“明明好幾支隊伍都沒有正式出發,只是寫信告知教廷離開邊境之牆歷練便忽然失蹤。
“我就是擔心奧倫斯鎮附近存在危險,他們甚至都沒有離開邊境牆就被人害了。加上出現惡魔復甦,哥布林災害爆發的雙重事件,纔會讓你直接來帝都避難。”
“看我平時多關心你,就這點你還忍心責怪我哦。”
沒離開邊境之牆就被人害了是真的。
畢竟親自下的手,直接全部拍暈冰凍之後拖進地底深處埋了。
除非人爲喚醒否則大概會沉睡到自己認爲沒威脅爲止。
但這些事可不能跟薇婭說,否則真讓他們甦醒過來自己魔王身份百分百暴露。
或者...找個辦法物理刪除他們的記憶怎麼樣?
林維心虛挪開臉,在這一刻忽然感受到妻子的同款情緒。
不過會莫名其妙湊到面前產生各種矛盾,甚至懷疑自己身份的事應當跟薇婭沒關係。
所以說這幫教廷選拔的勇者,果然還是存在艾莉西亞女神的一定影響。
當初沒有幹掉他們,而是全部拍埋起來凍結絕對是正確決策。
畢竟勇者這東西,實在是有些玄學成分在裏面。
看起來很弱隨手都能滅,可真跟他們動手的時候卻發現這幫人不論誰都能抵擋住幾招。
真要是把他們逼到生死絕境,然後吶喊着【友情啊羈絆啊】什麼的來一手能量爆發。
已經沒有魔神位格保命的自己可有點玄乎,還是讓他們失去反抗能力無法進入絕境纔是最佳選擇。
“沒責怪你只是有點被震驚到而已。”
“咳...那你隱瞞我一次身份我隱瞞你一次就算扯平了。”
“都別耍心眼保留身份,畢竟早說你是教皇我就直接過來幫忙,也不會讓你把教廷給帶到這種地步。”
深吸口氣面對湊到眼前的妻子。
淡淡香味席捲而來,是清冽動人然後帶着些花果般的感覺。
像是具備着催眠作用,就連睡覺都能更加安穩。
“那我也不知道你以前還在北方諸國那邊的宮廷待過啊。’
“並且...當初我剛剛接任教廷的時候可是到處都存着風險,不僅僅是外面就連內部都有一堆人指望我下臺交出教皇位置,我怎麼可能讓我家林維冒這種險。”
就像是彼此間存在的小祕密。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產生了,絕對不能讓對方冒險的類似想法。
林維無奈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到也沒什麼能反駁的。
“好吧換成我也不可能讓你冒險。”
“那現在怎麼辦,要讓我來幫你處理教廷的各種事情嗎?”
“嗯嗯嗯!當然要,來幫我幫我幫我解決一下目前的麻煩嘛林維先生。”
聽到這話的薇婭小姐眼神瞬間亮起來。
她不顧矜持的點頭拽住林維袖口,撒嬌技能瞬間開啓。
就像遇到麻煩之後,理所當然的尋求自家男人幫忙。
“只要你願意幫忙我做什麼都可以。”
“來幫我工作好不好?壓力太大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就用你之前說的那些方法,幫我出點主意當教皇怎麼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