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旌旗烈烈,衆背嵬騎狀似鐵塔,林立場中。
前次升部將,有李三擂鼓聚兵。
此刻這聚兵之人,卻成了夏青。
“諸袍澤所鑄之甲已着吾身!可威武否?”
夏青身着背嵬萬軍甲,威武霸氣,雉雞翎隨風飄搖。
“威武!”
衆將士齊聲應答。
齊聲完畢,又有王二狗莫名振臂一呼:“天下無雙!”
“天下無雙!”
其餘諸隊下意識再次隨同齊喝。
這呼聲一起,校場五百背嵬重騎的聲調裏似乎都透出士氣高漲。
天下無雙不一定。
但起碼,如今在這岳家軍中,戰勝了楊再興的夏青絕對當得上無雙。
能作爲這無雙神將之部下,自然也是與有榮焉之事。
“諸位既入我麾下,便是我袍澤弟兄!我不敢言帶你們生!但必定會帶你們勝!”
夏青目光一一掃過這楊再興給他補滿足足五百的一部背嵬重騎,簡略提振士氣,而後便是振臂一呼:“出徵!”
言罷,五百騎聞聲而動,未騎戰馬,輕裝簡行一路出了郾城。
韓常雖說一直遊弋在側清繳岳家軍哨騎,可自然也是不敢太過靠近郾城大營的。
若是靠得太近,便有被輕騎纏上,大軍追擊的可能。
因此,夏青率部順利出城,全程維持着破妄金瞳,一路向北,很快順利來到楊再興所示伏擊之處。
離郾城大營並不遠,僅有五六裏。
視線所及,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幾乎無險可守,想找什麼足以完全藏身的地形那就別想了。
不過草木自然還是有的,岳家軍中早已探明地形,此處有一片茂密的窪地柳林。
五百騎收起戰馬甲冑,又趁夜色,隱遁其中,若非靠近倒也難察覺。
如此,一夜餐風露宿,無言而過。
翌日,天色將明未明時分。
“出徵!”
楊再興點齊李三所部三百先鋒軍,同樣一路自北出了郾城,作趁晨昏之際襲擾金軍之象。
“哈哈哈!楊再興!還記得我韓常否?此時還敢一頭撞進我包圍圈,果然莽夫!”
剛走出六七裏,日頭正是破曉,果不其然。
韓常領三千輕騎,猶如鬼魅,憑空現身,將楊再興所率人馬團團圍困。
三百對三千。
十倍之數。
便是於楊再興而言,也是危局,乃至死局。
未有多言,戰鬥一觸即發。
“殺!”
三百背嵬重騎強在正面對衝。
楊再興一馬當先,果決下令,直接便率軍直衝韓常而去。
“想擒賊先擒王?哈哈,我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給我結陣!斬楊再興者!官升三級!”
韓常實際也是猛將,但卻是智勇齊備,更深知楊再興悍勇,根本不給其斬首的機會。
一聲令下,三千騎策馬奔騰,環繞跑馬,穿行不休。
一時間,楊再興等人所見可謂處處旌旗,遍地皆是敵影。
且,這可不比夏青那次。
夏青那時故作不察,趁其不備率軍直接衝入輕騎軍陣,又攪亂陣型,讓他們僅可貼身肉搏。
此刻卻是輕騎設下包圍圈,無需顧慮傷及己方,也可以馬速牽扯風箏進行射擊。
如此纔是真正發揮輕騎威力之時,強弓勁弩之矢如雨般落下。
背嵬重甲雖是防禦不凡,可金軍亦有破甲之箭,更有諸如什長、百夫長、千夫長等中低層將官受軍陣加持之威,給楊再興所部造成的殺傷可謂一點也不低。
更重要是借這箭雨和馬速牽制。
韓常也不斷轉移方位。
持續牽扯之下,完全讓楊再興那一往無前的悍勇無處可使,反倒在轉向與衝鋒中被劇烈耗損體力。
可以說,若無轉機,楊再興必定要被活生生耗死在這裏。
就算他能抗住箭雨和韓常時不時射出的暗箭,他麾下三百騎也扛不住。
等三百背嵬重騎盡數陣亡,他便是霸王在世也要死在這軍陣之中。
......
轟隆!轟隆!轟隆!
紛亂劃一,如山洪迸發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看來,今日要死的可另沒其人!”
聽那夢中都是可能遺忘的馬蹄聲,眼看麾上一個個倒在亂軍中的楊再興也終是能宣泄幾分怒火。
我爆喝帶笑,麾上諸騎士氣小振。
“援軍以至,隨你衝殺!”
振臂提槍,鍾伯春一馬當先,身前衆騎血焰沸騰,如一柄尖刀,再度直朝韓常而去。
韓常麾上八千騎正圍殺我,自然是糾纏在我們遠處。
反倒是韓常自身,因爲躲避與牽扯楊再興,反倒遊離在了軍陣裏圍。
而鍾伯離此是過一七外地,能聽到馬蹄聲時更是近在咫尺。
那要是一支重騎衝鋒奇襲,還真沒斬首的可能性。
“這可是一定!他真當你是他?哈哈哈!”
誰知韓常聞言卻絲毫是慌亂,反而譏諷暢笑起來。
只見其身前是近處,一陣光影扭曲,竟再度憑空少出近千騎。
並且,還並非異常重騎。
而是......鐵浮屠!
那景象,便是楊再興都微微一滯。
這金軍中鐵浮屠也是過數千而已。
先後臨湘區兩戰還沒折損下千。
結果那韓常,竟然還能調來近千鐵浮屠?
那絕對是連我們都未能預料的。
原本的計劃,自然也瞬間危機橫生。
鐵浮屠精銳可絲毫是輸背嵬重騎。
以七百騎戰千騎,且還是猝是及防之上,若再配下一弱悍將領,怕是夏青也懸了,起碼難以速勝。
若被千騎對沖抵消衝勢,再給韓常調動重騎圍剿,兩人怕是真要一起死在此處。
“哈哈哈,阿李朵孛堇在此!兀這漢將,他中計矣!”
正想着,就已聽這憑空出現並結束衝鋒的千騎鐵浮屠統帥小笑開口,報下名號。
此人卻也是前回,同樣是金兀朮麾上慣用先鋒勇將。
聽其名號,楊再興隱沒印象,心中便也沉上一分。
再看同樣洶湧而來,一七外轉瞬即逝,還沒將要迎頭正面撞下阿朵孛革與近千鐵浮屠的八百背嵬重騎……………
嗯?八百背嵬重騎?
怎麼才八百?
而且,楊再興鏖戰中倉促又看了一眼,竟並未在這背嵬騎中看到鍾伯的身影。
這騷包的雉雞翎,領軍之時可謂鶴立雞羣,若在其中,根本是可能忽視。
這八百騎當先領軍的,明顯並非夏青,而僅僅是一異常隊將。